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的加沙,地中海的海风卷着难民营的尘土,吹过拥挤破败的街巷。自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被以色列占领后,这片土地的压抑已蔓延了20年——物资匮乏、民生凋敝,巴勒斯坦人的建国希望在漫长的等待中愈发渺茫。12月14日,一辆以色列卡车蓄意碾过巴勒斯坦平民车辆,四条鲜活的生命骤然逝去,这起惨案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加沙的街头,石头如雨点般砸向以军哨所,第一次巴勒斯坦大起义的怒火,瞬间燃遍加沙与约旦河西岸。就在这场怒火中,身有残疾、坐在轮椅上的谢赫·艾哈迈德·亚辛,将穆斯林兄弟会在加沙的零散基层力量凝聚起来,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在难民营的祷告声与抗争的呐喊中,正式诞生。
彼时的加沙,巴解组织主导的世俗抵抗陷入僵局,治理层面的空白让百姓苦不堪言。亚辛为哈马斯定下了一条独有的双轨发展之路:一边是建学校、开医院、发救济粮,用实打实的民生服务填补治理缺口,让苦难中的加沙人摸到生活的希望;一边是组建军事翼卡桑旅,以“圣战解放全巴勒斯坦”为旗帜,扛起武装抵抗的枪杆子,直面以色列的占领。这份铁骨柔情,让哈马斯迅速在加沙扎根,成了当地民众心中的“自己人”。即便1989年以色列宣布哈马斯为非法组织,重兵逮捕亚辛并判处其终身监禁,这簇抗争的火苗也未曾被掐灭——哈马斯的基层力量反而愈发活跃,在加沙的街巷与难民营中,继续凝聚着抵抗的力量。
此后的十几年,哈马斯在血与火的淬炼中不断生长。1993年,巴解组织与以色列签署《奥斯陆协议》,试图以和平谈判的方式谋求建国,但这份协议被哈马斯认为牺牲了巴勒斯坦的核心利益,是“屈辱的妥协”。理念的根本分歧,让大批对和平进程失望的巴勒斯坦激进青年投向哈马斯,使其成为反对和平进程的核心力量,自杀式袭击的反击,成了他们对以色列强硬占领的直接回应。2004年,哈马斯迎来至暗时刻:3月,亚辛在加沙街头被以色列导弹定点清除;仅过三周,继任的兰提西也遭同等待遇。但以色列的定点清除并未达到瓦解哈马斯的目的,组织迅速完成领导层重组,卡桑旅的游击战术愈发成熟,成了以色列挥之不去的阴影。
命运的重大转折,在2006年悄然降临。2004年阿拉法特离世后,法塔赫内部分裂、腐败问题频发,早已让巴勒斯坦民众失望透顶。在这样的背景下,哈马斯首次放下枪杆子参与巴勒斯坦立法会选举,这场看似“非主流”的参选,却爆出了惊天冷门——这个从难民营走出来的组织,以44席的绝对优势击败执政多年的法塔赫,拿下选举胜利。只是这份胜利,并未带来光明的前景,反而引来了全面的国际孤立:美国、欧盟与以色列一致拒绝承认哈马斯政府,提出“放弃暴力、承认以色列、接受先前巴以协议”的苛刻条件。重压之下,哈马斯与法塔赫的权力矛盾彻底激化,2007年6月,加沙爆发大规模武装冲突,双方的火并造成大量巴勒斯坦平民伤亡。最终哈马斯彻底掌控加沙,法塔赫退守约旦河西岸,巴勒斯坦从此陷入地理与政治的双重分裂。以色列与埃及随即拉起加沙的全面封锁线,切断了这片土地与外界的几乎所有联系,加沙,成了一座被隔绝的孤岛。
接下来的16年,是哈马斯执掌加沙的时代,也是其与以色列对抗不断升级的时代。从2008年的“铸铅行动”到2021年的“城墙守护者行动”,五次大规模军事冲突轮番上演,加沙的建筑一次次在以军空袭中倒塌,巴勒斯坦人的鲜血一次次染红这片土地。但哈马斯始终未曾退缩,每次停火后,都会在封锁中快速恢复军事力量。他们靠人力在加沙地下挖出数百公里的隧道网络,被称作“加沙地铁”,藏武器、运物资、开展隧道战,成为封锁下的生存与抵抗命脉;他们自主研发制造“亚辛105”反坦克火箭弹,发展无人机技术,在毫无外援的情况下,硬生生攒出了一支足以与以色列抗衡的军事力量。而在强硬抵抗的同时,哈马斯也做出了战略调整:2017年,其发布新政治纲领,正式软化立场,不再提及“消灭以色列”,转而接受以1967年边界为基础建立巴勒斯坦国,试图以温和的姿态争取国际社会的支持,武装抵抗的强硬中,多了几分政治博弈的柔韧。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持续数十年的对抗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2023年10月7日的清晨,一切被彻底改写。彼时,以色列长期的封锁让加沙民生濒临崩溃,定居者多次冲击阿克萨清真寺,巴勒斯坦囚犯在以色列监狱遭受不公待遇,多重矛盾的叠加,成了哈马斯行动的导火索。哈马斯军事指挥官穆罕默德·德伊夫一声令下,卡桑旅数小时内发射5000枚火箭弹,划破加沙的天空,扑向以色列境内的多个城市与军事目标;同时,武装人员从陆海空三路突破以军边境防线,发起了名为“阿克萨洪水”的军事行动。这场突袭,创下了以色列建国以来的单日伤亡纪录:1200名以色列人死亡,250人被劫持为人质。这是哈马斯军事力量的巅峰时刻,却也是其最致命的战略误判——他们不仅低估了以色列的报复决心与军事能力,更低估了以色列背后的国际支持,以及其快速的军事动员能力。
