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公为了女闺蜜以强奸罪把我哥送进监狱,四年后他车祸生命垂危,我亲自开车挡下了所有救援,倒在血泊中的他哽咽:你就这么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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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苏晚嫁给陆靳言的第四个年头。

也是她第四十七次,在脑海里清晰无比地描摹那个画面——希望这个人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所以,当那通电话打进来,告知陆靳言在绕城高速遭遇七车连撞、生命垂危时,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没有抖。

她甚至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雨下得很大。雨刮器开到最快档,仍然看不清前路。苏晚开得很稳,车速保持在限速的最高值。导航显示离事故点还有三公里时,她打了右转向灯,把车横在了应急车道和右侧行车道的交界处。

两分钟后,第一辆救护车的红灯在雨幕中浮现。

苏晚推开车门,撑起黑伞走进雨里。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裤脚。

“让开!”救护车司机探出头吼道。

苏晚站着没动。她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二十分。陆家的私人医疗队应该已经接到通知,从城南的私立医院起飞了。

“我说让开!”司机按响喇叭。

又有两辆救护车被堵在后面,鸣笛声混成一片。苏晚转过身,背对着那些刺眼的红灯。她的车就横在路中间,车头抵着护栏,车尾斜进行车道,堪堪留出能让小轿车挤过去的缝隙,但救护车过不去。

对讲机里传来调度员焦急的声音。司机在骂人。苏晚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低头点了一支。打火机按了三次才着。

雨声很大,盖过了很多声音。

她抽完半支烟时,后面有司机下车朝她走过来。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淋湿了贴在额头上。

“大姐,你这是干什么?前面出大事了,得让救护车过去啊!”

苏晚没回头:“过不去。”

“你把车挪开不就行了?”男人伸手要拉她胳膊。

苏晚侧身避开。她转过身,看着男人,又看看后面那些被堵住的车。有人摇下车窗在拍照,闪光灯在雨里亮了一下。

“我车坏了。”她说。

“你——”男人瞪大眼睛,“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坏了。”苏晚重复,语气很平,“动不了。”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往后退了一步。他大概看出了什么,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转身跑回自己车里。

雨更大了。

苏晚靠在车门上,看着救护车的红灯一下下闪。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雨拉长了,拖拽着,黏腻地往前爬。

四点半。

她掐灭烟,拉开车门坐了回去。空调开得很足,吹得人皮肤发紧。收音机里在播路况信息:“绕城高速东段发生多车追尾事故,目前该路段双向封闭,请驾驶员提前绕行……”

苏晚关掉了收音机。

她又等了一会儿,然后重新下车,朝事故点的方向走去。其实走不过去,有交警设了路障,但她还是在能看见的位置停下了。

大概两百米外,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侧翻在护栏边。车顶塌了,玻璃全碎,安全气囊弹出来,上面有深色的污迹。

陆靳言被卡在驾驶座上。

苏晚看得很清楚。他的头歪向一侧,额头有血往下流,流过眉毛,流进眼睛里。他睁着眼,看着她的方向。

雨水冲淡了血,但很快又有新的涌出来。

一个交警在试图撬车门,另一个在打电话,表情很急。苏晚站在原地,看着,听着。救护车的鸣笛还在后面响,一声接一声,像濒死动物的哀鸣。

陆靳言动了动。

很轻微的动作,只是手指蜷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苏晚看见那只手在抖——抹了把脸上的血。这个动作让他胸口起伏加剧,有什么东西从嘴角溢出来,混着血,滴在已经湿透的衬衫上。

他的目光穿过雨,钉在她身上。

苏晚没有躲。她甚至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警戒线的边缘。一个交警拦住她:“退后!这里危险!”

她停住脚,但视线没移开。

陆靳言的嘴唇在动。雨声太大,她听不见。但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四年了,她太熟悉那张脸,熟悉每一个表情,每一道纹路。

他的嘴型在重复一句话。

苏晚笑了。雨水流进嘴里,有点咸。她抬手抹了把脸,隔着雨幕,对他做了个口型。

对。我就是这么恨你。

陆靳言的眼睛红了。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又咳出一口血,然后头一歪,不动了。

交警的喊声,对讲机的杂音,雨声,鸣笛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层厚厚的膜,把苏晚包裹起来。她听不真切,只觉得安静。

一种冰冷的、死寂的安静。

她转身往回走。鞋底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走到车边时,她听见天空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抬头,一架直升机正降低高度。

陆家的医疗队到了。

苏晚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她看着直升机降落在应急车道上,看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冲下去,看着他们用液压钳撑开车门,把陆靳言弄出来,抬上飞机。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专业,高效,用钱砸出来的生命通道。

直升机起飞时,带起的风吹得路边的树猛烈摇晃。苏晚启动车子,倒车,掉头,驶离现场。后视镜里,那些被堵了半个多小时的救护车终于得以通过,一辆接一辆,闪着灯奔向已经空无一人的事故点。

她开得很慢。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别墅里一片漆黑,苏晚没开灯,摸黑上楼,进了卧室。她脱下湿衣服扔在地上,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时,她才开始抖。

