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丈夫出席白月光儿子的家长会那天,获得全市状元的亲生儿子登台演讲,他当众举起奖杯,说道:“我爸死得早,这个状元都是我妈的功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手机在梳妆台上“嗡嗡”震动时,我正在给周景然整理学士服的领口。

纯黑的袍子衬得他皮肤很白,额头饱满,眼神清澈。我捏着领子边缘,一点点抚平那细微的褶皱,动作很慢。好像这样,就能把时间拉长些。

电话响了五声,我才腾出手去接。

“喂。”我按下免提,声音放得很轻。

“沈月柔,户口本在哪儿?我急用。”周振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熟悉的、不容置疑的调子,还有隐约的不耐烦。

我手没停,继续把儿子衬衫领子翻好,卡进学士服里。“今天?”

“不今天我现在打电话干什么?”他那边有风声,像是在走路,声音有点喘,“清瑶她儿子林烁,入学手续就差这个了,下午截止。你赶紧找出来,给我送到实验附小门口。我现在过去。”

实验附小。

隔着电话,我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校门口挤满家长,各种颜色的车堵在路上。他站在那儿,等着。

我看着镜子里的儿子。周景然穿着这身黑袍,站得笔直。他是今年的市理科状元,总分七百一十六。今天是他高中毕业典礼,也是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日子。

他的亲生父亲,周振宇,此刻正在另一所小学,为了他白月光儿子的入学材料,催着我送户口本。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但周振宇还是听见了。

“你笑什么?”他的语气沉下去,“沈月柔,我告诉你,这事很重要,关系到林烁能不能进好班。你别在这儿给我闹情绪。”

“周振宇,”我慢慢地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电话那边安静了三秒。

“不就是个毕业典礼吗?”他声音又扬起来,“景然都考上北大了,一个形式而已,有那么要紧?林烁这边是入学,是正事!”

我垂下眼睛,看向儿子。

周景然也正从镜子里看我。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秋的湖面,没有波澜,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透彻的了然。他十七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知道了。”我关掉免提,把手机贴到耳边,“我过不去。户口本在我们卧室床头柜,右边第二个抽屉,你自己回来拿。”

“你让我自己回去拿?沈月柔你——”

我没听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妈,”周景然轻轻开口,声音已经褪尽了少年的清脆,带着低沉的磁性,“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了十七年的什么东西慢慢呼出去。然后我对他笑了笑,伸手最后抹平他肩头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褶皱。

“走。”我说,“我儿子的好日子,妈怎么能迟到。”

他没提周振宇,我也没提。

有些事,早就不需要再说了。

我们下楼,坐上我那辆开了六年的白色高尔夫。车子发动时,晨光正好穿过前挡风玻璃,斜斜地打在周景然脸上。他从书包里拿出演讲稿,对折的地方已经磨得有些毛边了,看来是反复看过很多遍。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扫了一眼储物格里亮起的屏幕,是周振宇发来的短信:“沈月柔,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把手机屏幕扣过去,没回。

不懂事?

大概是从我终于决定不再替他圆场开始的。

我和周振宇结婚十七年。在外人眼里,我们是挑不出错的家庭:他经营建筑公司,生意做得不小;我在师大文学院当副教授,带古代文学;儿子争气,从小就是别人口中的“学霸”。体面,安稳,是贴在门楣上的金字招牌。

只有关起门来,才知道这屋子里的暖气,从来就没热透过。

周振宇心里一直装着个人,叫宋清瑶。是他大学时的初恋。当年宋家嫌周振宇家境普通,硬是把两人拆了。宋清瑶后来嫁了个做外贸的,生了儿子林烁。再后来,那男人在国外有了新家,离婚时给了笔钱,但人是不回来了。

然后周振宇遇见了我。

他说,月柔,你和清瑶不一样。你踏实,明理,能和我一起把日子过好。

我信了。

我爸妈攒了半辈子的二十八万嫁妆,我一分没留,全拿给他去承包第一个工程。他说,月柔,等这笔赚了钱,我连本带利还给你爸妈,给你换大房子,买好车。

他的确赚到了钱。公司周年庆那天,酒席摆了二十桌。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被一群人围着敬酒,脸上是志得意满的光。