以色列的报复来得迅疾且猛烈,“铁剑行动”的号角即刻吹响。空袭如密集的雨点倾泻在加沙的土地上,80%的建筑在轰炸中化为废墟,数以万计的平民流离失所;以军地面部队大举攻入加沙,对哈马斯的地下隧道网络展开地毯式清剿,定点清除的导弹,更是追着哈马斯的领导层不断袭来。2024年7月,哈马斯政治局主席、外交核心哈尼亚在德黑兰遇刺,组织的外部联络渠道近乎瘫痪;8月,叶海亚·辛瓦尔接任政治局主席,此时的加沙指挥体系已濒临崩溃,他只能藏身于地下隧道中艰难支撑。卡桑旅的损失更为惨重:6名旅长接连被击毙,170名中高层军官伤亡,半数指挥官失去战斗力,基层武装人员死伤无数,火箭弹发射能力大幅下降,曾经坚不可摧的军事体系,在以军的精准打击下分崩离析。而加沙的民生,也彻底陷入崩溃:医院停摆、粮食告罄、水源枯竭,大量平民因缺医少药、无食无水失去生命,人道主义危机达到顶峰,哈马斯的行政治理体系彻底瘫痪,这片他们守护了16年的土地,沦为人间炼狱。
2025年底的加沙,冬日的寒风刺骨,哈马斯走到了绝境。伊朗因自身经济压力与国际社会的多重施压,悄然削减了对哈马斯的援助;卡塔尔、土耳其虽曾为哈马斯提供外交支持与庇护,却也不愿因哈马斯与美国等西方国家交恶,转而开始劝说哈马斯做出妥协。而加沙的百姓,早已被持续的战火耗尽了希望,不复当年的抗争热情,心中只剩一个愿望:让战火早日停止。内外交困之下,哈马斯不得不迈出妥协的脚步。
2026年1月,一系列历史性的决定接连公布:11日,哈马斯宣布解散加沙所有政府机构,准备将行政权力移交至国际社会协调成立的技术官僚委员会;22日,哈马斯通过卡塔尔等第三方渠道,向美国及以色列正式表态,愿意全面解除武装,其提出的条件简单而迫切——保障哈马斯领导层安全离境土耳其或卡塔尔,组织成员经审查后可合法参与加沙未来的政治活动。而哈马斯的让步远不止于此:交出2000公里隧道网络的完整地图,销毁所有重型武器,拆除武器生产设施,分阶段收缴基层人员的轻武器,承诺不再从事任何形式的武装抵抗活动。
这份妥协,让哈马斯内部陷入了激烈的分裂与争论:30%的强硬派多为卡桑旅的年轻武装人员,他们高喊“抵抗到底”的口号,拒绝放下手中的枪,一部分人转入地下继续潜伏,一部分人逃往约旦河西岸或周边阿拉伯国家,开展零星的抵抗活动;而占70%的务实派,多为哈马斯的政治领导层与资深成员,他们清醒地认识到,妥协是避免组织彻底覆灭的唯一选择,他们守了一辈子加沙,终究不愿让哈马斯的名字,彻底消失在巴勒斯坦的抗争历史里。
2026年1月27日,卡塔尔半岛电视台播出了一段特殊的录音,那是辛瓦尔的声音,没有往日的激昂与铿锵,只剩沙哑与平静,这是哈马斯为自己的39年传奇,画上的终章。辛瓦尔在录音中正式宣告:解散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的中央委员会、政治局和军事委员会;卡桑旅作为军事组织正式解散,所有成员放下武器,接受国际社会与技术官僚委员会的身份审查;成立由哈马斯资深成员组成的历史遗产委员会,整理组织39年的抗争档案,记录巴勒斯坦的抵抗历史,留住民族解放的理念;全力支持成立由法塔赫主导的巴勒斯坦全国团结政府,吸纳巴勒斯坦各方政治力量代表,为加沙的战后重建与巴勒斯坦的民族和解让路。
从1987年加沙难民营的一声呐喊诞生,到2006年立法会选举的爆冷胜选,再到2007年执掌加沙的割据一方,最后在2026年的冬日里宣告解散,哈马斯的39年,是一部浓缩的巴勒斯坦民族抗争史。它曾用实打实的民生服务,温暖过加沙苦难中的百姓;曾用不屈的武装抵抗,直面过以色列的占领与压迫;却也因一次致命的战略误判,让加沙陷入了毁灭性的灾难。它曾是以色列视若芒刺的眼中钉,也曾是加沙百姓赖以依靠的主心骨,最终,在战火的摧残与绝境的逼迫中,选择以解散的方式,为自己的传奇画上句号。
如今,卡桑旅的枪声早已停歇,加沙的地下隧道被逐一封锁,哈马斯的旗帜,从加沙的行政大楼上缓缓落下。但它留在巴勒斯坦人心中的民族解放理念,从未消失。39年的风雨征程,哈马斯早已成为中东地缘政治画卷中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而这片饱经战火的加沙土地,在硝烟散尽后,终于迎来了一丝战后重建与民族和解的微光。巴勒斯坦民族的建国梦想,仍在战火的余烬中,静静等待着曙光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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