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35年2月,河南开封一间旅馆里,化名"老刘"的中共河南省委书记被捕,敌人施以酷刑,始终问不出他的真实姓名。

远在广东澄海的妻子叶雁苹,还在按月给丈夫写信。她不知道,这些信永远不会有回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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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20年4月,香港码头。

许包野站在人群中,攥着一张船票,准备去法国深造。

他回过头,看见父亲许锡昌站在码头尽头,旁边是抱着襁褓的妻子叶雁苹。

叶雁苹眼睛红肿,把怀里七个月大的儿子抱得更紧。

「去吧,好好念书。」父亲说。

甲板上,许包野靠着栏杆,看香港码头越来越远。他掏出昨晚写给妻子的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雁苹,我此去是为寻求救国之道。待我学成归来,定带你看遍这世界。你在家中好好抚养孩子,我每月必有书信。」

那年,许包野二十岁。

他出生于泰国华富里一个华侨商人家庭,七岁随父母回到祖籍广东澄海。十五岁那年,他考入澄海县立中学,成为第一届学生。

校长在开学典礼上说:「诸位同学须知,强学即所以强国。」

1919年,五四运动的消息传到澄海。许包野和同学们走上街头,高举旗帜,喊着口号。那天下着小雨,他站在人群中,看见街边一个老人蹲在墙角,低声哭泣。

许包野走过去:「老伯,您为何哭?」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满是泪:「孩子,我哭这国家啊,什么时候才能强起来?」

许包野也没法回答,只是站在那里,任凭雨水打湿衣裳。

同年,他以广东第三名的成绩考取华法教育会组织的公费留学生。父亲很高兴,变卖一部分产业,又凑了两千块银元给他做盘缠。

十七岁那年,母亲病逝。父亲按家乡「娶孝妇」的习俗,给他娶了农村姑娘叶巧珍。姑娘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新婚之夜,许包野看着坐在床沿的新娘,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怪父亲,这是习俗。他也不怪妻子,她和自己一样,都是这场包办婚姻的牺牲品。

「以后,我教你读书写字。」许包野说。

叶巧珍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从那天起,许包野每晚教妻子认字。他把妻子的名字改成「叶雁苹」——鸿雁相伴,苹藻相依。

「你看,这个'你'字,是称呼对方。这个'我'字,是说自己...」

一个字一个字,一笔一画。叶雁苹学得很慢,许包野从不急躁。她写对一个字,他高兴得拍手。

婚后一年,叶雁苹怀孕。孩子出生那天,许包野给儿子取名「适欧」,意思是「适应欧洲」。

他心里已有打算。

轮船驶向大洋深处,许包野站在甲板上,脑海中全是妻子抱着孩子的样子。

他掏出笔记本,开始写第一封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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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1920年秋,法国里昂。

