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六早上8点12分从西安北上了车,银西高铁到庆阳站,车上播报10点18分到,时间卡得死准。
窗外地形一步步抬高,换言之,关中那边的平实慢慢没了边。
不晓得别人咋看,他一路都没玩手机。
出站打车到西峰区,师傅说乡道窄,别急,互相让一让就过。
说不准哦,城里人第一次来,心里打鼓。
他没吭声,盯着董志塬那头的沟沟坎坎,风刮得直。
中午11点50,他进了个苍蝇馆子,一碗饸饹面,荞麦压的,面硬气,红油泼上去,蒜苗一撒。
老板娘手上还黏着面粉,问要不要再来份炒凉粉,他摆手,肚子撑住了。
他妈在城北,鼻音重,普通话拐着弯。
开门第一句,就问他妹来不来。
他说不晓得。
亲戚这点事,一句话就能拧上。
他妹想把老家的窑洞卖了,他妈死活不松口。
换言之,谁都不服谁。
他夹在中间,连水都喝快了。
下午两点半,他带她们去了南门口的香包摊,手艺人拿针不停,绣的都是熟门熟路的纹样,草药味淡淡的。
老板说端午那会子生意翻番,他点头,没还价,抓了仨。
三点四十,他绕去北石窟寺,石壁那边人不多,光照往下压,拍照省事。
旁边有俩外地小伙举着手机,对着窟窗比划。
他听见有人问,这算不算冷门景点,谁说得准。
他没插话,蹭到一边照相。
傍晚回市区,找了家连锁,前台说今天价两百多,热水够,WiFi稳。
他想去住窑洞,老妈摇头,带孩子不方便。
真心的,老屋冬暖夏凉,隔音不行,狗一叫,娃就醒。
他没争。
六点半,他端起一盘羊羔肉,没膻味,肉烂,连汤都抿了几口。
隔壁桌本地人说,庆阳这几年不一样了,高铁开了,一小时多就到,游客多了,路上车也多。
他笑笑,意思懂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去早市,土暖锅一小碗,辣子提劲。
剪纸摊边上围了人,红纸翻着花样,孩子喊要一个窗花。
他掏了十块,师傅塞了两个,说娃娃手稳,回去自己剪。
他记起小时候赶集,和爹拿根绳子拴住草帽,风大,丢了就没得戴。
现在风还是这股风,润唇膏口袋里装着,帽子压低点就行。
中午临走前,他又回了一趟老宅。
窑洞门口长了青苔,锁挂着。
他妹打电话过来,问钥匙在哪儿。
他沉了几秒,说在窗台油漆罐后头。
误会没解开,事没个准谱。
他把香包递给他妈,车要到点了,票上写的13点05,站里限时安检,拖不得。
再说,这城市慢慢的,不用抢着看完,下一次也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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