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女同学，前几年跟魔怔了似的，一头扎进了冬泳。

那时候她刚离婚，整个人蔫蔫的，朋友圈半年没更新，同学聚会也总找借口缺席。我们都以为她得消沉好一阵子，没成想开春再见，她黑了瘦了，眼里却亮得吓人，说自己报了冬泳队，冬天要去江里游泳。

这话一出，同学们都惊着了。她以前是出了名的怕冷，冬天穿三件羽绒服还喊冷，连冷水澡都不敢洗，怎么突然就迷上了冬泳？有人私下说“离婚刺激傻了”，也有人猜“是不是想靠这个减肥钓富二代”，各种闲话传得沸沸扬扬。

我私下找她聊过，她倒没避讳，说离婚后失眠严重，医生建议她多运动，偶然看到冬泳队的人在江里破冰游泳，觉得特别酷，就想试试。一开始确实遭罪，深秋的江水已经凉得刺骨，她第一次下水，冻得牙齿打颤，游了不到十分钟就被队友拉上来，浑身发紫，当晚就发了高烧。

家里人也极力反对，她妈哭着劝“好好的姑娘家，冻出毛病怎么办”，前夫也打来电话，说“别作践自己，真生病了没人照顾你”。可她像着了魔，退烧后第二天又去了江边，还买了专业的防寒泳衣和护具，每天雷打不动五点起床，先在岸上热身半小时，再慢慢下水。

冬泳队里大多是退休大爷大妈，就她一个年轻人，大家都把她当孩子疼，教她换气技巧，提醒她注意保暖。有次江面结了薄冰，她非要跟着老队员一起破冰游，结果脚被冰碴划了个大口子，流了好多血，她却笑着说“这点伤不算啥”，简单包扎后又下了水。

慢慢的，她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失眠好了，脸色红润了，以前爱抱怨的性子也变得爽朗，同学聚会上，她聊起冬泳的趣事，说冬天江面冒着白雾，游在水里像闯进仙境，眼里全是光。有人问她“这么遭罪，图啥”，她抿了口茶说“图个痛快，水里的冷是实打实的，冻得你没法想那些烦心事，上岸后浑身发热，觉得啥困难都能扛过去”。

去年冬天，我特意去江边看她冬泳。零下十几度的天气，江面结着厚厚的冰，她和队友们一起，用工具凿出一块水域，然后脱掉外套，大喊一声跳进水里。江水溅起的水花瞬间变成冰粒，她在水里舒展身体，动作流畅，脸上带着享受的表情。上岸后，她裹着浴巾，喝了口热水，跟我说“你知道吗？每次跳进水里，都觉得自己重生了一次”。

现在她还在坚持冬泳，不仅自己游，还带动了几个朋友一起加入。有人说她还是魔怔，可我知道，她不是魔怔，是在冬泳里找到了治愈自己的方式。生活总有低谷，有人选择沉沦，有人选择反抗，她用最极端的方式，对抗着生活的重击。只是不知道，等她彻底走出阴霾，还会不会继续这场与寒冷的较量？但我想，不管怎样，那段在冰水里挣扎、取暖的日子，都会成为她生命里最珍贵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