敬酒的人里,有宋清瑶。

她离婚了,带着比周景然小两岁的儿子。她端着高脚杯,眼睛泛红地看着周振宇:“振宇,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成。”

那一刻,周振宇看她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柔软和怜惜。

从那天起,宋清瑶就成了我们生活的背景音。

她总能精准地挑在周振宇难得在家的时候,带着林烁上门。理由永远是:“家里水管漏了,我一个人弄不了。”“小烁这次数学又不及格,我实在教不来。”“振宇,能不能先借我三万周转?下个月基金赎回就还你。”

她从来没还过。

周振宇也从来没要过。

起初,我还试着说服自己。

我想,谁没点过去呢?他现在选的是我,是这个家。我得大气些。

直到我怀周景然八个月的时候,妊娠高血压,脚肿得穿不进鞋,闻见油腥味就想吐。我妈从老家过来,带了两只自己养的乌鸡,用砂锅小火炖了四个钟头,汤色清亮,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那天,宋清瑶又带着林烁来了。

她坐在我家沙发上,脸色发白,捂着肚子,说自己肠胃炎犯了,疼得直不起腰。

周振宇二话没说,从我手里端过那碗鸡汤,小心吹凉,一勺一勺喂给宋清瑶。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

我婆婆,周振宇的母亲,坐在旁边,拍着宋清瑶的手背:“清瑶啊,你就是太要强了。一个女人带个孩子,多难啊。振宇,你得多帮衬着点。”

然后她转头看我,眉头拧起来:“月柔,你也别太娇气了。哪个女人不生孩子?清瑶身体不舒服,喝口鸡汤怎么了?你还是个大学老师,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碗我妈蹲在厨房守着炖了四个小时的鸡汤,一滴不剩,进了另一个女人的肚子。

我的胃里一阵翻搅。

我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跟周振宇吵。

我问他:“周振宇,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

他正低头给宋清瑶发微信,问她好点没有。听到我的质问,他抬起头,满脸都是不理解:“你又怎么了?清瑶一个人带着林烁,无依无靠的,我帮帮她不是应该的吗?你怎么心眼变得这么小?”

“那我呢?”我的声音有点抖,“我怀着你的孩子,肿得路都走不稳,你有没有问过我一句?”

“你不是好好的吗?”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语气烦躁,“沈月柔,我当初娶你,就是看你通情达理,不闹腾。你要是也变得跟那些市井女人一样斤斤计较,那我们俩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天晚上,我没回卧室。

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明白了。

他不是不会心疼人。

他只是,不想心疼我。

周景然的毕业典礼,在一中的大礼堂。

礼堂能坐一千两百人,此刻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家长们穿着正式,脸上是藏不住的笑,互相寒暄,交换着孩子们录取学校的消息。

我的座位在第二排正中间,贴着“状元家长”的标签。旁边的位置空着,刺眼得很。

邻座一位烫了卷发的妈妈认出我,凑过来笑着说:“景然妈妈,恭喜啊!你家孩子太给我们学校长脸了!”

我回了个笑:“是老师教得好,他自己也肯用功。”

“哎哟,太谦虚了。”她摆摆手,目光往我旁边的空位瞟了瞟,“景然爸爸今天没来?这么重要的日子。”

我的心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但我脸上的笑容没变:“他公司早上有个紧急项目会,实在脱不开身,让我跟儿子说声抱歉。”

我说得顺畅自然,没有半点磕巴。

十七年的婚姻,足够把一个不擅说谎的人,打磨成演技纯熟的演员。

那位妈妈了然地点点头:“周总生意大,忙是正常的。您在也一样,景然这孩子,一看就是您用心栽培出来的。”

我笑了笑,没再接话。

用心栽培?

