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枕溪抬眼,看见太监已经呈上一叠裁剪整齐的红叶和笔墨。

因着裴惕非的目光,她没有动。

她看着那些红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偷偷写过一张祈福笺。

那时她刚嫁入王府不久,旁家嫁出去的小姐回门,说起夫君待自己如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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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姑娘握着她的手,笑着说:“枕溪,你这样好,往后五殿下肯定也会对你很好的,五殿下是个好人,会对你耐心,给你一个家。”

那时,席枕溪想起裴惕非亲手刻了送给她的木簪。

一个记得她生辰、愿意亲手为她刻簪子的夫婿,内里定是个温柔的。

裴惕非只是看着冷,说话凶罢了。

她信了,或者说,她除了相信,再没有别的办法。

于是那年春盛节,她偷偷写了红叶笺。

她绞尽脑汁,最终只写下:“愿与君长相守。”

之后,她小心翼翼地把红叶给了裴惕非。

他却只是拿着红叶看了一眼,眉头微蹙,笑得有些戏谑。

本王的好侧妃,你写的这是什么字?”

那时的席枕溪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裴惕非也没再问,随手将红叶搁置在桌上,没有给她回信的意思。

可席枕溪还是有些期待,直到几天后,她在草丛里捡到了自己写的红叶。

上面的字已被雨水泡得面目全非。

那时的她尚不懂心碎的滋味,只是觉得这感觉,有些太难受了。

“枕溪?”

裴惕非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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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她身边,对她伸出了手。

“就写一个‘家’字,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陌生的恳切。

席枕溪看着眼前这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她看他用这只手舞过酣畅淋漓的剑、写过恣意潇洒的字,好似都不曾为了她。

如今,它悬在空中,微微颤抖。

许久,席枕溪终于缓缓抬起手,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肌肤相触的瞬间,裴惕非的手猛地收紧,像是怕她反悔。

两人共执一笔。

笔尖落在红叶上,裴惕非的手带着她的手缓缓移动。

“家”字简单,他们却写得很慢。

裴惕非手中的温度灼人,呼吸近在耳畔。

席枕溪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还混杂着方才做糕点时沾染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