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去世那天,媳妇和女儿没来送最后一程,就这一个坎,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霜降那天,我妈走了。
我老婆小雅和女儿念念没来。说是孩子支气管炎,怕着凉。丈母娘在电话里说的,语气很坚决,别让孩子遭罪。
我一个字都没反驳。
一个人把葬礼办完了。亲戚们的眼神,那些低语,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他们问我,小雅呢?念念呢?我只能说,孩子病了。
可我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我妈临走前,嘴里还念叨着念念的名字。她想再看看孙女。
这成了她最后的遗憾,也成了我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葬礼后第三天,小雅打来电话。语气很急,说我丈母娘心脏病犯了,让我赶紧过去帮忙送医院。
我看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最后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我没去。
很多人说我冷血,说那是人命关天的事。我承认,那一刻我确实没动。不是我不想动,是我整个人被掏空了,被一种巨大的疲惫和冰凉裹住了。
我想起以前。
丈母娘身体不好,每次住院,都是我跑前跑后。陪夜,缴费,找医生。我觉得这是一家人该做的。小雅那时候总说,嫁给我,就是看中我孝顺,靠得住。
可轮到我妈了,怎么就靠不住了呢?
孩子支气管炎,是多严重的病吗?裹厚一点,来灵前鞠个躬,就那么难吗?哪怕只是露个脸,对我妈,对我,对所有亲戚,都是一个交代。
她们没有。
她们选择了最轻松的方式,留在温暖的家里,让我一个人去面对冰冷的死亡和四面八方质询的目光。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们不是一家人。
至少,在我人生最黑暗、最需要支撑的时刻,她们没有站在我身边。那以后的所有事情,都只是这个裂痕的延续。
后来我们离婚了。
女儿念念跟了她妈妈。我不争。不是不爱孩子,是我累了。我没办法再面对那个曾经让我感到被彻底背叛的家庭结构。每次看到念念,我都会想起我妈临终的眼神,想起那个空荡荡的灵堂。
我知道这可能会伤害孩子。
但我当时,真的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扮演一个情绪稳定的父亲了。我的情感账户,在那场葬礼上,已经彻底清零,甚至透支。
现在很多人讨论婚姻,讨论家庭关系。
道理都很对,要沟通,要包容,要为了孩子着想。
但有些事,不是道理能讲通的。那是一种基于共同经历和危难时刻的本能反应。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对方是伸出手,还是转过身,决定了关系的本质。
我妈的葬礼,就是那面照妖镜。
照出了温情脉脉下的疏离,照出了一直以来我单方面的付出和维系。它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我,有些缘分,尽了就是尽了。
我不后悔当时的决定。
尽管它让我失去了婚姻,失去了每天见到女儿的机会。但我守住了一点东西,那就是对我母亲的告慰,和对我自己内心感受的忠诚。
人这一辈子,总得有那么一两个时刻,是纯粹为自己,为心里那份过不去的坎儿活的。
否则,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我只是用我的方式,给这一切画上了一个句号。一个冰冷,但对我而言,无比真实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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