许包野选了哲学和法律作为专业。

开学第一天,教授在课堂上问:「诸位远渡重洋来到这里,是为什么?」

许包野举手站起来:「为寻求救国的真理。」

教授点点头:「那你们要失望了。这里没有救国的真理,只有思考的方法。」

这句话,许包野想了很久。

里昂是法国的工业重镇。许包野租住在工人区附近,每天经过那些破败街巷,看见工人们拖着疲惫身躯下班。

有一次,他目睹工厂门口的冲突——工人们举着标语要求增加工资,警察挥舞警棍驱赶人群。

一个工人倒在地上,头破血流。

许包野愣住。他原以为西方文明就是救国的答案,可眼前这一幕让他开始怀疑。

晚上,他坐在租住的小屋里,给叶雁苹写信。

「雁苹,我在这里看到一些事情,让我很困惑。西方并非我想象的那样美好,这里的穷人同样艰难。我开始思考,究竟什么才是真正能救中国的道路...」

他把信寄出去,继续埋头读书。

叶雁苹的回信,一个多月后才到。信很短,字迹歪歪扭扭,许包野读得很仔细。

「包野,家中一切安好。孩子会笑了,我每天教他叫爸爸,可他还不会说话。我现在认识二十几个字了,你上次教我的'河海不择细流,故能成其大',我抄写了十遍...」

许包野看完信,眼眶湿润。

他提笔回信,这次写了整整五页纸。他解释「你我他」的用法,从古代讲到现代,举了十几个例子。他讲「河海不择细流」的含义,鼓励妻子注重积累。

「雁苹,你的进步让我无比欣喜。虽然我们相隔万里,但我们的心是相连的。你每学会一个字,都是我最大的安慰...」

1921年冬,许包野给父亲写信,说法国物价飞涨,生活费用太高,想转学到德国。父亲没有犹豫,又筹措两千块银元寄给他。

许包野离开里昂,前往德国哥廷根。

哥廷根是一座小城,人口只有四万,但这里的格奥尔格-奥古斯特大学培养了无数知名学者。许包野进入哲学系攻读博士学位,同时选修法律和军事学。

他租住在大学附近一间阁楼里。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一张书桌。但窗外能看见教堂尖顶,傍晚时分,钟声悠扬。

每天晚上,许包野读书到深夜。他读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读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也读马克思的《共产党宣言》。

起初,他只是出于好奇翻开《共产党宣言》。但读完第一页,他停不下来了。

许包野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哥廷根的夜景,星光点点。

他想起里昂工人区那场冲突,想起倒在血泊中的工人,想起老人浑浊眼里的泪水。

原来,世界上有这样一种理论,它解释贫富分化的根源,指明解放的道路。

许包野开始系统阅读马克思主义著作。他读马克思的《资本论》,读恩格斯的《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读列宁的《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

每读完一本,他都要给叶雁苹写信,分享自己的思考。

「雁苹,我在这里读到一些书,让我茅塞顿开。我开始明白,为什么西方富强却不能救中国,因为资本主义本身就是剥削的制度。只有彻底改变这个制度,才能让所有人过上好日子...」

叶雁苹看不太懂这些理论,但她能感受到丈夫的热情。她把每一封信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樟木箱子里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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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1923年一个下午,哥廷根大学的中国留学生举办了一场聚会。

许包野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听同学们讨论国内局势。

「听说孙中山先生要联俄联共了...」

「国共合作?这能行吗?」

「现在军阀割据,不联合怎么办?」

许包野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抿一口茶。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就是许包野?」那人问。

许包野抬起头,看见一张和善的脸。对方大约三十多岁,眉眼间透着沉稳。

「是的。请问您是...」

「朱德。」

许包野愣了一下。他听说过这个名字,知道对方是从云南讲武堂毕业的军官,辞去高官来德国留学。

「久仰大名。」许包野站起来握手。

朱德笑了笑:「听说你在研究哲学?」

「是的,主要研究马克思主义哲学。」

「那好,我们可以多交流。」

从那天起,许包野和朱德成了忘年之交。

朱德已加入中国共产党,是中共旅欧支部的负责人之一。他每个星期三都会在住处召集党员开会,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讨论中国革命问题。

有一次,朱德邀请许包野参加讨论会。

「我不是党员,可以去吗?」许包野问。

「可以。来听听吧,或许对你有帮助。」

讨论会在朱德租住的公寓里举行。房间不大,挤了十几个人。大家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向导》周报和《国际通讯》。

朱德主持会议,先带大家学习列宁关于帝国主义的论述,再讨论国内的工人运动。

许包野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但眼睛很亮,认真听着每个人的发言。

散会后,朱德留下许包野。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朱德问。

许包野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加入中国共产党。」

朱德没有立刻回答。他点了支烟,缓缓吐出烟雾。

「你想清楚了?加入共产党,意味着要为革命奉献一切,甚至生命。」

「我想清楚了。」许包野无比坚定,「我在欧洲待了三年,看清资本主义的本质。只有共产主义,才能救中国。」

朱德看着他,眼神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好。我介绍你入党。」

1923年2月,许包野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中共旅欧支部的一员。

他成为中国共产党第一位博士党员。

入党后,许包野更投入地学习革命理论。他参加支部各项活动,协助朱德组织留学生开展反帝斗争。

1925年5月,上海发生五卅惨案。消息传到德国,中共旅欧支部立即行动。

朱德召集全体党员开会。

「同志们,国内工人遭到屠杀,我们不能坐视不管。我们要组织示威,声援国内的反帝运动!」

许包野第一个站起来:「我赞成!」

接下来一个月,许包野跟随朱德奔走于柏林、汉堡等城市,组织中国留学生和华侨举行示威集会。他们散发传单,发表演说,揭露帝国主义罪行。

6月18日晚上,德国共产党在柏林市立陶乐珊中学组织大型集会,声援中国、南非和保加利亚人民的革命斗争。

朱德带着许包野等二十多名中国留学生参加集会。

广场上聚集数千人。演讲者轮番上台,高声谴责帝国主义暴行。雨开始下了,越下越大,但没有人离开。

许包野站在人群中,雨水顺着脸颊流下,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一阵尖锐的警笛声响起。

