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姐姐去世后,姐夫袁诚把我调进了他的部门。
起初我以为是照顾,可他逢人总是话说一半:
“我老婆不在后,多亏了小浅不舍昼夜地一直陪着我……”
这话说得含糊,公司里一度传出我“害死亲姐上位”的谣言。
我求他以后把话说清楚。
可周一例会,袁诚一脸愁容怀念姐姐,却又拐弯抹角提到我:
“小浅迟到是因为昨晚在我家……哎,我不该提的,大家别多想。”
明明是他让我去改方案,我男朋友当时也在场!
同事们眼神暧昧,窃窃私语说我“小姨子文学照进现实”。
我试图解释,袁诚却越描越黑:“对对对,是在改方案,在卧室……啊不是,在书房改的。怪我不会说话,越解释越乱。”
我气笑了。
不会说人话是吧?那就永远不要说话好了。
我刚推开会议室的门,十几双眼睛就齐刷刷盯过来。
“哟,方副经理终于来了?”
坐在主位上的袁诚看了看表,起身对其他同事摆摆手。
“大家别怪小浅,她迟到是有原因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有些疲惫的脸上扫了一圈,然后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
“昨晚她在我家……折腾到太晚了。”
气氛瞬间变了。
几个女同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男同事则露出了暧昧不明的笑意。
又是这样话说一半让人误会!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开口:“袁经理,还请你把话说清楚。昨晚是你非要我去修改那份品牌推广方案的,从进门到离开,我男朋友和闺蜜都陪着我。”
袁诚愣了一下。
要知道,我可从来没有当众反驳过他。
但他很快露出歉疚的表情。
“对对对!是……是改方案!哎呀,你看我这张笨嘴,一紧张就说不清楚。”
他一边说,一边故作亲昵地拍拍我的肩:
“小浅,你别生气,我知道你脸皮薄,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私下里的关系。我不说了,都是姐夫不好,身子骨还酸吗?快坐下歇歇。”
可会议室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他的话分明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会议桌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
有人大着胆子道:“啧,姐夫小姨子,玩得真花啊。”
嘲笑讥讽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指节泛白。
他这是要彻底毁了我!
“好了,大家安静,既然小浅来了,那咱们就开始吧。关于这次的优秀员工评选,我其实很纠结……”
这时候闹起来只会让我陷入更无助的局面,我只好坐回自己的位置。
下一秒,就听到袁诚再次提到我的名字。
“虽然小浅业绩第一,小小年纪就当上副经理。”
他顿了下,果然,大家又在用那种眼神看向我,认定了我一定是走后门上位。
我气得快把嘴唇咬烂。
大学毕业我就被这家公司的总裁特聘进来。
三年时间走到这个位置,靠的是我的真才实学!
我还记得升职那天,姐姐还高兴的说要带我来一场姐妹旅行,结果……
回想起姐姐温柔的笑容,我攥紧了拳头。
“但是,”袁诚还不肯放过我,“正是因为年轻,容易冲动犯错,感情用事,所以这次外派A国分公司的名额,还是让给别人吧。”
我猛地抬头:“凭什么要我让?!”
为了拿下这个海外名额,我近一个月都在熬夜加班。
男友为了配合我,也提早申请了同地区的留学。
就差一步,我就能远离伤心地,远离这个恶心的前姐夫!
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因为方副经理的方式没用对呗,要不再熬夜加班一次?”
向来看不惯我的男同事趁机落井下石。
其他人也附和着怪笑起来。
袁诚嘴角一勾,冲我无奈地笑着:“你看你,就说你年轻容易冲动吧,也不是不让你去,只不过不是今年……”
剩下的车轱辘话我已经不想再听下去。
我压下心头怒火,朝袁诚礼貌一笑。
“行,那我不去了。”
似乎没料到我妥协得这么快,他怔了一下,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才对嘛。”
散会后,我拿起手机发去消息:
“谷总,恕我不能陪您去分公司开拓市场了,我名额被转让了。”
几乎同一时刻,手机来电震动。
接通后,那边传来女人不悦的声音:“谁敢动我选的人?”
2
一周才开始就被袁诚毁了。
原本需要交接的工作没人送来,就连平日里点头问好的实习生,路过时都刻意绕着我走。
那些窃窃私语我走到哪跟到哪。
“真不要脸,亲姐刚死就这么迫不及待。”
“业绩好又怎样,人品不行迟早滚蛋。”
熬到下班时间,我刚收拾好东西起身,就撞上了袁诚的助理李晓。
她抱着一摞文件,看到我的瞬间就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方副经理,袁总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紧急工作。”
我看着她,心里泛起一丝无奈。
李晓刚进公司的时候,因为不懂业务被老员工排挤,是我手把手教她做报表、对接客户,我们私下还一起吃过几次饭。
可自从袁诚习惯性话说一半给我造谣后,她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我知道,她是被袁诚压榨怕了,又听信了那些谣言,认为我和袁诚一般黑。
“知道了。”我平静地应了一声,抽出一张便利贴,快速写下我的住址,递到她面前。
“如果你能相信我最后一次,就来我家找我……”
她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犹豫地接过了便利贴,没说话。
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推开袁诚办公室的门,他正靠在老板椅上吞云吐雾,看到我进来,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
“小浅,这份是新客户线上的预热方案,你今晚改出来,就留在我办公室改,有什么问题咱们能及时沟通。”
又是这套!
