作者| 王晗玉
编辑|张帆
封面来源|视觉中国
在特朗普即将提名下任美联储主席人选的背景下,美联储依旧“头铁”。
当地时间1月28日,美联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公布今年首次利率决议,以10:2的投票结果维持利率3.5-3.75%不变。并且鲍威尔在谈及对继任者的忠告时,表示“远离选举政治。不要被卷入选举政治。不要那样做。”
此前,同样是本月,美国银行业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呼吁,要求银行将信用卡利率上限设定为10%,并给出“最后期限”。
随后,美国银行、花旗等巨头相继表态,正在研究推出年利率10%的新信用卡产品。
这一看似针对消费金融的举措,是否预示着更大的货币政策意图?特朗普是否正试图通过“曲线救国”的方式,绕过美联储实现实质降息?
10%信用卡利率:特朗普的“降息替代方案”?
1月9日,特朗普在其“真实社交”账号上发文,要求自1月20日起对信用卡利率实施为期一年的10%上限。这一提议立即引发资本市场波动:信用卡发行商股价普遍下跌,VISA、万事达卡、美国运通等公司至目前累计跌幅均在6%左右,银行股也受到波及。
VISA区间跌幅达5.8% 图源:Wind
万事达卡区间跌幅达6.12% 图源:Wind
美国运通
区间跌幅达6.39% 图源:Wind
市场担忧,若强制推行10%利率上限,将严重冲击银行信用卡业务的盈利模式。
然而仅两周后,美国银行和花旗集团相继表示,正在“研究可行方案”,考虑推出年利率10%的新信用卡产品。
尽管两家银行强调这仅是“多种方案之一”,且可能附带严格的信用门槛和额度限制,但这一表态被市场解读为对特朗普要求的“有条件妥协”。
表面上看,信用卡利率上限与美联储货币政策似乎并无直接关联。但进一步分析这一政策逻辑,可以发现一条清晰的传导路径。
传统货币政策传导路径是:美联储降息、银行资金成本下降,进而贷款利率下调、刺激消费和投资。
但特朗普与美联储的关系持续紧张,鲍威尔虽在2025年12月降息25个基点,但特朗普多次公开批评“降息幅度太小”,甚至声称将撤换美联储主席。
在这种背景下,通过行政手段直接干预信用卡利率,成为绕过美联储独立性的“捷径”。
目前,信用卡是美国消费金融的核心工具,渗透率达83%。Academy Bank发布的白皮书显示,在2024年,典型的美国成年人平均拥有7.1张卡,其中3.7张处于活跃使用状态。
而据美联储统计,截至2025年11月,美国信用卡平均利率为22.3%,且许多信用卡实际利率还远高于此。
与此同时,美国信用卡贷款规模在近年显著增高。
纽约联储披露的2025年三季度报告显示,美国家庭债务规模进一步增加至18.59万亿美元,相比2019年底累计增加4.44万亿美元。其中,信用卡贷款余额约1.23万亿美元,虽然在规模上低于房贷、汽车贷款、学生贷款,但账户数量超过6亿个,远高于其他类型。
美国信用卡贷款账户数增速显著超过房贷等
基于信用卡消费在美国的普及程度,去年9月范德堡大学的一篇报告测算,若信用卡利率上限设定为10%,美国人每年可节省约1000亿美元利息。
对于银行业,则是每年损失约1000亿美元的利息收入。
更重要的是,这种“定向降息”虽不改变基准利率,但会显著降低信用卡还款成本,刺激消费需求,进而向市场传递“利率下行”的信号,从而倒逼其他贷款利率跟随调整,实现“实质降息”。
不过,这一策略当前也面临多重障碍。
一方面,总统是否有权单方面设定信用卡利率上限?多数法律专家认为,这需要国会立法授权。特朗普在1月9日的表态中使用了“呼吁”这一措辞,也暗示其存在权限限制。
另一方面,即使部分银行推出10%利率的信用卡产品,发卡行也可能通过收紧授信标准、降低额度、削减奖励等方式对冲损失。
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警告,强制降息将导致“信贷资源重新分配”。也就是说那些信用评分较低的群体恰恰将无法再获得信贷——而这正是特朗普声称要保护的“底层民众”。
此外,花旗集团财务总监马克·梅森也表示这可能造成“经济显著放缓”。目前信用卡业务约占美国银行收入的15-20%,若利率大幅压缩,可能引发银行盈利下滑、信贷收缩,甚至触发经济衰退。
美国银行走进高利率时代的尾声?
