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990年,中国外交部手里拿着一份烫手的山芋,没人愿意接。
南太平洋那个叫基里巴斯的小岛国,成了各方势力眼红的角斗场。
对岸的台湾正挥舞着大把美元支票,满世界找“朋友”,基里巴斯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猎物。
咱们这边得派人去,得去那插上旗子,还得把这块阵地守住。
但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那地方连个正经房子都没有,去那等于就是去当野人。
结果呢?
一个50岁的老外交官站了出来,收拾了一个箱子就走了。
他这一走,就在那个荒岛上硬生生扛了三年。
没有助手,没有厨师,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哪里是去当大使,分明就是一场没有任何后援的孤岛求生。
他手里没钱,没枪,只有一面国旗和一条捡来的狗。
大家都觉得这事儿悬,在那全是石头和椰子树的地方,能搞出什么外交名堂?
02
咱们得先说说当时是个什么情况,不然大家理解不了这事儿有多难。
那是90年代初,南太平洋这块地方,看着风平浪静,底下全是暗流。
台湾那时候手里有钱,搞“金钱外交”那是出了名的凶,只要肯建交,真金白银那是毫不含糊地往外砸。
基里巴斯虽然小,人口不到10万,但它在地图上的位置关键,那是战略要冲。
这就像下围棋,这颗子要是被别人占了,这一片的局势就得变。
部里为了这事儿也是头疼,得派个镇得住场子,又吃得了苦的人去。
吴钟华当时已经是驻斐济的大使了,按资历、按年纪,完全可以就在斐济待着,那是成系统的使馆,日子过得去。
可这老兄偏偏是个认死理的人。
他觉得这事儿必须得有人干,既然没人去,那就他去。
他跟上面交了底,态度很坚决,这块硬骨头他要去啃。
这决定做得干脆,可等到真要出发的时候,现实就给了一记闷棍。
03
那一年的2月,吴钟华落地塔拉瓦。
说是首都机场,其实就是一条铺了点石子的跑道,连个像样的候机大厅都没有。
飞机一周只有一趟,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下了飞机,一股热浪夹着海腥味扑面而来,周围除了椰子树还是椰子树。
没有迎接的鲜花,没有红地毯,甚至连个来接机的人都没有。
他提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国旗、印章,还有那几件换洗的衬衫,站在那就像个被遗忘的游客。
那一刻,所谓的“外交官”光环彻底碎了一地。
他得先解决住的地方。
在岛上转悠了两周,好不容易租下了一间当地人的房子。
说是房子,其实就是个草棚子加了几块木板。
四面漏风不说,那个屋顶只要一下雨,屋里就跟水帘洞似的。
就这破地方,还得当成大使馆用。
吴钟华也不含糊,放下箱子就开始干活。
他既是大使,又是装修工,还得兼职水电工。
那使馆的牌子是他亲手挂上去的,旗杆是他自己找木头竖起来的。
这哪是建馆啊,这分明就是垦荒。
04
住的问题勉强凑合了,吃的问题才是真要命。
基里巴斯这地方,土地盐碱化严重,除了椰子和海鲜,基本不长庄稼。
蔬菜在这里比肉还金贵,那是奢侈品。
吴钟华带的那点罐头,没过多久就吃腻了,关键是长期不吃新鲜蔬菜,身体扛不住,牙龈出血、嘴角烂那是常有的事。
这要是换个娇气点的,早撂挑子不干了。
但吴钟华有招。
他在岛上溜达的时候,发现路边的野地里长着一种绿油油的草。
仔细一瞅,这不就是咱们国内的苋菜嘛!
当地人根本不认识这玩意儿,也没人吃,就当杂草踩。
吴钟华跟发现了宝藏似的,也不管别人怎么看,蹲在地上就开始拔草。
那些当地土著看着这个穿白衬衫的中国人蹲在路边拔草吃,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估计心里在琢磨这人是不是疯了。
回到住处,拿水一煮,拌点盐,这就成了一顿“大餐”。
这种日子,他过了整整三年。
堂堂一个大国的大使,每天靠挖野菜补充维生素,这事儿说出来都没人信,但就是那个年代的真实写照。
05
除了吃苦,安全也是个大问题。
这岛上不仅治安一般,还有更吓人的东西——二战留下的炸弹。
当年美军为了打这里,扔了不少大家伙,有些没炸,就埋在土里。
吴钟华那草棚子使馆旁边,施工队有天挖土,铛的一声,挖出来个大家伙。
在那土里埋了快50年的一枚500磅的航空炸弹,锈迹斑斑的。
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别说吴钟华那个草棚子,方圆几百米都得成平地。
军方的人来了都直摇头,说这东西处理不了,只能先围起来。
这就等于是在枕头边上放了个火药桶。
晚上睡觉的时候,除了要忍受蚊虫叮咬,还得提防着这颗不定时炸弹。
还有那个小偷的事儿。
那天半夜,吴钟华听见屋里有动静,爬起来一看,是个黑影在翻东西。
那是使馆的保险柜,里面虽然没多少现金,但有密码本和重要文件。
这要是丢了,那就是天大的外交事故。
吴钟华当时也没多想,抄起门后的一根木棍就冲了上去。
那小偷估计也没想到这屋里这就一个老头还这么猛,吓得翻窗户就跑了。
从那以后,吴钟华就在窗户上钉了铁丝网,把自己关在这个铁笼子里。
06
人是群居动物,最怕的不是累,是孤独。
在那个岛上,吴钟华就是个异类。
语言不通,文化不同,没人能跟他聊聊天,解解闷。
整整三年,除了跟国内发报的时候能感觉自己还是个外交官,其他时间,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流放的犯人。
就在他快要憋出病来的时候,老天爷给他派了个“伴儿”。
一条瘦得皮包骨头的黄狗,不知道从哪流浪过来的,赖在使馆门口不走。
吴钟华就把自己嘴里省下来的那点罐头肉分给了它一点。
这一喂,狗就不走了。
吴钟华给它起了个名,叫“金娃”。
这狗通人性,知道谁对它好。
白天吴钟华办公,它就趴在桌子底下;晚上吴钟华睡觉,它就守在门口。
有了金娃,这空荡荡的草棚子才算有了点活气。
那次抓小偷,后来金娃也立了功,只要有人靠近,它隔老远就叫。
吴钟华后来跟人提起这事儿,总是说,多亏了有它,不然那三年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一个外交官,在那样的孤岛上,唯一的战友竟然是一条狗,这画面,想着都让人心里发酸。
07
但吴钟华去那不是为了养狗种菜的,他是带着任务去的。
面对台湾的金钱攻势,咱们手里没那么多钱砸,怎么办?
