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嘉靖皇帝二十多年躲在西苑修道不上朝,万历皇帝更甚近三十年深居后宫不理政务,两位皇帝创下中国历史上不上朝的纪录。
坊间总说,他们是被文官集团逼得忍无可忍,用不上朝来抗议甚至痛恨文官。可真相真的这么简单吗?是文官太强势压得皇帝喘不过气,还是皇帝自身有难言之隐,或是明朝的制度本就埋了坑?
嘉靖皇帝的不上朝,从来不是单纯的抗议,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皇权博弈。他登基之初的大礼议之争,就是与文官集团的第一次正面硬刚。
文官们死守祖制,要求嘉靖认伯父明孝宗为父,亲生父亲兴献王为叔父,嘉靖却执意要追尊生父为皇考,双方僵持数年。
最终嘉靖以皇权压过文官,将反对的文官或贬或杀,彻底确立了自己的权威。但经此一役,他也看清了文官集团的抱团与固执,不愿再与他们在朝堂上每日唇枪舌剑,于是选择躲进西苑修道,用静摄的方式摆脱文官的日常束缚。
嘉靖的不上朝,是“控权式躺平”,而非“放弃式摆烂”。他虽不临朝,却从未放松对朝政的掌控,所有奏折都要经他批阅,重要官员的任免、边事的决策,全由他一人定夺。
他重用严嵩等权臣,让其充当自己与文官之间的缓冲,既利用权臣压制文官的聒噪,又通过制衡权臣防止其坐大。文官集团的道德绑架、繁文缛节让他厌烦,但根本上,他是用不上朝这种方式,重塑皇权的独尊地位,让文官集团只能在他划定的框架内行事,而非单纯的痛恨与抗议。
万历皇帝的不上朝,导火索是国本之争,却掺杂着个人身体、制度矛盾与心理疲惫的多重因素。
万历想立宠妃郑贵妃所生的皇三子朱常洵为太子,可文官集团死守“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祖制,坚决要求立皇长子朱常洛,双方为此争执十余年。
文官们轮番上疏劝谏,甚至以辞官、死谏相逼,万历虽贵为天子,却始终无法突破文官集团的集体防线。这种无力感,让他对文官集团产生了极大的失望,却并非单纯的痛恨,更多是一种“说不动、管不了”的疲惫。
身体的病痛,是万历不上朝的重要客观推手。史料记载,万历患有严重的腿疾,行动极为不便,甚至到了“步履艰难”的地步。
上朝需要长时间端坐、接受百官朝拜,对他而言是极大的身体折磨。
加之他自幼生长深宫,性格内向懦弱,缺乏嘉靖那般的权谋与狠辣,面对文官集团的持续施压,他没有选择像嘉靖那样强硬博弈,而是选择了最消极的应对方式——躲进后宫,眼不见心不烦。
这种不上朝,是身体痛苦与心理逃避的结合,而非单纯的情绪对抗。
明朝文官集团的特性,让皇帝与文官的矛盾注定难以调和。自朱元璋废丞相后,文官集团以六部、内阁为核心,形成了庞大的官僚体系,而言官制度的发达,更让文官们有了“以道事君”的底气。
他们以儒家道德为武器,动辄以祖制、天理劝谏皇帝,甚至不惜顶撞皇权,将皇帝的私生活、个人喜好都纳入监督范围。
嘉靖修道、万历贪财、怠政,都成了文官们批判的靶子,皇帝的任何决策,只要不符合文官的理念,就会遭到集体反对。这种“君臣共治”的模式,逐渐演变成文官对皇权的过度约束,让皇帝感到窒息。
但文官集团并非铁板一块,内部的党争反而加剧了皇帝的厌恶。
嘉靖朝,文官分裂为支持大礼议的新贵与反对的旧臣,后来又形成严党与清流的对立;万历朝,东林党与齐党、楚党、浙党互相攻讦,朝政被党争搅得乌烟瘴气。
文官们不是为了朝政清明而劝谏,更多是为了党派利益互相倾轧,皇帝的决策往往成为党争的工具。面对这样一群内斗不止、只重门户之见的文官,嘉靖和万历自然不愿与他们周旋,不上朝成了避开党争漩涡的最佳方式。
嘉靖与万历的不上朝,本质上是明朝皇权与文官集团制度性失衡的结果。朱元璋废丞相,本意是加强皇权,却没想到文官集团会以“道统”对抗“治统”,形成了皇权与文官的二元对立。
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被文官的道德与祖制束缚;文官拥有舆论与制度的优势,却没有最终的决策权。
双方缺乏有效的沟通与制衡机制,一旦出现利益冲突,只能陷入僵持。嘉靖用权谋控权,万历用躺平逃避,都是这种制度性矛盾下的极端选择。
两人的不上朝,也有着本质的区别:
嘉靖是“主动躺平”,他清楚自己要什么,用不上朝来实现皇权的绝对掌控,朝政虽有腐败,但核心权力始终在握;
万历是“被动躺平”,他既无力突破文官的防线,也不愿像嘉靖那样费尽心机制衡,干脆放弃了对朝政的打理,导致皇权虚置,内阁、宦官、文官党争互相拉扯,朝政彻底陷入混乱。
前者是皇权的强势博弈,后者是皇权的消极溃败。
不上朝的后果,最终由整个明朝买单:
嘉靖朝,严嵩专权二十年,吏治腐败,边事废弛,蒙古俺答汗甚至兵临北京城下,酿成庚戌之变;
万历朝,后金在东北崛起,萨尔浒之战明军惨败,明朝从此失去了对辽东的控制,国库空虚,民变四起,党争愈演愈烈。
两位皇帝的不上朝,看似是个人的选择,实则拖垮了明朝的统治根基,让王朝一步步走向覆灭。
说到底,嘉靖万历几十年不上朝,从来不是单纯的对文官集团的抗议或痛恨。嘉靖是用不上朝重塑皇权,万历是用不上朝逃避矛盾,背后都是明朝皇权与文官集团制度性冲突的爆发,再加上个人性格、身体因素的叠加。
文官集团的强势与内斗,只是导火索,而非根本原因!
历史从不会因个人的情绪而改变轨迹,明朝的悲剧,在于皇权与文官的博弈陷入了死循环。
皇帝用不上朝逃避,文官用道德绑架对抗,双方都不愿妥协,最终两败俱伤。嘉靖的权谋没能挽救王朝的颓势,万历的躺平更是加速了王朝的灭亡。
这两场加起来持续有几十年的不上朝闹剧,终究成了明朝走向覆灭的重要伏笔,也让后人看清了封建皇权与官僚体系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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