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里许多老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年轻时在生产队埋头苦干，修水库、开荒田，公粮交了几十年，把最好的时光都献给了土地和国家，如今老了却没了收入来源，日子过得格外作难。全国60岁以上老人有3.1亿，快占总人口四分之一，其中农村老人占比不小，他们的晚年像被按下“静音键”，没人体谅也没人问。
这些老人每月大多只拿100多块基础养老金，这点钱连买米买油都不够，更别说看病吃药。村里的云舅舅68岁时大便带血丝，以为是累的没当回事，拖到去年身体越来越差才找老中医开中药，结果没好转。舅妈让他去医院，他舍不得钱——上面还有91岁老父亲要养，儿女生活也一般，只能忍着。直到今年春节团圆饭疼得晕过去，送县医院查不出问题，再送市医院才知道是肝癌晚期。儿女哭着要借钱治病，他坚决不肯，说浪费钱，最后卧病在床上几个月，痛苦走完最后一程。
72岁的邻居老人更让人心酸，太阳毒得冒烟时还在村头荒地拔草，他说种点红薯、玉米，不求卖钱，就为饿了有口东西填肚子。他只有一个女儿嫁去外地，几年才回来一趟，平常一个人守着老房子，冬天靠柴火，夏天靠风扇，日子靠种地、喂几只鸡维持。村里人提起他，都说“是靠自己硬撑的”。还有80多岁的老太太，老伴去世后，儿子是光棍整天游荡，母子俩靠低保和邻里接济过活。前年冬天她发高烧，儿子在外喝酒，等村干部上门时已经迷迷糊糊，救回来后一个月没说话，眼睛也不亮了，后来去世时连丧事都办不起，还是村里凑钱料理的。
城里的银发经济热闹得很，养老院、智能手环、老年旅游都火了，可农村老人连智能手环都没见过，手机还是老年机，扫码都费劲。政府推的“15分钟养老服务圈”在城里社区红火，农村连像样的卫生所都没有，医生留不住，更别说专业护理员。好在有些地方开始试着改变：浙江建“幸福食堂”，一顿饭五六块，老人负担得起；丽水搞老年木玩，把儿童玩具改一改让老人锻炼手脑，预防痴呆；还有地方推进居家适老化改造，装防滑地砖、扶手、感应灯，这些十几块到百来块的改造，能大大降低摔倒风险。
可这些尝试在农村落地太慢，基础设施跟不上，钱也难到位。新农保虽然有，可很多人一个月才七八十块，连一袋米都买不起。子女们也不容易，城里送外卖的儿子一个月六七千，要养孩子、还房贷，能给父母几百块已经尽力，父母也不愿意多要，怕拖累他们。现代人压力大，月薪三五千的子女没法每月寄一千块，有的自己还在吃网贷、养孩子，“养儿防老”成了一句安慰。
农村老人不是没贡献的人，他们年轻时上山砍柴、下地插秧，交公粮、修水渠，一年四季为生活拼命，是支撑时代的根基。他们需要的不是高档养老社区，是一顿热饭、一次上门护理、一个能说话的人。社会的文明不该只看城市的高楼，更该看有没有记得这些老去的人——他们值得被看见，被善待，被托底，毕竟每个人都会变老，今天的老人就是明天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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