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笑出声。
当我已经不在意的时候,他开始相信我了。
第一次发现,我深爱十年的丈夫,和我一手资助长大的女学生有染,是在两年前。
宋祈书突然变得非常忙,忙到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忙到哪怕到了我们结婚纪念日,也要待在公司。
我失落之余,不由得担心他的身体,于是打包好饭菜去公司。
恰好撞上了赵棠扑到宋祈书怀里撒娇。
原来我印象中一直腼腆内向的好学生,也会有如此天真欢腾的一面,围着宋祈书转,亲手给他喂蛋糕。
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
宋祈书却说:“闹够了没有?”
“闹够了就回家。天天就知道疑神疑鬼,你不要脸,别连累我们!”
之后,我们的架越吵越多。
为他车上座位缝隙里的口红吵,为他衣服口袋里游乐场的票根吵,为他沾着长发的衬衫吵。
气疯了的我,当着宋祈书的面给赵棠打电话:“我教你三年,我给你买新衣服,给你辅导功课,让你从小山村里走出来上大学,你说你会报答我,你报答到我丈夫床上?”
“你跟我的丈夫勾勾搭搭,当我是瞎还是傻?”
更难听的话没来及骂出口,宋祈书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砸了我的手机。
“你要毁了赵棠吗?你知道她现在在学校,这一通电话打过去会给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她不像你,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得多么坚强才能走到现在!”
“你情绪不稳定,你发疯,你作妖,好,我是你丈夫我忍了,但不要牵连她!”
他从不觉得自己越界,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全是我的无理取闹!
我双目通红:“好,那就离婚!”
他只是扫了我一眼,冷笑。
“你有家吗?时曦月,你爸妈恨不得把你卖了,离婚了你能往哪儿去?”
我的心痛得无法呼吸:“宋祈书,你还有心吗?”
“是我做家教给你攒来的创业资金,你第一次创业失败,我不分昼夜上班帮你重新站起来,让你成为宋总。我十八岁就跟着你了,这算什么……?”
他轻飘飘回答:“算你贱。”
他最了解我了,刀子都往最痛的地方捅。
我随便买了张票,连夜走了。
检票前,宋祈书追了过来。
他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身上全是血,但他拒绝上救护车,瘸着腿,狼狈地来追我。
见到我,他就开始扇自己耳光。
“曦月,是我口不择言,你骂我克父克母的白眼狼,我太难受了,这才说了这些混账话。”
“你别走,我只有你和奶奶了……我只有你们……”
“你没有安全感,对吧?”
“那我就跟她划开界限!”
他翻出手机,当着我的面跟赵棠决裂。
又拉黑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
断了她的资助。
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封声明长信。
最后他看着我,绝望又破碎:“求求你,曦月,不要抛下我……”
我心软了,而他也真像他所说的那样,断了个干净。
我们度过了一段和好如初的甜蜜日子。
就像赵棠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直到……我怀孕。
想到这,我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那里曾经来过一个孩子。
宋祈书也摸上我的肚子:“月月,怎么了,肚子疼?”
“你好好养养,我们争取再有一个孩子。”
我不说话。
他碰了个钉子,有些坐立不安地刷着手机。
我知道,他还在担心赵棠。
果不其然,医院的电话打来了:“您好,请问是赵棠家属吗?赵棠割腕了,现在正在抢救,您是第一紧急联系人……”
宋祈书猛地站起身,披上衣服就走。
临走前他解释道:“月月,人命关天,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你放心,结婚纪念日我一定赶得回来。”
我叫住了他:“你等下,奶奶那边,有两份文件要签。”
他接过来,因为担心赵棠,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签上自己的大名。
甚至很满意我的不哭不闹,笑着说:“月月,你这次过年回来,真的变得懂事大方了。”
我平静地拿回文件。
一份是墓地买卖合同。
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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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祈书走后,我终于可以消停收拾行李。
期间我的手机一直收到赵棠的短信。
“不好意思啊时老师,我撒谎了,只有我说我自杀进了医院,宋总才会过来……”
“我知道,我不应该跟您抢老公,但是我检查出来怀孕了,我只想让孩子有爸爸,不要像你一样,没有家没人爱,我有错吗?”
两道杠的测纸。
好熟悉。
就在一个月前,我也有过。
当时我满心欢喜打算迎接小生命,却因为宋祈书拿错了保胎药,孩子畸形,被迫打掉。
我双目无神地睁眼看着医院天花板。
而宋祈书跪在我床边忏悔了两天。
他脱力晕倒时,身旁的手机还在不停收到消息。
我打开了,那时我才发现,这一年里,他们原来并没有断联。
“祈书,都怪我,要不是我让你去给我开药,你又怎么会拿错老师的药,害孩子流产,都是我的错!”
后面是宋祈书的回复:“不怪你。责任我全都承担,曦月最爱我,而且她现在只有我了,会原谅我的。”
再往上翻,全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
他在信息里怜惜赵棠是孤儿。
可是我呢?
我就不是σσψ吗?
我生在重男轻女的山沟沟里,因为要读书被爸爸打断了三根皮带。
因为二十万彩礼,就要被妈妈卖给大我三十岁的老男人。
我十八岁鼓起所有勇气跟他走,二十七岁又容忍了他的越轨。
不是痴,不是傻。
只是这辈子,就想有个家。
而宋祈书承诺给我一个家。
他却吃准了我爱他,吃准了我无处可去,他看到了我的伤口,又在上面捅了几刀。
我喘不过来气,指尖在抖,最后我也只能拼尽全力,给早已断亲的家里打电话。
我想听到奶奶的声音。
“你奶奶?哦,那个老不死的啊,得病了,过不去今年了吧。”
“真晦气,要在春节咽气。”
“什么医药费?什么医生?没见过啊,吹牛有个谱吧!”
这场阴冷浩荡的大雪,终于压倒了残枝。
本来就没多少行李,我干净利落地走了。
半夜,宋祈书风尘仆仆地回来,一进门就兴致冲冲地朝屋里喊:
“曦月!快来亲亲老公,结婚纪念日,我没错过!”
“快来看看我送你的礼物!”
屋子是黑的,桌上只有两份文件。
宋祈书心生疑惑,不妙的预感却蒙上心头。
等他终于看清文件上的字后。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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