或许吧。

至少,我没让他长成是非不分的人。

周景然从小就敏感。

他四岁那年,儿童节,我带他去新开的主题乐园。周振宇答应了一起去。我们从开园等到中午,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全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周景然手里捏着两张卡通门票,一张给我,另一张紧紧攥着,说要留给爸爸。直到旋转木马的音乐停了,他爸爸也没来。

晚上,周振宇带着酒气回家。我问他去了哪儿。他说,陪规划局的人吃饭,手机静音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宋清瑶的生日。他陪她在江边的法餐厅,给林烁切蛋糕。

周景然五岁,幼儿园亲子运动会。别的孩子都是父母一起,三足跑,接力赛,笑声闹成一片。只有他,只有我。老师蹲下来问他:“景然,爸爸怎么没来呀?”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白色运动鞋,声音很小:“爸爸在赚钱。”

老师摸摸他的头,没再问。

他没看见,就在幼儿园隔壁商场的儿童乐园里,他爸爸正陪着林烁玩海洋球。宋清瑶坐在外面,笑着朝里面招手。

周景然十岁生日,我在家做了一桌子菜,订了水果奶油蛋糕。他许愿的时候,闭着眼睛,小声说:“希望爸爸下次能陪我过生日。”

那天晚上,周振宇没有回来。

第二天我打电话,他说,林烁滑轮滑摔骨折了,他在医院守了一夜。

他似乎忘了,他自己的儿子,昨天刚满十岁。

他给我的理由,永远是那几句:

“清瑶一个女人不容易。”

“林烁没有爸爸,挺可怜的。”

“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就是把他们当亲戚走动。”

亲戚?

比亲儿子还亲的亲戚吗?

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毕业典礼开始了。

校长讲话,教师代表发言,优秀毕业生颁奖。流程一项项往下走。

“下面,有请我校本年度理科状元,以总分七百一十六分的优异成绩,被北京大学元培学院录取的,周景然同学,上台领奖并代表毕业生发言!”

掌声轰然响起,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礼堂。

我看着我的儿子。他穿着黑色学士服,步伐平稳,一步一步,走上那个被聚光灯照得发亮的舞台。光打在他身上,连袍子上的每一根纤维都清晰可见。

台下的家长们纷纷举起手机,录像的,拍照的,闪烁的光点连成一片。

我也举起手机。镜头里,是少年挺拔的侧影,是我十七年人生的最大骄傲。

眼眶有点发热,但我用力眨了眨,把那股湿意压了回去。

今天不能哭。今天是好日子。

周景然从校长手里接过水晶奖杯和红绒面证书,弯腰鞠躬。然后他转身,走向立式麦克风。

礼堂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这位天之骄子的感言。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目光扫过台下。最后,稳稳地,落在我身上。

隔着好几排座位,隔着攒动的人头,我们母子对视。

他的眼神里有种东西,坚定,决绝,像已经烧了很久,终于要窜出来的火苗。

我的心,毫无缘由地,开始猛跳。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各位叔叔阿姨,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周景然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清澈,稳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我。

那眼神好像在说:妈,别怕。

“今天站在这里,我首先要感谢我的母校一中,感谢所有教导过我的老师。是你们传授知识,指引方向,让我有机会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他微微鞠躬。台下掌声响起。

“我也要感谢我的同学们。三年时光,我们一起刷过的题,跑过的操场,熬过的夜,都会是我最珍贵的记忆。”

学生们那边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

一切都很正常,符合流程。

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

可能,是我想多了。

然而,周景然接下来的话,让整个礼堂的空气,瞬间凝固。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清晰,缓慢,一字一顿,砸在每个人耳朵里,“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我的妈妈,沈月柔女士。”

他举起了手中那座透明的水晶奖杯,转向我的方向。

所有的目光,聚光灯一样,“唰”地聚焦到我身上。

我有点手足无措,只能对他扯出一个尽量自然的微笑。

“从我记事起,就是我妈一个人,陪我写作业到深夜,给我开每一次家长会,在我生病时整夜守着。我奥数竞赛前焦虑得睡不着,是她凌晨起来给我热牛奶。我模拟考失利怀疑自己,是她告诉我,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今天,我站在这里,拿到这个奖杯。我想对她说:妈,谢谢你。”

他顿住了,目光从我这移开,再次扫视全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浅,却像刀子划开的裂缝。

“可能有人会问,我爸爸呢?他为什么不在今天出现?”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别,景然,别说下去。

我用眼神哀求他。

但他避开了我的目光。他看着台下那些陌生的、好奇的脸,看着那些对准他的手机镜头,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扔下了一颗炸弹。

“因为,”他说,“我爸死得早。”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连后排小声说话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钉在了座位上。

我旁边的家长,看我的眼神瞬间从羡慕变成了混杂着同情和惊讶的复杂情绪。

台上的周景然,仿佛感受不到这死寂。他再次举起奖杯,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明亮到晃眼的笑容,用尽力气喊道:

“这份荣誉,全都是我妈的功劳!”

