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洲屿落魄时,江暮瑶依旧纠缠着他,不离不弃地追求他。
大家说她不知廉耻,是个倒贴货。
现在陆洲屿杀回陆家,重掌大权,江暮瑶主动提出取消订婚,还他自由身。
大家又说她无情无义,是个渣女。
……
单方面取消订婚后,江暮瑶的手机便震动个不停。
【江暮瑶,你这次又在玩什么把戏?】
【当初死乞白赖要陪屿哥住贫民窟,啃冷馒头,挟恩图报他娶你,现在得偿所愿了,别让圈子里的人看笑话!】
【别忘了,你不过是个私生女,配不上屿哥不说,你们江家以前踩过他,还不是靠他手下留情才逃过一劫!】
这些消息,全都来自陆洲屿的好兄弟江阔。
他的朋友们都瞧不上她,认为她是在以恩要挟。
江暮瑶的心口仿佛被针扎了下,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
她放下手机,没有回复,也没有辩解。
因为早在一个月前,她就察觉到陆洲屿对她的感情,不是爱。
而他放过当年对他落井下石的江家,也完全和她无关,是因为她的姐姐江荞安。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玄关处传来声响。
陆洲屿一身岩黑调大衣,回来时还携着风雪的凛冽寒意。
茶几上,江暮瑶的手机还在持续震动。
他黑眸淡淡扫过跳出来的信息,语气温和:“大家都是开玩笑的,别再意。”
“要是不满意婚礼的布置,可以跟我说,还来得及改。”
陆洲屿的话很简洁,前一句是安慰她,后一句是哄她。
可江暮瑶感觉不到爱意,这些也不是正常男女朋友间该有的情绪。
她轻轻张嘴:“没有不满意,只是不想结了。”
陆洲屿微怔,却也没有再多说。
江暮瑶清晰地意识到,他对这场婚礼也无所谓。
看着他冷峻深邃的脸,她嗫嚅了下,问:“你把启辰AI科创的项目,交给江家了?”
这个项目是稳赚的肥肉。
但江氏这几年内忧外空,不一定能啃得下来。
“嗯,项目负责人是你姐姐荞安。”
“她毕业于斯坦福商院,近几年经手的项目都很漂亮,江家需要这个机会重回正轨,这也是双赢的合作。”
陆洲屿语气平稳,神态自若,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
可江暮瑶的心却沉了沉。
果然,就算江荞安当年怎样伤害过陆洲屿,他依旧会吃回头草。
陆氏九代单传,陆洲屿从小就被陆家当继承人培养。
他光风霁月,清冷内敛,是世家圈子里公认的最难攀附的高岭之花。
而她只是被江家抛弃在乡下的私生女,九岁被接回那天,第一眼见到陆洲屿就被吸引。
只是,他眼里只有江荞安。
陆江两家有婚约,他和江荞安青梅竹马,是旁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江暮瑶将这份爱意藏在心底,以为永远不会有出土的那日。
没想到,陆母突逢意外离世,陆父竟然三周后就娶了新夫人,还带回一个比陆洲屿大的儿子。
从那后,陆洲屿在陆家再也没有地位,甚至活得不如一个下人。
江父见状,立马就为江荞安解除了和他的婚约。
那晚,是陆洲屿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江暮瑶,请你帮我告诉你姐姐,等我两年,我会拿回陆家的一切。”
可江荞安却连夜出国,还直接拒绝。
“我凭什么要拿自己的青春,赌他的输赢。”
从此,昔日那个清辉熠熠的少年,变得颓靡消沉,成了一具麻木的空壳。
江暮瑶选择默默陪在他身边。
他住的平民窟有老鼠,她就替他去抓。
他吃不惯冷馒头,她就把中间最软的地方让给他。
半年前,他收全了陆氏在外的散股,成为第一大股东。
那一夜,他高兴的喝醉了,情不自禁将她摁住,吻了上去。
醒来后,床单上留下了那抹鲜嫩的红。
他们就这样成了男女朋友。
一周后,陆洲屿杀回陆家,扳倒当年所有害他的人,却唯独放过江家,还向她求婚。
朋友都说她终于守到自己的幸福。
江暮瑶也沉溺其中。
可筹备婚礼的这些日子,陆洲屿脸上没有表现半分憧憬,像是在履行一项项目。
直到上个月,江荞安回国。
她看见,陆洲屿眼中闪过了失而复得的情绪波动。
那一刻,江暮瑶懂得了白月光的杀伤力。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等婚后她和陆洲屿在漠然里走向怨怼,不如开始就结束。
陆洲屿看着沉默的江暮瑶,正要说些什么。
“你……”
比他声音更先响起的是助理的电话,他去了书房。
江暮瑶也回到自己房间。
地上,已经摆着七八个纸箱子,从决心取消婚礼开始,她就在收拾了。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浓,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下一秒,陆洲屿推门进来。
他的视线掠过满地的箱子,疑惑的问:“要出差?是博物馆那边又有新的修复项目了吗?”
对外,她虽然是江家的小千金,可江父不会教她经商的门道。
所以大学毕业后,她就在博物馆从事文物修复的工作。
江暮瑶话赶话点头:“嗯。通知刚下来,应该这几天就走。这次的项目地点特殊……”
话没说完,便被他沉敛的声音打断。
“好,那祝你一路平安。”
“今晚我不能陪你了,我得回公司一趟,有个海外的视频会议,你先睡。”
陆洲屿说完后就离开了。
江暮瑶嘴里的那句“归期不定,和我们之间算了吧”哽在喉间。
这次,她是要前往西安,参与五万件的文物修复工作。
回来时间不确定,基地也保密。
所以不是平常的出差,她是准备也离开这座城。
收拾完行李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她找了中介看房。
东西太多,她带不走,打算租个房子放。
结束后,没给陆洲屿留灯,就睡了。
次日,江暮瑶来到博物馆。
她一整天,都待在修复室对古画补色。
到了下班时间,她才走出来,却看到拍卖展厅站着两人,是陆洲屿和江荞安。
“洲屿,我对古玩一窍不通,你帮我看看我爸生日时,我送什么好?”
江荞安说完,就很自然晃了晃陆洲屿的手臂。
陆洲屿没有避开:“这套冰种白瓷山水的茶盏不错,喝茶的人,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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