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北方富农的主食八成是玉米、高粱这些杂粮,小碴子粥熬得能照见人影,杂粮饼硬得能当砖头用。大米、白面是丰收年才敢端上桌的年菜,因为富农的富是相对的——虽有几十亩地,得自己耕种大半,剩下的租给佃户,收成先交丁税,再给保长送节礼,宗族修祠堂、衙役过路费七七八八扣下来,能留够全家吃半年的粮食就不错了。光绪年间北方农民年均口粮仅180斤,富农虽略高,也不敢敞开吃,一个咸鸭蛋得切八瓣,配着玉米饼吃一周才是常态。

湖南韶山冲的毛贻昌家,十七岁时只有十五亩祖田、半间屋,还欠着几百两银子的债。他当兵攒了点钱,回来倒腾谷米,慢慢从贫农变成中农,再到富农。可富农的日子依然要精打细算,月半不过给雇工添个菜,鸡蛋下饭已是头等体面。自己的娃五岁就盯着农活干,没啥特殊优待,天一黑还得点着油灯记帐。逢年过节才能沾口肉腥,平日主食撑饱就算谢天谢地。

浙江萧山的任家,八岁前没尝过一口豆腐的滋味。年节有外客时,主家才舍得买三枚铜板一箬壳摊的豆腐——那香气像带着别处的好日子。孩子和小表哥你一筷我一筷吃到碗底朝天,大人们只滋润了一小勺咸菜卤,还把卤狠狠珍重地分给自己和儿媳,谁都舍不得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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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临清的季家,半亩出头的地糊弄一家三口,全靠亲戚接济。常年吃红高粱饼子,红得像猪肝,咽下去能噎嗓子——可不吃不行。白的、黄的馒头是有钱人或举人太太的事,一年难得借着人情分来半块,已是恩典。腌菜用盐碱地的土水腌,调味想都别想,歉年连饼子都见不着,只能靠野菜充饥,家里大人没一个没在红饼子里熬出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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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仪陇的朱邦俊家,分了点田和茅舍,可人多撑不起锅,只好变现成了佃农。租人家的地底气就短,每年除租剩下的一点粮食刚够喂饱孩子。荒年连口新衣裳都难得见,一家老小像蚂蚁似的各司其职——喂猪、砍柴、挑水、种田、纺线,日子里一点鸡毛蒜皮都不能浪费。儿媳妇生了十三个孩子,能活下来的只有八个,多出来的那几个是家境、时运和泪水搅在一起的命。

清朝农民的饮食藏着阶层差异:自耕农有自己的土地,粥里能少掺点杂粮,能吃菠菜、黄瓜,收成好时能喝酒吃肉;佃农租地,粥里杂粮多,逢年过节才有荤腥;雇农最苦,给地主干活,地主给什么吃什么,收入低得常饿肚子。1912年的影像资料里,穿破烂的中年妇女吃着稀饭搭配大蒜,狼吞虎咽;躲在墙脚的小孩吃稀烂的面条夹着不新鲜的青菜,全程面带笑容,吃完用衣袖擦嘴,像回味无比的美味。而云贵地区二品官员夫妻在院子里惬意用餐,对着食物讲究品质,端着茶杯品龙井;富人聚在一起吃大鱼大肉,对他们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清朝老百姓一天只吃两顿饭——早上八九点钟吃早饭,下午三四点吃晚饭,因为宵禁,天一黑就没人在街上闲逛,只能早睡。冬季冷,大家窝在家里烤火炉,喝小酒取暖,北方用火炕,南方用火炉、火塘,这是百姓最惬意的取暖方式。可到了乾隆后期,国库亏空、贪污成风,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冬天能冻死一大批乞丐;慈禧执政后更惨,民不聊生加上西方侵略,日子像雪上加霜,苦得没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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