话音落下,他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死寂持续了几秒。然后,掌声猛地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响,更热烈,像暴风雨一样席卷了整个礼堂,经久不息。

我坐在那里,浑身发冷,手指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我看着光里的儿子。他第一次,如此彻底,如此公开地,向全世界宣告了他父亲的“死亡”。

我知道,他没说谎。

在他心里,他父亲周振宇,或许在很多年前,当他一次次期待又落空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死在他四岁时空等一场的游乐园门口。

死在他五岁时形单影只的运动会跑道边。

死在他十岁生日那根独自吹灭的蜡烛火光里。

死在无数个他需要父亲,而父亲却在另一个地方,扮演着另一个男孩的“爸爸”的日日夜夜。

我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汹涌地淌下来。

这不是委屈的泪,也不是难过的泪。

是尘埃落定后,一种混杂着心疼、酸楚,和巨大解脱的、滚烫的液体。

我的儿子,用最极端的方式,替他自己,也替我这十七年,扇出了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典礼在一种诡异又激昂的气氛里结束了。

我被认识的、不认识的家长和老师围住,他们用各种话语安慰我。

“景然妈妈,你太了不起了。”

“以后就享福了,孩子这么出息。”

“一个人能把孩子培养得这么优秀,真是伟大。”

我一一点头,说谢谢,谢谢大家。

没人知道,我法律上的丈夫还活着,并且活得风生水起。

人群渐渐散去,我才扶着座椅,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周景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我身边,轻轻扶住我的胳膊。

“妈,我们回去。”

我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眶也是红的。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皮肤温热。“傻孩子,何必呢?”

“因为是真的。”他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的情绪,“在我这儿,他早就没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妈,我长大了。我能护着你了。”

这句话,像一块滚烫的石头,狠狠砸进我心里。酸涩和暖流交织在一起,堵在喉咙口,让我发不出声音。

我拍拍他的手背,点了点头。

“好,回家。”

我们走出礼堂。正午的阳光白花花地刺下来,我下意识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引擎发出低吼,一个急刹,猛地横在我面前。

车门“砰”地推开,周振宇从驾驶座上跳下来。

他脸色铁青,额角的血管突突跳着,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狠狠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沈月柔!”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你教儿子在台上说的什么混账话?!”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我抽了口冷气。周围还没走远的几个人,纷纷停下脚步看过来。

“放手。”我看着他,声音很冷。

“放手?!”周振宇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沈月柔,你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我跟你没完!”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周景然,“还有你!你这个逆子!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咒你老子?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周景然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比看陌生人还要淡漠。

“书上说,父慈子孝。父不慈,子怎么孝?你配吗?”

“你——!”周振宇气得浑身发抖,另一只手猛地扬了起来,眼看就要朝周景然脸上扇过去。

我用力挣开他的钳制,往前一步,把儿子严严实实挡在身后,迎上他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周振宇,你想干什么?”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在这儿打你的状元儿子?要不要我帮你喊一嗓子,让记者们都回来拍个够?”

周振宇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陌生。他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向来温顺、以和为贵的妻子,会用这种带刺的、毫不退让的语气跟他说话。

“沈月柔,你……”

“我怎么了?”我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我疯了?周振宇,你摸着你自己良心问问,这十七年,你尽过一天当父亲、当丈夫的责任吗?你对这个家,除了贡献了一颗精子,还贡献过什么?”

“我没贡献?!”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我赚的钱呢?你们吃的穿的住的,开的车,哪一样不是我挣来的?沈月柔,你别忘了,你一个大学副教授,那点工资够干什么?够你买身上这件裙子吗?”

钱。又是钱。

这是他最惯的武器,最顺手的挡箭牌。用金钱的付出来掩盖情感的全部缺席,用经济贡献者的身份,来堵住我所有对温情的诉求。

过去,我总会被这句话噎住,感到一种理亏般的羞愧,觉得自己确实“依附”于他。

但今天,我不想再要这虚假的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