吴钟华只有一招:以心换心。
他发现当地医疗条件极差,老百姓有个头疼脑热的只能硬扛。
他年轻时候在云南下过乡,学过点赤脚医生的本事,手里又有从国内带的清凉油、风油精,还有一些常见的中成药。
他把这些药分好类,谁家有人病了,他就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去送药。
一来二去,岛上的人都知道中国大使是个好人,是个能救命的人。
连总统都被惊动了。
总统甚至主动提出要去使馆拜访。
这下把吴钟华难住了,使馆连个像样的餐厅都没有,拿什么招待一国元首?
没办法,他只能拿出看家本领,自己下厨。
几个罐头肉,加上自己种的、挖的那点野菜,凑合了一桌子菜。
酒呢?只有一瓶从斐济带来的二锅头。
这在外交史上估计都是绝无仅有的“国宴”。
但就是这顿饭,把总统感动了。
总统喝了一口那辣嗓子的二锅头,看着这个在简陋环境里忙前忙后的中国大使,心里有了数。
他对吴钟华的态度那是相当认可,觉得中国派这样的人来,那是真看得起基里巴斯。
这就是吴钟华的本事,不花一分钱,靠着人格魅力,硬是把这扇门给敲开了。
08
可这扇门打开的代价,是吴钟华心里的一个大窟窿。
那个年代通讯不发达,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跟国内联系全靠信件和电报。
1991年的夏天,一封挂号信送到了岛上。
信走了快一个月,信封都磨毛了。
吴钟华拆开信的手都在抖,因为他有预感。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告诉他,父亲已经病逝了。
看到这消息的时候,父亲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
他一个人坐在那间漏雨的草棚子里,手里攥着那封信,一整晚都没动窝。
金娃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趴在他脚边,一声不吭。
想回家奔丧?根本不可能。
飞机一周一趟,转机还得好几天,等他回去,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这边的摊子刚铺开,正是关键时刻,他这一走,前功尽弃。
第二天早上,太阳照常升起。
吴钟华照常扛着旗子去升旗,照常骑着车去送药,照常跟当地官员谈笑风生。
没人知道这个中国老头心里正滴着血。
这种痛,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能烂在肚子里。
这就是那个年代那代人的选择,为了国家的事,自家的事再大也是小事。
09
1992年,新的大使馆终于建好了,哪怕是个平房,那也是正经的砖瓦房。
两国的关系也稳固了,各项合作也都走上了正轨。
吴钟华的任务完成了。
他离开那天,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只有几个当地的朋友来送行。
总统拉着他的手,说他是基里巴斯永远的朋友。
上飞机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自己住了三年的地方,那个自己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使馆。
金娃被他托付给了当地的一户人家,那家人答应会好好待它。
飞机起飞的时候,吴钟华没敢往下看。
回到国内,他也没怎么宣扬这段经历,就把它当成了一段往事封存了起来。
直到退休以后,才写了一本小书,记录了那段日子。
书里没什么豪言壮语,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挖野菜怎么挖,罐头怎么煮好吃,金娃怎么抓老鼠。
可就是这些小事,让人看得心里沉甸甸的。
10
如今咱们的国家强大了,外交官出去那都是风风光光的。
住的是气派的大使馆,坐的是防弹车,身后有强大的祖国做后盾。
再也不用去挖野菜,再也不用靠一条狗来当警卫。
但吴钟华当年那股子劲儿,那股子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的劲儿,咱们还剩多少?
在这个精致利己主义盛行的年代,大家都忙着算计投入产出比,忙着看怎么才能让自己过得更舒服。
还有几个人愿意像吴钟华那样,为了一个看似虚无缥缈的目标,去吃那种常人吃不了的苦?
吴钟华在那个荒岛上的时候,肯定没想过什么名垂青史,也没想过什么回报。
他想的可能很简单:我是代表国家的,这面旗子,绝不能倒。
这种纯粹的傻劲儿,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了稀缺品?
如果现在给你一个选择,让你去一个连网都没有的孤岛上,守着一个没人知道的任务,你能坚持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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