大批警察冲进广场,挥舞警棍驱散人群。混乱中,许包野和朱德等二十多人被逮捕,押上警车。

他们被关进亚历山大广场旁的警察监狱,单独监禁在三楼牢房里。

牢房很小,只有一张窄床和一个马桶。墙上爬满霉斑。

许包野坐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妻子的脸。他想起临行前对叶雁苹说的话——「待我学成归来,定带你看遍这世界。」

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三天后,在德国共产党的营救下,许包野和朱德等人被释放。但紧接着,他们收到驱逐令。

朱德要去苏联。临行前,他握着许包野的手:「保重。我们会在国内见。」

许包野点点头。他没有去苏联,而是去了奥地利维也纳,继续攻读哲学博士学位。

在维也纳,许包野完成博士论文答辩。他的研究方向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导师对他的论文评价很高。

拿到博士学位证书那天,许包野坐在维也纳大学图书馆里,给叶雁苹写了一封长信。

「雁苹,我终于完成学业。但我不会立刻回国,因为组织需要我去苏联工作。我知道你等得很辛苦,但请再等我几年。等革命成功了,我们就能团聚,到那时,我要带你去看巴黎的铁塔,看维也纳的音乐厅,看所有我曾经走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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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1926年秋,许包野抵达莫斯科。

十月革命已过去九年,苏维埃政权在废墟上建立起新的秩序。街道上随处可见宣传标语,工厂烟囱日夜冒着黑烟。

许包野被分配到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任教。

这是一所特殊学校,专门培养亚洲各国革命干部。学员来自中国、日本、朝鲜、越南等国,他们将在这里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和革命经验,回国投身革命。

许包野教授的课程是马克思主义哲学。

第一次走进教室,他看见台下坐着几十个年轻人,眼神里充满渴望。

「同志们好。」许包野用俄语说,「今天我们开始学习辩证唯物主义...」

他的俄语带着德国口音,但讲课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学员们听得很认真,不时记着笔记。

下课后,一个学员走上前来。

「许老师,我有个问题。马克思说存在决定意识,那我们的革命理想算不算意识?如果算,它又怎么能改变存在呢?」

许包野笑了。这是个好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黄励。」

「黄励同志,你的问题很好。存在决定意识,但意识也能反作用于存在。革命理想来源于对现实的认识,一旦形成,它能指导我们改造现实。这就是辩证法。」

黄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几年后,这个学员成了中共江苏省委组织部长。

许包野在莫斯科待了五年。

他不仅在东方大学任教,后来还在中山大学兼课。两所学校培养了大批中国革命干部,许包野把自己所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

课余时间,许包野还担任过莫斯科市地方法官,处理一些民事纠纷,熟悉苏维埃法律制度。

但无论多忙,他每个月都要给叶雁苹写信。

「雁苹,我在这里看到一个新的社会。工人当家作主,没有剥削,没有压迫。虽然物质还不够丰富,但人们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我常常想,如果中国也能建立这样的制度,该有多好...」

叶雁苹的信也按月寄来。她的字写得越来越工整,能写的内容也越来越多。

「包野,孩子七岁了,可他身体不好,总是生病。我很担心...」

看到这封信,许包野心里一紧。他给父亲写信,要求多寄些钱回家,给孩子看病。

但几个月后,他收到一个噩耗。

儿子许适欧夭折了。

许包野坐在宿舍里,拿着信,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想起孩子出生那天,他给孩子取名「适欧」,希望孩子将来能适应这个新世界。可现在,孩子连这个世界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走了。