我直接拿起那份方案砸在他脸上,文件散落一地。
袁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起身冲我吼:“方浅!你疯了?”
我冷笑:“袁诚,你少给我装模作样。让我在你办公室改方案,不就是想让别人更误会,更好拿捏我吗?”
他啐了一口,阴狠地威胁我:“方浅,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在公司的名声是什么样,你心里清楚。”
“要是把我惹急了,我让你在这个行业彻底待不下去!还有外派的名额,只要我一句话,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去!”
我看着袁诚色厉内荏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他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三年前我被总裁特聘,她就说过要好好历练我,等时机成熟,就让我跟着她开拓海外市场,回来后直接升任她的副手。
这三年我在基层分公司摸爬滚打,业绩节节攀升,早就通过了她的考验。
这次搞出个公派名额出来,只是我不想太特殊化。
没想到反倒让他这个外人装上了。
“袁诚,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以前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我让你三分。现在,你就是坨臭狗屎。”
说完,我转身就走,留他一个人气急败坏地砸东西。
走到地下车库,我脚步顿了顿,灵光一闪。
姐姐的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以前袁诚装得像个人,又因为姐姐是在去机场接我的路上出车祸的。
我过于自责,根本没有怀疑其他情况。
可如今细想,姐姐开车一向小心谨慎,又怎么会在暴雨天走一条正在维修的路线?
而且出事那天,袁诚真的在公司加班吗?
我攥紧了拳头。
不管姐姐的死是不是意外,我都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3
当晚,我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点开公司的工作群,置顶的是上个月的业绩汇总表。
我扫了一眼。
我的名字赫然排在最后一位,业绩垫底。
而本该属于我的那些项目成果,全都算在了袁诚的头上,他成了断层第一。
群里早已炸开了锅,一片阿谀奉承的声音。
“袁总太厉害了!不愧是咱们部门的顶梁柱!”
“跟着袁总混就是有前途,不像某些人,只会靠旁门左道。”
“就是,业绩垫底还好意思占着副经理的位置,要是我早就主动辞职了。”
这些话明里暗里都在针对我,看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自从我被调到袁诚部门,他就经常性把我的30%的业绩记在自己名下。
每次我质问他,他都嬉皮笑脸地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这次明目张胆把我归为末尾,估计就是为了白天的事报复我。
我也发了个鼓掌祝贺的表情,群里瞬间安静。
成年人的孤立也挺幼稚的。
袁诚却给我发来了消息:
“知道谁才是公司的话事人了吗?”
“小浅,女孩子家家不要这么要强,以后嫁不出去的。”
“不过嫁不出去也没事,只要你乖乖的,姐夫可以养你一辈子。”
我差点把晚饭呕出去。
一张照片发过来,是我上周陪客户去参加展会时拍的。
他还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感觉已经闻到了男人令人作呕的酒味。
“小浅,你穿这条裙子和你姐当年一样……今晚来陪陪姐夫好吗?我好孤独。”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还没等我回复,他的第二条语音又发了过来:
“三天后就是我们公司的庆功宴了,总公司的谷总可是会亲自来,我和她秘书很熟,你要是还想去A国,就听话,把方案给我改了。”
我眉心一跳。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谷总前两天还跟我吐槽说公司的内部消息总是被友商提前知晓,导致好几个合作都被对方压价。
估计是有内鬼。
被恶心的心情平复了不少,我打字回复:“袁总觉得孤独就去坟地睡吧,那里热闹,很适合你。”
4
第二天一到公司,我就听到茶水间里传来袁诚的声音。
他正围着几个同事卖惨,语气委屈:“唉,你们是不知道,小浅可能是嫌弃我年纪大了,自从我上次忘了她喜欢的包包品牌后,她就对我冷冰冰的。”
“虽然她姐临终前特意托付我照顾她,可我也不能什么都给她买……唉,算了,谁让我是她姐夫呢。”
又是这套把戏,我早就免疫了。
我端着水杯站在门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袁诚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淡定,随即又跟同事们低声说了些什么,引得众人一阵窃笑。
接下来的两天,他变着法子让我加班。
一会儿说这份报表有问题,让我重新做;一会儿说客户不满意方案,让我连夜修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故意刁难我。
加班到深夜的时候,李晓端着咖啡进来放在我桌上,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方姐,我……我想和你聊聊。”
见她神色凝重,我点了点头:“说吧。”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我对面,欲言又止。
我没催她,拿起咖啡先喝着。
“方姐,对不起。”
她突然的道歉让我疑惑,刚想说什么,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眼皮越来越重。
我猛地看向李晓,她眼神躲闪,一脸歉疚。
“你——为什么?!”