控制不住地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音。她蹲下来,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水很烫,皮肤很快红了,但她还是觉得冷。

冷到骨头缝里。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陆靳言的助理陈铭打来的。她没回,擦干头发,躺到床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

凌晨两点,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医院的号码。苏晚接起来,对方说陆先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需要家属签字。

“哪些手续?”她问,声音有点哑。

“手术同意书,病危通知书,还有……”护士报了一串名字。

“我半小时后到。”

苏晚起床穿衣服。挑了件黑色的衬衫,深色长裤,头发随手扎起来。镜子里的脸很苍白,眼下有青影。她涂了点口红,气色看起来好了些。

私立医院在城东,这个时间路上没什么车。苏晚开进地下车库,坐电梯直达顶层VIP区。走廊很长,灯光明亮到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陈铭等在电梯口,看见她,快步走过来。

“太太。”他脸色不太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陆总他……”

“我知道。”苏晚打断他,“医生在哪?”

“在病房等您。”

病房是套间,外面是客厅,里面是监护室。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边眼镜,把一叠文件推到她面前。

“陆太太,这些都需要您签字。”

苏晚坐下来,拿起笔。病危通知书,手术同意书,麻醉风险告知书……一张接一张,她看都没看,直接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苏晚。两个字,写了四年。

签到最后一张时,笔尖顿了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她换了支笔,重新签。

“陆先生目前情况稳定,但还没过危险期。”医生说,“颅内有出血,肋骨断了三根,左腿骨折,脾脏破裂……手术做了六个小时。”

苏晚放下笔:“会死吗?”

医生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她补充,“后遗症?残疾?或者,变成植物人?”

“这个……要看后续恢复。”医生斟酌着用词,“理论上,以陆先生的身体基础和医疗条件,恢复正常的可能性很大。”

“哦。”苏晚点点头,“那真是可惜。”

医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陈铭站在一旁,脸色更差了。

“我能进去看看吗?”苏晚问。

“可以,但时间不要太长。”

监护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陆靳言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

苏晚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四年。一千四百多天。她每天醒来,身边躺着的都是这个人。曾经她以为会躺一辈子。

现在她只希望这张床快点空出来。

陆靳言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麻药还没完全过,他的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在她脸上。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

一个很轻微的动作,但苏晚看懂了。他在笑。那种带着嘲讽的、了然的笑。

“你……”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拦车……的时候……在想什么?”

苏晚拉过椅子坐下:“在想你会死。”

“失望了?”

“有点。”她实话实说,“你命挺硬。”

陆靳言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了几下。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跳。再睁开眼时,他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已经灭了,只剩下冰冷的黑。

“苏晚。”他说,“四年了……你还是……没学会……低头。”

“我为什么要低头?”苏晚问,“做错事的又不是我。”

“你哥的事……”

“我哥是冤枉的。”苏晚打断他,“你比谁都清楚。”

陆靳言不说话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又昏过去了,他才又开口,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清:

“证据……我毁了。”

苏晚的手指蜷了蜷。

“你床头柜里……那些文件……”陆靳言说,每个字都说得很吃力,“还有……U盘……电脑里的备份……都处理了。”

苏晚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说什么?”

陆靳言抬手——这个动作让他额头上冒出冷汗——指了指床头柜。苏晚拉开抽屉,里面是空的。原本应该有的那些东西,照片,复印件,笔记,全都不见了。

“什么时候?”她问。

“昨天……你出门后。”陆靳言说,“苏晚……别查了……没用的……”

苏晚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抽屉把手。木头边缘硌进掌心,很疼,但她没松手。

四年。

她花了四年时间,一点一点收集所有能证明哥哥清白的蛛丝马迹。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前后矛盾的证词,时间线上的漏洞……她像拼图一样,试图把真相还原。

现在,拼图被一把火烧了。

“陆靳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会下地狱的。”

陆靳言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虽然很快就变成咳嗽。护士冲进来,检查仪器,调整输液速度。一片忙乱中,苏晚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很长。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快到电梯口时,她听见旁边的护士站传来压低的声音:

“就是她……听说事故发生时,她故意把车横在路上,不让救护车过去……”

“真的假的?那可是她老公……”

“谁知道呢。不过陆先生也够倒霉的,娶了这么个……”

声音在她经过时戛然而止。两个护士低下头假装忙碌。苏晚没停,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倒映出她的脸。没有表情,像一张面具。

下楼,出医院,上车。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苏晚趴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

四年。

时间倒回四年前。

四年前的苏晚不是这样的。

四年前的苏晚会笑,会闹,会在陆靳言加班时煮一锅难喝的汤送到他律所,会因为他一句“想你了”就买最近一班机票飞到他出差的城市。

四年前的陆靳言也不是这样的。

他会背着她爬七层楼梯,因为她说想看顶楼的星星;会在她生理期时笨手笨脚地煮红糖水,放太多姜,辣得她直吐舌头;会在每个纪念日准备礼物,哪怕只是路边捡的一片形状特别的叶子。

