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波说她是“家里人”,法官说她是“合法妻子”;
那她到底算啥?
王秀芸今年51岁,湖南农村人,和梁波领证30年,户口本上写的是夫妻,村里喊她“梁嫂”,孩子叫她妈,但她没和梁波睡过一张床,也没进过他的房间。姐姐1992年去世后,她21岁就搬进姐夫家,带大外甥女,养猪种茶,开杂货店,半夜背孩子跑几里地看病,自己发烧忍着,药钱从没找家里要过。
她没工资,没社保,没存过钱,手机里最近一条转账是2022年保姆雇主打来的两千块,转完就交了女儿学费。梁波管钱,店里的流水、养猪卖猪的钱,都进他卡里。她偶尔去隔壁镇割稻子,一天一百二,回来全交给梁波,说是“贴补家用”。
2022年她提了一次分家,想要点养老钱,梁波抄起板凳砸她肩膀,缝了四针。后来电视台来调解,在村口棋牌室,梁波叼着烟说:“给你交个社保,再给十五万,行了吧?”调解员翻了翻本子,说这已经“很照顾了”。没人问她这三十年夜里喂过几次奶、熬过多少次药、膝盖疼了十几年是不是该算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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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法典》第1088条写着,照顾家人多的一方能要补偿。可没人告诉她这条在哪,也没人帮她记过每天干了啥。她连微信都没有,更别说留转账、录音、写日志。法院说证据不足,妇联说“先回去想想”,派出所让她“别闹大”。她坐在调解室角落,手指抠着裤子缝,没说话。
她不是不想走,是走了没地方去——没房,没存款,没户口单独迁出的政策支持,连开证明都要梁波签字。乡里人说她“命苦”,可苦在哪?苦在干得比谁都多,却连“干活”这俩字都印不上户口本、合同、账本、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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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她去镇上卫生院拍片子,医生看她片子直摇头:“这腰,早该歇了。”她笑笑:“歇了,家就塌了。”
她现在还住那栋老屋西边厢房,门锁坏了,用根铁丝拧着。
昨天她把外甥女寄来的羽绒服叠好,放进了梁波房间的柜子最上层。
柜子钥匙,她一直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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