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去世时,岑铭朔答应她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孩子。
所以这些年无论他有多宠外面的情人。
从来没有一个小三能用孩子来刺激我。
直到女儿三周年祭日那天。
我在墓碑前收到一张孕检单。
产妇名字是岑铭朔从别人的婚宴上抢来的清纯伴娘。
看到被当做礼物送来的单子。
他没有温情被打断的愠怒。
只是玩味地笑了笑。
“小姑娘调皮,你别介意,祭祀你先,我去去就回。”
那天,我从早上等到晚上。
等到的却是沈星昭发在朋友圈里,岑铭朔吻着她的肚子,配文一家三口的照片。
他们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发疯大闹甚至丢掉尊严求他。
可我只是松了口气,瞒着所有人将三年前签好的离婚协议送去登记。
没有人知道,女儿临终前也向我许了一个愿望。
父亲食言的那天就是她同意让我离婚的日子。
1.
傍晚十一点三十一分。
墓园吹着凛冽的风。
我瑟缩着手又一次给岑铭朔打去电话。
用他和沈星昭叫床声制作的,独属于我的专线电话彩铃足足响了一分二十六秒。
最终,机械女声提示无人接听。
我算过时间,从沈星昭家里到墓园需要二十五分钟,剩下三分钟刚好够他给女儿点一炷香,说两句话。
可他没有接。
我知道,今晚他的手机应该是打不通了。
半年前,我生病打电话求助他时,他说过,不想接我电话的时候就会让彩铃一直响着,响到我听着他们的声音受不了了,就会识趣不再骚扰他。
我自嘲一笑。
收回手机前一秒,他罕见地主动发来信息。
【别打了,她一直闹着要打胎,哄也哄不住,我就先把送女儿的项链给她了。明天再定一条送过去,早一天晚一天,女儿不会跟我计较的。】
我攥着手机,竟然生不出气来。
上次沈星昭把女儿的照片丢进垃圾桶被我打了一巴掌后。
晚上,我就被岑铭朔安排的人撞伤了胳膊,住了两周院。
我早就知道女儿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似从前。
只是菱菱小,天真。
总托梦求我再给爸爸一次机会。
我叹了口气,沈星昭的消息也来了。
【姐姐,真抱歉,我怀孕了,他说坟墓太晦气了,去了对我和孩子不好就找借口爽约了。】
【对了,你知道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吗?就是你每年去寺庙为女儿祈福的那段日子。】
【我都说了你会不高兴的,可你知道他向来喜欢强迫,我越不让他要得越狠。】
怕我不信,她还发来手机里成千上百条暧昧视频的录屏,最后一次的日期正好是一月二十一号。
也是三年前,女儿诊断出疾病的同一天。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岑铭朔抛下千万订单的合作赶回来,在手术室门口哭得泣不成声,跪在地上求医生一定要治好女儿的情景。
后来每一年的这天,他都会推掉所有工作,跟我一起去寺庙为女儿祈福。
直到沈星昭出现后,去祈福的只有我自己了。
原来这道伤早就在他心里痊愈了。
我没有回复。
近乎执拗地站在原地等到手机里的日期跳到次日。
我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只是摸了摸墓碑上女儿恬静的笑容。
“菱菱,时间到了,爸爸今年不来了,以后你跟妈妈走吧。”
2.
当晚,我就梦到女儿哭着扑进我怀里,说不喜欢爸爸,再也不要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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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哽咽呛醒。
深夜,身旁依旧空无一人。
只有怀中女儿生前最爱的那只玩具熊还残留着她的气味。
菱菱去世那段时间,岑铭朔对我寸步不离。
每每我被噩梦惊醒,他都会第一时间发现,然后抱着我,温声安抚或同我一起放声大哭。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重归旧好。
却没想到他的花心从不会因为我和女儿的离开有所变化。
我再没入眠。
一个字一个字敲完离婚协议后,他回来了。
我将签好字还残留打印机余温的协议递给他。
他愣了两秒,嗤笑。
“不就是没去看女儿吗?几年了,还用这种手段,烦不烦?”
他停顿几秒,似乎意识到什么。
“再说,昭昭怀孕确实走不开,还是你觉得有了这个孩子会威胁到你的地位,想欲擒故纵试探我?”
“放心,只要孩子生下来,你能视如己出好好照顾,没有人会影响你岑夫人的身份。”
“趁我心情好,见好就收吧,别像之前一样等我真签字了,你又哭着把协议撕了说不能没有我。”
我没有被嘲讽的愤怒,也懒得解释那是被逼无奈装出来的。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女儿什么吗?”
他面色一滞,严肃面容下是掩饰不了的心虚。
“我会一直爱她,但是岑家不能没有继承人,她会理解我的。”
话落,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接到沈星昭的电话,他笑得开心。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动静。”
“好好好,知道你是想我了,我就是回来拿点换洗的东西,马上来。”
他语气温柔。
一瞬间的恍惚让我想起当年最相爱的时候。
得知我怀孕,他也是这般温柔。
每天趴在肚子上和孩子打招呼。
胎动闹得我难受时,他也会严厉告诉她不许折腾妈妈。
挂断电话,他扫了我一眼。
“安心当你的阔太太,别去找昭昭的麻烦,你的后半辈子会衣食无忧的。”
看着他焦急奔向别人的背影,除了属于女儿的那一份酸涩。
情绪所剩无几。
我让墓园把女儿的坟墓挖了。
将骨灰盒拿出来。
又带着离婚协议到岑家老宅,把协议递给岑父。
“当年除了菱菱不想我跟他离婚,还有您说只有我能克制住他骨子里的蛮横霸道。”
“可现在我做不到了,他心里也没有菱菱了。”
岑父摩挲着协议,惋惜地看着我。
“你知道他只是爱玩喜欢刺激,再等两年,他总会收心的,你们毕竟这么多年感情。”
我们从校园到婚纱再到今天,纠缠了十年之久。
他曾经为了娶我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妻子,在祠堂里忤逆尊长,以血写下婚书,说此生非我不娶。
好不容易等到我终于用真诚感化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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