李晓抹着眼泪,哽咽地道歉:“方姐,对不起……我家里还有生病的妈妈要养,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我认命地闭上眼睛。
袁诚,你可真够狠的!
再睁眼,我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
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烟草味,是袁诚。
“小浅,别怪姐夫,要怪就怪你太倔强了。”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只要你从了我,以后在公司,我保证没人敢欺负你,外派名额我也可以给你。”
他伸出手想摸我的脸。
我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用尽力气踢了他一脚:“滚!”
袁诚脸色一沉,眼神变得凶狠:“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扬起手就要打我。
砰!
房门突然被打开。
李晓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袁总!不好了!谷总提前到公司了,现在正在会议室等着呢!”
5
袁诚僵住,回头瞪向李晓:“你说什么?谷总怎么会提前来?”
“我不知道!是前台刚刚打电话来说的,谷总已经到楼下了,让您立刻过去见她!”
李晓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袁诚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不甘心地拍了一下我的脸:
“算你走运!”
他不敢耽误见谷总,临走前指着李晓命令道:“看好她,不准让她乱跑,更不准让她去见谷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说完,他急匆匆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李晓两个人。
我靠在墙上,头晕得厉害。
李晓随便抹了一把脸,快步走到我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我。
她的手在发抖,声音却异常坚定。
“方姐,我一直都相信你的。”
我接过U盘,心里一阵暖流。
“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李晓扶着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方姐,你先休息一下,待会我就带你走。”
我点了点头。
幸好我提早和谷总沟通了,李晓在给我喝咖啡时也给我发了暗号。
不然,我真的会被袁诚毁了。
庆功宴在公司的大礼堂举行,袁诚作为优秀管理者上台发言。
他装出那副精英形象,讲着自己的丰功伟绩,把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时不时还提起我姐姐,卖一波惨,引得台下不少不明真相的人同情。
谷总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就在袁诚讲到兴头上,准备播放分公司的业绩展示时,谷总突然开口打断了他:“袁经理,我倒是想问问,方浅呢?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作为部门副经理,她怎么不在?”
袁诚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谷总,您有所不知,小浅她……因为太思念亡姐,情绪一直不太稳定,我就让她先回家休假了,好好调整一下。”
谷总沉默着,没说话。
闻言,台下的高管看向袁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
袁诚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们部门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大家的努力,更离不开谷总的支持……”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助理播放PPT。
大屏幕上原本应该展示分公司的业绩数据,可画面一闪,却出现了满屏他深夜骚扰我的聊天记录。
还有那两条油腻的语音也同步播放了出来。
“小浅,你穿这条裙子和你姐当年一样……今晚来陪陪姐夫好吗?我好孤独。”
“三天后就是我们公司的庆功宴了,总公司的谷总可是会亲自来,我和她秘书很熟,你要是还想去A国,就听话,把方案给我改了。”
全场沸腾。
袁诚惊慌失措,指着大屏幕嘶吼:“谁?是谁干的?!”
“当然是我咯。”
我笑着从后台缓缓走出来,“袁经理,你平时总说自己嘴笨,喜欢话说一半,现在我帮你把没说完的话放出来,你怎么还生气了?”
6
袁诚看到我,瞳孔骤缩,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对着台下的技术人员点了点头。
大屏幕上的内容再次切换,这一次,出现的是袁诚和公司里几个心腹男同事的私聊记录。
“那个新来的实习生长得不错,可惜太清高了,真想试试能不能拿下。”
“财务部的张姐年纪大了还穿这么暴露,真是想男人想疯了。”
“方浅就是个摆设,没有我,她能有今天的位置?等我玩腻了,就把她踢走。”
一句句不堪入目的言论,让在场的女同事脸色铁青,那些男同事也面露尴尬,纷纷低下头。
“袁诚!你太过分了!”一个女同事忍不住怒声呵斥。
“就是!真以为自己是土皇帝了,还敢对我们评头论足!”另一个女同事也跟着附和。
袁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要辩解,却被此起彼伏的指责声淹没。
我继续示意技术人员切换画面。
这一次,大屏幕上出现的是银行流水和几份协议的扫描件。
清晰的转账记录显示,袁诚在过去一年里先后从多个项目中吃回扣,总额高达一百万。
而那些协议,则是他和供应商私下签订的,以高于市场价格采购原材料,从中谋取私利。
这些,都是李晓给我的。
她比我想的还要勇敢。
这下事情严重性可就不一样了。
总部来的几位高管愤怒起身,怒斥袁诚让他们失望。
他们这次来参加庆功宴,本是想来表彰袁诚的,没想到却成了来揭穿他内部贪腐的。
“袁诚,你还有什么话说!”
谷总终于开口。
袁诚却仍不知死活,恨恨地盯着我:“是你!是你搞的鬼!方浅,我对你这么好,照顾你那么多,你怎么能诬陷我!”
他的样子狰狞可怖,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斯文假象。
我冷冷地看着他:“袁诚,你不用急着咬人。”
说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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