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初为父母的人来说,高高隆起的肚子就是现在市面货架上摆放的盲盒,包装大同小异,内在秘不可观,小心呵护,只待那一天开启揭开谜底。
是女儿,爱吃辣
那时,妈妈自带一个大盲盒,小区遛弯,偶尔碰到花白头发的奶奶带孙儿嬉耍。她们喜欢猜盲盒,端详出个形状高低,再盘问妈妈口味偏好。
彼时最喜欢流连于街头小吃摊。
夏天的碗坨摊,四点后才在楼下摆开,成品的碗坨薄薄缘碗一层,碗挨紧碗筒里盘作一圈。取一份,小刀斜划作菱形块,加醋酱汁,花生碎。小桌几有自取小料,接一碗过来,香菜段要加得足足的,辣油一勺半还嫌味道不够。
冬天深夜去撸串,摊主搭棚布灯,昏黄灯下清汤麻辣两列排开。当然要选麻辣的,面筋素肠吸足麻辣油花,裹穿一件鲜花亮眼的红衣,一口下去,辣得过瘾,麻得爽口。
除此,还喜欢单位对面大碗羊肉面馆里的炖羊骨头。许是小馆买的都是半大羊,骨头不大,煮过老汤,肉嫩味厚,配点辣酱,每次去都要吃下一大盘。偶尔吃出的骨码武先生都要留下,几片抽纸裹揣着,回家细心拿小刀刻干净,暴晒,干彻,准备给即将到来的宝贝玩。
去得久了,自然熟络了。
老板娘六十多岁,笑眯眼,顾客不多时,喜欢在靠里那张桌子前抽支烟笑眯眯的观望。
“你这一定是个女女。”
“为什么?”
“酸儿辣女呀!以后肯定爱吃羊肉!你爱吃啥,就是她爱吃啥,她爱吃啥,你就爱吃啥。”
十几年过去了,老板娘的话应验了,关宝是个天生的肉食动物,嗜辣,一小碗碗坨可以当一顿正餐,只是还不会玩爸爸给她雕刻的骨码。
换了口味,是弟弟
翰宝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妈妈就知道,盲盒拆封后,应该是一个男孩儿,因为,他和姐姐的口味完全不同。
鄂尔多斯有名的烩菜馆是“屈氏烩菜”,规模大到普通巷里密集陈排着连锁店,依编号定名“屈老大”“屈老二”“屈老三”等等以此类推。
小区东街有家屈老四,我们一家三口是常客。去店必点一份半豆角烩菜,再拼一盘凉菜。烩菜装盘,上撒绿碎葱花,土豆软糯,大的土豆块,碎的土豆泥,五花肉或猪排骨色泽红润、肉质鲜软,又有豆角配菜,营养美味。烩菜有几种,按肉类分有五花肉、排骨、腌猪肉等,按配菜分豆角、腌酸菜……对,就是腌酸菜,妈妈最不喜欢。
腌制品缺少新鲜感,味又重,难被佐料改造,又不被其它肉菜调和,就像是一癞头和尚混入庄严的寺庙,总是不上台面,格格不入。在鄂尔多斯市十几年,和腌菜有关的一切菜品,也绝难上箸一尝。
尽管妈妈认为所谓的“酸儿辣女”是茶余饭后闲聊之后的妄语,不小心以讹传讹。可有了翰宝后,这句话应验了!
每每再去烩菜馆必点烩酸菜,猪骨头烩酸菜、五花肉烩酸菜、腌猪肉烩酸菜。肉不看,土豆不夹,先用小碗把酸菜捡去大半,入口的菜中饱满了汤汁的醇香,中和了肉的油腻,弱化自身酸冽,真是开胃佳肴!一边吃一边怀疑过去,十几年为什么要错过身边这等人间美食。
刻在灵魂里的味道
后来,三岁的翰宝跟随爸爸妈妈搬离了鄂尔多斯市,搬离了东路烩菜馆的酸菜味。所谓辗转人生,就是换了同行的人,不同口味的饭菜。
其实,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翰宝没吃过酸菜,因为妈妈换了口味。
他会记得吗?
会的。
就像有些遇见,是命中注定的偶然;有些重逢,是念念难忘刻于灵魂的诉求;有些味道,会在味蕾上留下印记,穿过时间的渺远和空间的阻隔寻回记忆的原乡。
此刻,翰宝一颗颗地夹出三明治里的虾仁,一边抱怨虾仁真的太难吃。
嗯!酸菜三明治,或许可以一试呢!
——转载自《内蒙古妇女》杂志
2025年第1期
来源:内蒙古妇女媒体网络工作中心
编辑:任美娟
校对:纳荷芽、吴日东、刘海林
审核:包文荣、贾永来、特古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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