那天晚上,许包野没有睡觉。他坐在书桌前,给叶雁苹写了一封很长的信。

「雁苹,孩子的事,我很难过。但我们不能沉浸在悲痛中,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我在这里努力工作,就是为让天下所有孩子都能健康成长,不再有人因贫穷而夭折...」

写完信,他抬起头,窗外是莫斯科的夜空,繁星点点。

许包野知道,自己不能永远待在苏联。中国需要他,革命需要他。

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炸毁南满铁路,随即进攻沈阳。九一八事变爆发。

消息传到莫斯科,共产国际立即召开会议。

会议决定,派遣一批干部回国,加强党的力量。许包野被列入名单。

临行前,许包野收拾行李。他把十一年来收到的所有家书整理好,装进一个铁皮箱子。这些信,是他和叶雁苹唯一的联系,他要带回国,亲手交给妻子。

11月,许包野从西伯利亚出发,经黑龙江秘密回国。

刚踏进国境,他发现有人在跟踪。

许包野心里一沉,知道特务已盯上他。

他没有慌张,按照组织教的方法,在人群中穿梭,几次换车,终于甩掉跟踪者。

他没有直接去上海,而是绕道香港、新加坡,辗转数月,才回到阔别十一年的家乡——广东澄海。

1931年12月一个傍晚,许包野推开家门。

叶雁苹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开门声,她以为是邻居,头也没抬:「饭还没好,等一会儿...」

「雁苹。」

叶雁苹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过身,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口。那张脸比记忆中成熟许多,但眉眼还是当年模样。

「包野?」她不敢相信。

许包野走过去,轻轻抱住妻子。

「我回来了。」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父亲许锡昌头发已花白,但精神还好。他不停地给许包野夹菜。

「吃,多吃点。这些年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

许包野笑着接过碗。他看着父亲,看着叶雁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饭后,许包野从行李中拿出那个铁皮箱子,交给叶雁苹。

「这是你这些年寄给我的信,我都带回来了。」

叶雁苹打开箱子,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百封信。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

许包野和叶雁苹说了很多话。他讲欧洲的见闻,讲苏联的新社会,讲革命的理想。

叶雁苹听得似懂非懂,但她能感受到丈夫的热情。

「包野,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她问。

许包野沉默了一会儿:「十天。」

「才十天?」

「对。我还有任务,必须去厦门找组织。」

叶雁苹的眼泪又流下来。

十一年的等待,换来的只有十天相聚。

但她没有埋怨,只是紧紧握着丈夫的手:「那这十天,你好好陪陪我。」

这十天,许包野哪里都没去。他陪着叶雁苹在村里散步,给父亲讲外面的世界,晚上教叶雁苹读书写字。

第十天早晨,许包野要走了。

他把一本日记交给叶雁苹。

「这是我这些年写的日记,留给你。里面有我的心里话。」

叶雁苹接过日记,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我虽有一管笔,但我写不出字。我虽有一张纸,但我想不出话。可爱的雁儿,你若到了南边,见了我的爱人,你可对她说道:祝你平安。」

许包野背起行李,走出家门。

叶雁苹站在门口,目送丈夫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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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1932年3月,许包野抵达厦门。

为避开特务视线,他在香港停留一个多月,化装成海员,从新加坡绕道而来。

厦门是个海港城市,街道狭窄,人流密集。许包野穿着一身旧长袍,混迹在人群中,不起眼。

他按组织给的地址,找到一家杂货铺。

「老板,买包烟。」

「要什么牌子?」

「大前门。」

这是接头暗号。

杂货铺老板打量他一眼,转身进了后屋。片刻后,一个年轻人走出来。

「跟我来。」

许包野跟着年轻人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栋老房子前。年轻人敲了三下门,门开了。

屋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许包野的弟弟许依华。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另一个人开口:「你就是从莫斯科回来的同志?」

「是的。」

「组织关系带了吗?」

「没有。我只记得暗号。」

那人皱了皱眉。这是地下工作的规矩——不能携带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文件。但没有组织关系,无法证明身份。

