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邵玉静,我的老家在村里。

我的父亲是一名军人,那时候父亲在烟台当兵。

我记得母亲挎着包袱领着我坐火车,坐完火车还要坐轮船,才能到父亲那里。

在部队上,每次见到父亲的时候,我都有些生疏,毕竟隔很长时间才能见一次。

父亲见了我,总是把我举过头顶,朝战友炫耀:“俺闺女长得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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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父亲转业了,来到了我们这里的人民公社上班。

我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我初中毕业之后就回村务农了。

我们那里是水田,每到春天的时候,上游水库里放水,让下游栽水稻。

母亲就招呼着我去生产队里栽水稻,挣工分,父亲微薄的工资供一大家子吃饭很吃力。

其实,我那时候也挣不了一个整劳力的工分。

我记得当时生产队长是我三伯,他说我干活顶不上一个整劳力,我干一天活只能挣半个工分。

后来,慢慢的我干活熟练了,才能挣一个工分。

我除了在生产队里干活,回到家里,我有时还得背着弟弟妹妹干家务。

我二弟弟小时候特别淘气,他经常趴在我的背上,让我背着他坐在锅屋里(我们这里的农村把厨房称作锅屋)烧火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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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年底的时候,母亲给我扯块布料,去裁缝铺子里给我做件新衣服。

我说:“娘,我爹挣钱也不容易,别给我做新衣服了。”

母亲就欣慰地笑着说:“玉静啊,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多亏了有你帮衬着,要不我一个人拉扯着好几个孩子,真的是力不从心。”

“你一年到头跟着我受苦受累,我不给你做件新衣服,过年还让你穿旧衣服的话,我都觉得对不住你。”

时间过得真快,眼瞅着我长成了一个大姑娘,但是还没有找婆家。

三姑来说过好几次煤,三姑父的一个远房侄子是一个木匠,手艺很好,四乡八里的都请他去打家具。

那时候木匠是比较吃香的,不管谁家雇了木匠,除了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另外还得给工钱。

听说那个小伙子长得比较帅气,1米8的个子,不胖不瘦的,我母亲去三姑家的时候,三姑悄悄地领母亲看过,母亲说小伙子看上去挺精神的。

但是,无论三姑和母亲轮番劝说,我就是不为所动。

母亲说:“玉静啊,在农村里找个手艺人就不错了,一辈子吃喝不愁,你看那次咱家打一张桌子请来木匠后,我得用白鲢鱼煎鸡蛋给他吃,(在当年,白鲢鱼煎鸡蛋用来招待最尊贵的客人)你为什么就是不动心呢?”

父亲走过南闯过北,他见多识广,他倒是不急着催我相亲。

父亲说:“玉静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她自己的个人问题,我们不能替她做主,再说她年龄又不太大,着什么急啊?”

1982年,父亲退休了,按照政策可以让一名子女顶替上班。

当时我和大弟弟都符合接班的年龄,我以为父亲肯定会让大弟弟去接班的,毕竟接班后马上就把户口转为城镇户口,大家都羡慕不已。

大弟弟也以为接班的名额肯定会落到他的头上,他甚至朝我说:“姐,我很快就能接咱爹的班了,我要是当了工人,天天都能吃大白馍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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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看到父母的房间里一直亮着煤油灯,平时母亲可不舍得浪费那点煤油,她总是把灯芯拨到最小。

我听到父亲和母亲一直在那里说着什么。

说实话,我也非常希望能接父亲的班,那样就跳出了农门,但是我的性格比较温顺,不争不抢的,我听从父亲的安排。

到了第二天早晨,父亲早早起床了,他把我和大弟弟都叫了过去。

父亲说:“昨晚我和你母亲商量了一晚上,我们决定让玉静去接班,玉静的身子骨柔弱,这些年她在地里干农活特别吃力,这几年她都累成什么样子了呀,头发都晒黄了,小小的年纪腰都有些弯了。”

“这个家,玉静一直在帮我们分担,她除了挣工分,还得带着弟弟妹妹做家务,非常辛苦,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以我们决定把这个接班的名额给玉静。”

大弟弟当时就哭了,他说:“爹,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的班?我是你的儿子啊!”

父亲马上严肃地说:“你是我的儿子不假,但是你姐是我的女儿,她对这个家的贡献更大,我不能重男轻女,所以我得让你姐顶班!”

看到大弟弟失落的样子,我对父亲说:“爹,要不让大弟弟去顶班吧,我在家里继续干活。”

可是父亲坚决地摇摇头说:“不行,我们的决定谁也更改不了!”

就这样,我顶了父亲的班去了供销社工作。

我们的公社比较大,村庄分布比较广,因此每天来买东西的老百姓比较多,那时候买东西基本上是凭票供应的,那些大爷大妈来买东西的时候,他们都对我笑脸相迎,生怕我不搭理他们。

我父亲经常对我说:“玉静啊,你在供销社上班,态度一定要好好的,尤其是对农村的那些老人,他们挣毛钱不容易,来买东西的时候,你一定得好好对待人家。”

有时候到了下班时间,还有来买东西的,我已经把当天的账结完了,但是看到这些村民跑几十里路来买东西,我经常心软,不让他们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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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月发了工资的时候,我只留下很少的钱当生活费,其余的钱我都交给了家里。

在我的帮助下,大弟弟盖了房子,娶了媳妇。

我一直觉得父亲把顶班的名额给了我,亏欠了大弟弟。

不过大弟弟早就释怀了,他性格爽朗,他说:“姐,现在想想你比我顶班更合适,你是女孩子,干这些庄稼活真受不了,而我身强力壮的,有的是力气,不愁干活,再说,你一直帮我,我对你感激还来不及呢!”

虽然大弟弟这样说,但是我一直对他抱歉,每到耕种时,我就给大弟弟家买种子,买化肥,我还经常塞给他一些零花钱。

我上班以后很少花钱给自己买东西,供销社的另一个女职工张姐,她和我参加工作时间差不多,早就买了自行车了,而我一直没有攒出买自行车的钱。

当时在大家的眼里,供销社的职工是比较吃香的,当时的女职工更是很少。

我们供销社的主任多次给我介绍过对象,有的是工人,有的是乡镇干部,还有的是县政府工作的,也有医生。

但是我都不为所动,我觉得我参加工作时间还不太长,过个一两年再说吧。

不过看着我的年龄越来越大,父亲也有些着急了,他对我说:“玉静啊,有合适的你也得谈对象了,成不成先不说,你得先和人家认识再去了解呀!”

我笑着说:“爹,你不用担心,就凭我的条件肯定能嫁出去,我只不过是想找一个最心仪的人,反正我觉得缘分还不到。”

父亲点点头表示理解,他说:“对呀,这事就得靠缘分,当年我和你母亲经过媒人牵线以后,虽然当时老家特别穷,但是你母亲就是喜欢上了我那身军装,义无反顾地嫁给了我。”

我非常感谢父亲,他总是能理解我。

那年冬天的一个中午,我正在上班,突然来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大妈,她说要买一封洋火(那时候我们把火柴叫做洋火。)当时火柴是5毛钱一封,5分钱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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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大妈翻遍了口袋,只有两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