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刚刚结束中国之旅的伯特兰·罗素,在英国老家推出了一本新书,封面上印着《中国问题》几个大字。

这人刚把诺贝尔奖捧回家,脑瓜子聪明得很,而且是个出了名的“中国迷”。

那时候西方人都喜欢拿眼角夹着中国看,罗素却是个异类,走到哪夸到哪,把中国人的性格捧上了天。

可一旦话题转到汉字上,这位“铁粉”的脸立马就沉下来了。

他毫不客气地给汉字开了一张“死亡证明”,一口气指出了三个要把人逼疯的死穴。

他在书里把话撂得很重:这三个坑填不上,中国别想挤进现代国家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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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乍一听真让人火大。

可你要是穿越回1922年那个节骨眼,你会发现罗素这笔账算得那是相当精明。

他不是在骂街,而是在替一个老迈的文明盘算“翻新”的造价。

这笔账,究竟是怎么个算法?

那会儿的中国文坛,为了几个字的事儿,早就吵翻了天。

一边是激进派,领头的是钱玄同和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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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的逻辑简单粗暴:国家为啥这么穷?

因为老百姓脑子不开窍。

为啥不开窍?

因为认字太难。

钱玄同急得直跺脚,喊出了“汉字不灭,中国必亡”的狠话。

这背后的心思是——为了救这艘破船,哪怕把用了几千年的老船桨扔了,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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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是保守派,像章太炎这种老先生。

老爷子咬死不松口:汉字是咱的根,根都刨了,国还在吗?

修修补补可以,废除?

门儿都没有。

罗素这个洋人,居然和章太炎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坚决反对废除汉字,但他眼光比章太炎还要毒,一眼就瞅见了章老爷子没敢捅破的那层窗户纸——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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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出的第一笔账,叫“入门费”。

也就是他眼里的头号大毛病:笔画多得吓人,写起来要命。

这事儿不光是手酸不酸的问题,这是个阶级门槛。

在旧社会,字越难认,知识就越是富人的私产。

穷苦人家为了填饱肚子已经拼了老命,哪还有闲工夫去背那些像迷宫一样的笔画?

罗素打过一个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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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方块字,在洋人眼里就是天书。

特别是繁体字,拿“轰”字来说,繁体写成“轟”。

三辆大车堆在一块儿,笔画密密麻麻,还要跟“蠹”、“譶”这些字分清楚,看着都眼晕。

在种地的年代,这笔账能平,反正也没几个人需要看书。

可到了要搞大机器生产的时候,这笔账就亏大了。

当时的数据惨不忍睹,全中国十个人里有八个是大字不识的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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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里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是睁眼瞎。

你想搞工业?

图纸谁看得懂?

你想搞民主?

选票在手里就是废纸一张。

罗素看得透彻:这门槛不砍下来,知识就永远是少数人的特权,中国要想变身现代国家,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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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后来的走向,给罗素的判断盖了章。

1956年,国务院推出了《汉字简化方案》,硬是把544个繁体字给“瘦身”成了515个简体字。

这一刀下去,砍掉的不光是笔画,更是把知识的门槛直接砍到了脚脖子。

“横、竖、撇、点、折”,哪怕是刚放下锄头的老农,在夜校里也能比划两下。

当文字不再是读书人的古玩,变成了老百姓手里的锤子镰刀,国家现代化的入场券这才算真正握在了手里。

罗素算出的第二笔账,叫“系统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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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他指出的二号大毛病:没法排序,排版排到吐血。

这事儿放今天好像是个笑话,但在1922年,那是卡脖子的技术难题。

西方搞完工业革命,打字机有了,键盘也有了。

这套玩意的核心就是“排队”——26个字母,雷打不动的顺序。

这让信息的复制和查找快得像坐火箭。

回过头看汉字,几万个方块,谁排前谁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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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一锅粥。

老字典里的部首有500多个,常用的也好几十个。

你想在键盘上塞进成千上万个字,或者让印刷工人在几万个铅字里捞出一个字,在那个机械时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罗素试过把汉字硬塞进西方的排字系统,结果撞了南墙。

他发现汉字造字的脑回路,跟西方的拼音文字根本就是两条道上跑的车。

比如“母”字,看着挺亲切;加几个笔画变成“毒”,意思全变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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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跳跃式的逻辑,机器那是一点都搞不懂。

罗素当时的担心一点不多余:要是文字没法被机器识别,中国在信息时代就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灰。

但这笔账,中国人后来换了个解法。

既然机械键盘这硬件改不了,那咱就给汉字装个“外挂”。

新中国成立后,搞出了汉语拼音。

这玩意儿不光是为了标音,更是给汉字装了一套“导航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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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拼音,汉字就能顺着键盘爬进电脑;有了改良的检索法,汉字就能老老实实地待在数据库里。

现在回头看,罗素瞅见了墙,但他没料到中国人能搭梯子。

汉字没变成字母,但它学会了怎么像字母一样在机器的世界里穿梭。

罗素算出的第三笔账,叫“信息折损”。

也就是他说的三号大毛病:那是真的难翻译。

这毛病在晚清那会儿特别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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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门被人踹开了,新鲜玩意儿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中国人傻眼了,不知道叫啥好,干脆偷个懒,全加个“洋”字。

洋火、洋油、洋布、洋鬼子。

这种叫法省事是省事,可意思模糊得一塌糊涂。

罗素在书里吐槽,西方语言造科学词汇,那是像搭积木一样,词根拼词根,意思准得很。

可中文那会儿,除了照着发音硬译,没别的招。

拿英文的“copy”来说,里面有复制、摹本好几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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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文嘴里,成了“拷贝”。

除了读音像,原来的意思被扒得只剩个裤衩。

罗素愁的是,这种语言上的隔阂,会让中国人在吃西方科学这碗饭时,消化不良,闹肚子。

但他只看到了“翻译”的小学水平,没见识到大学水平。

中国人在对付外来词这事上,其实藏着一手绝活,叫“意译”。

这就是“类词缀”的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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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英文用“un-”表示否定,中文就造出了“非-”这个前缀(非官方、非典型)。

既保留了原来的味儿,还顺了中国人的嘴。

更绝的还在文学翻译上。

比如许渊冲先生翻译毛主席那句“不爱红装爱武装”,要是直愣愣地翻,那简直没法看。

许先生大笔一挥:“To face the powder, and not to powder the face.”

这时候你会发现,罗素担心的那些“短板”,反倒成了中文的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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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那种朦胧的美感,在搞科学定义时可能得立规矩,但在表达思想和情感时,那张力比英文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把视线拉回到1922年的那场大辩论。

罗素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是真心实意地在替中国着急。

他眼里那些“大坑”——难写、难排、难译,在当时确确实实是拦在中国现代化路上的三块巨石。

如果中国当时把耳朵一捂,假装没看见这些问题,那汉字搞不好真就跟古埃及的象形文字一样,最后只能躺在博物馆里让人参观了。

好在中国没走罗素暗示的那条“扔掉”的路,也没听章太炎那条“死守”的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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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硬是蹚出了一条中间的、最不好走的路:改造。

用简化字搞定书写难,用拼音搞定检索难,用意译搞定文化隔阂。

汉字活下来了,中国也挺直了腰杆。

这大概是那个年代的读书人,给罗素交出的一份满分答卷。

信息来源:

伯特兰·罗素《中国问题》(The Problem of China),1922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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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玄同文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鲁迅全集》,人民文学出版社 许渊冲《逝水年华》,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