「这样吧,你先写一份详细回国报告,我们上报中央。在此之前,你以普通党员身份工作。」

「没问题。」

接下来几个月,许包野化名「阿宝」,协助厦门中心市委开展工作。

他被派往安溪巡视。

安溪是个山区县,离厦门有上百里路。许包野乔装成商人,雇了一顶轿子,在崎岖山路上颠簸两天,才到达安溪县城。

安溪县委书记接待了他。

「阿宝同志,我们这里情况很复杂。游击队人数不多,武器也缺,而且内部有些混乱...」

许包野听完汇报:「我去看看。」

第二天,他跟着县委书记,徒步十几里山路,来到游击队驻地。

游击队藏在深山,只有三十几个人,手里的枪更是五花八门——有的是土枪,有的是从敌人手里缴获的老式步枪。

许包野召集游击队员开会。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条件艰苦。但越是艰苦,越要有纪律,有组织。」

他帮助游击队制定作战计划,整顿纪律,还协助建立农会、赤卫队和少先队。

在安溪待了一个多月,许包野又接到指示,要去泉州、惠安、莆田巡视。

他马不停蹄地奔走于闽南各县,到处都留下足迹。

8月中旬,许包野赶回厦门,刚到,就听说一个噩耗——

市委书记王海萍被捕牺牲。

许包野的弟弟许依华接任书记。但仅仅一个月后,许依华也被捕。

许包野得知消息,心如刀绞。

弟弟被捕那天,他不在厦门。等他赶回来,已来不及。

组织决定,由许包野暂时代理书记职务。

10月,中央正式任命许包野为中共厦门中心市委书记。

从这一天起,许包野化名更多——「阿宝」「宝霞」「包耳」,不同的人知道他不同的名字,但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厦门中心市委管辖着闽南十几个县的党组织。白色恐怖笼罩下,工作异常艰险。

许包野制定严格的保密制度。他把市委委员分散居住,每人只知道一个联络点,彼此不见面。

他自己也经常搬家。有时住在工人区,有时住在商业区,从不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两个月。

但工作一刻也没有停止。

许包野组织失业工人委员会,提出「要饭吃、要衣穿、要工做」的口号,迅速把失业工人发动起来。

1933年底,他领导厦门马路工人、码头工人、海员和商学日报工人先后罢工。

罢工那天,许包野站在码头附近一栋楼上,透过窗户观察形势。

码头上黑压压站满工人。他们手挽手,组成人墙,不让货物上船。

资方派来的打手冲进人群,挥舞棍棒。工人们没有退缩,反而围上去,把打手赶了出去。

最后,资方妥协,同意增加工资。

罢工取得胜利。

这次胜利极大鼓舞厦门工人的士气。很多工人主动要求加入党组织。

许包野还重视宣传工作。他亲自领导厦门文化协会,秘密出版《发动机》《战斗》《群众报》等刊物。

这些刊物都是油印的,每期只能印几百份,但传阅的人很多。工人们把刊物藏在怀里,回家关上门,一字一句地读。

许包野还把中央文件编成《革命丛书》,供党员干部学习。

有一次,机要秘书谢飞问他:「许书记,我们这么苦,革命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许包野笑了笑:「会成功的。你看苏联,不就成功了吗?等中国革命成功了,我们的经济、文化发展会比英法这些国家更快。」

谢飞听了,眼睛亮了起来。

1934年5月,一个意外发生。

叛徒周剑津从福州窜到厦门,声称要找组织关系,要求与许包野会面。

许包野警觉起来。

福州中心市委刚被破坏,周剑津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没有立即见周剑津,而是让接触周的同志详细了解情况。

「让他说清楚,福州地下党是怎么被破坏的,他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接头的同志回来汇报:「周剑津说得含含糊糊,前后矛盾。」

许包野心里有数。

三天后,周剑津按捺不住,带着一队警察破坏了地下团秘书处和印刷处。

叛徒的面目暴露。

但许包野早有准备,已转移重要文件和人员。这次破坏,只损失一些印刷设备。

事后,许包野在市委会议上说:「同志们,白色恐怖下,叛徒随时可能出现。我们要时刻保持警惕,严格遵守纪律。一旦发现可疑情况,宁可错过,也不能冒险。」

在许包野领导下,厦门中心市委蓬勃发展。到1934年7月,党员总数达近千人,各种群众组织纷纷建立,游击队也发展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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