观察美国银行业的利差现状,2025年似乎已是其高利率红利期的尾声。
根据美联储数据,2025年第三季度,美国商业银行净息差约为3.15%,较2024年同期下降约10个基点。
这一数据看似仍处高位,但已出现明显拐点。此前在2022-2024年,受益于美联储快速加息,银行资产端收益率快速上升,而存款成本调整滞后,净息差一度扩张至3.5%以上。
但进入2025年,存款定期化趋势加剧,货币市场基金等高收益产品分流存款,银行负债成本持续攀升,息差开始收窄。
这一趋势下,银行业结构性分化明显:大型银行,如摩根大通、美国银行等,凭借活期存款占比高、客户基础稳固的优势,净息差维持在3.2-3.4%的较高水平;而区域性银行和信用卡专业机构因负债成本更高,净息差压力更大。
这种分化在2025年第四季度财报中体现明显:美国银行净利息收入同比增长9.7%,而部分信用卡公司出现负增长。
进入2026年,美国银行业净息差仍面临“双重挤压”。
在资产端,市场普遍预期美联储将在2026年降息2-3次,累计50-75个基点。虽然降息初期,贷款重定价滞后可能带来短期收益,但随着存量贷款陆续到期,新发放贷款利率将跟随基准利率下行。首当其冲受影响的即是信用卡、消费贷款等浮动利率产品。
在负债端,存款成本下降往往滞后于资产端。银行于2025年吸收的高成本定期存款将在2026年陆续到期,但银行能否将新存款利率降至更低水平,取决于市场竞争程度。目前货币市场基金收益率仍在4%以上,存款“脱媒”压力持续存在。
在此基础上,多家机构预测,2026年美国银行业净息差可能进一步收窄20-30个基点,降至2.9-3.0%区间。其中,信用卡业务占比高的银行,如花旗、美国运通等,压力最大;而零售银行,如富国银行等,则相对稳健。
中国银行业步入低利率适应期
与美国不同,中国银行业正处于低利率时代的适应期。
根据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数据,2025年三季度中国商业银行净息差为1.42%,较2024年同期下降12个基点,创有统计以来最低水平,且明显低于美国的3.15%。
具体来看,中国银行业息差收窄主要受三方面影响:
LPR多次下调,贷款收益率持续下行;
存款定期化趋势加剧,负债成本刚性;
房地产、地方政府债务等风险敞口导致信贷投放谨慎,高收益资产稀缺。
2025年,尽管央行引导存款利率下调,但效果被贷款重定价压力部分抵消。
展望2026年,多数机构预测中国银行业净息差有望企稳,降幅收窄至5个基点以内,全年维持在1.35-1.40%区间。
这主要基于存款重定价效应释放——2023年降息后吸收的定期存款陆续到期。同时信贷结构也进一步优化,普惠金融、绿色金融等高定价领域占比提升。此外去年年中开始,监管引导银行“反内卷”,避免过度价格竞争。
但考虑到降息周期可能延续,中国银行业息差大幅反弹的可能性较低。
同时,美国银行业则面临较大压力。
降息周期叠加潜在的信用卡政策冲击大概率将令其净息差收窄。普遍的高利率抑制借贷需求,又可能令信贷增长放缓。市场普遍预期,2026年美国银行业净利润增速可能降至5%以下,部分信用卡业务集中的银行则可能出现负增长。
对投资者而言,当前美国银行股PB中位值约1.69倍,处于历史中位数。大型银行股息率在3-4%,虽低于历史高点,但考虑到盈利增长放缓,股息可持续性有待观察。若10%信用卡政策引发盈利下调,估值可能进一步承压。
而A股银行板块PB中位值仅0.63倍,H股更低,为0.61倍,处于历史低位。国有大行股息率多介于4-5%,部分城商行达6-7%,在“资产荒”背景下具备配置价值。
放眼美国,特朗普与美联储的博弈可能持续,银行股将面临政策不确定性的考验。相比之下,中国银行业虽面临低利率挑战,但政策环境相对稳定,估值处于历史底部,高股息提供安全边际。未来一年,中美银行股表现或也可能呈现分化格局。
*免责声明:
本文内容仅代表作者看法。
市场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在任何情况下,本文中的信息或所表述的意见均不构成对任何人的投资建议。在决定投资前,如有需要,投资者务必向专业人士咨询并谨慎决策。我们无意为交易各方提供承销服务或任何需持有特定资质或牌照方可从事的服务。
点击图片即可阅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