他们是青梅竹马。

真的。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苏晚家住在陆靳言家隔壁,两家中间只隔了一道矮墙。苏晚三岁时翻墙摔下来,陆靳言五岁,跑过来把她抱起来,用袖子擦她的眼泪,说“别哭,哥哥给你糖吃”。

其实他口袋里根本没有糖。

但苏晚信了。从那以后,她就成了陆靳言的小尾巴。

小学,初中,高中。他们一直同校。陆靳言比苏晚高两级,她上初一,他初三;她高一,他高三。总是差那么一点,但陆靳言说这样好:“我可以先帮你探探路,哪家小卖部的零食好吃,哪个老师爱拖堂。”

苏晚信了。

高考那年,陆靳言考去了北京政法大学。送他上火车那天,苏晚哭得眼睛肿成桃子。陆靳言揉她的头发,说:“两年后你也考过来,我等你。”

苏晚真的考去了北京。虽然不是政法大学,但在同一个城市。她大一时,陆靳言大三,已经开始在律所实习,忙得脚不沾地,但还是每周抽出一天陪她。

他们正式在一起,是在苏晚二十岁生日那天。

陆靳言在KTV包了间房,叫了一群朋友。切蛋糕时,他突然单膝跪地——不是求婚,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布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简单,素圈,内侧刻了他们名字的缩写。

“苏晚。”他说,耳朵有点红,“我知道现在说这个还早……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从没想过,身边站的人不是你。”

朋友们起哄。苏晚哭得稀里哗啦,伸手让他戴上戒指。尺寸有点大,她瘦,手指细,戒指总转圈。陆靳言说:“先戴着,等你长胖点就合适了。”

后来她真的长胖了五斤,戒指刚好卡在指根。

大学毕业后,陆靳言进了海城最好的律所。苏晚学设计,进了家广告公司。两人同居,租了个小公寓,朝南,有个阳台,苏晚在那儿养了很多多肉植物。

日子很平淡,但苏晚觉得这就是幸福。

直到林薇薇出现。

林薇薇是苏晚的大学室友,睡她下铺。两人关系一直不错,毕业后来到同一个城市,经常约饭逛街。苏晚把她介绍给陆靳言认识时,没想过后来会发生那些事。

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在一次聚餐后。

那天林薇薇失恋,哭得厉害,苏晚陪她喝酒到半夜。陆靳言来接她们,林薇薇醉得走不了路,陆靳言背她下楼。

苏晚跟在后面,看见林薇薇的手环在陆靳言脖子上,脸贴在他颈侧。

她当时没多想。林薇薇喝醉了,陆靳言只是帮忙。

后来,类似的“帮忙”越来越多。

林薇薇找工作不顺,陆靳言帮忙介绍;租房遇到黑中介,陆靳言帮忙打官司;生病住院,陆靳言帮忙联系医生。

苏晚不是小气的人。陆靳言有能力,帮帮朋友很正常。但她渐渐发现,林薇薇看陆靳言的眼神不对劲。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带着仰慕,依赖,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她跟陆靳言谈过。陆靳言说她想多了:“薇薇就是那种性格,对谁都依赖。我把她当妹妹。”

苏晚信了。或者说,她愿意信。

变故发生在那个秋天。

苏晚的哥哥苏辰,比她大六岁,是中科院材料研究所的研究员。年轻有为,手里有好几个国家级项目,是行业里公认的潜力股。

然后突然有一天,林薇薇实名举报,说苏辰强奸她。

举报材料很详细:时间,地点,经过。甚至有一段模糊的录音,里面能听见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哭叫。

苏晚看到新闻时,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弹出推送,她点开,脑子里轰的一声。

同事在说什么,她听不见。眼前只有那些字,一个一个,像刀子往心里捅。

她冲出去给陆靳言打电话。打了三次才通。

“新闻你看到了吗?”她声音在抖。

“刚看到。”陆靳言的声音很沉,“晚晚,你先别急,我来处理。”

“我哥不可能做那种事!”苏晚几乎是吼出来的,“林薇薇她撒谎!她——”

“晚晚。”陆靳言打断她,“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薇薇……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什么意思?”苏晚愣住,“你信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是律师。”陆靳言说,“我看证据。现在证据对她有利。”

“那是我哥!”苏晚哭了,“陆靳言,那是我亲哥!”

“我知道。”陆靳言的声音软下来,“你先回家,我马上回来。我们当面说。”

苏晚请了假,打车回家。路上她一直在给哥哥打电话,关机。给父母打,母亲接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晚晚,你哥被带走了……说是配合调查……怎么办啊……”

苏晚安慰她,说没事,一定是误会。挂了电话,她自己手都在抖。

陆靳言比她晚半小时到家。进门时,脸色很难看。

“我联系了薇薇。”他脱外套,“她现在情绪很崩溃,在医院。医生说她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苏晚盯着他:“所以呢?你就认定我哥有罪?”

“我没认定。”陆靳言坐下来,揉了揉眉心,“但晚晚,强奸案,女方是弱势方。而且薇薇提供了很多细节,时间线都对得上,还有录音……”

“录音可以伪造!”苏晚站起来,“林薇薇什么为人你不清楚吗?她大学时就跟好几个男生暧昧不清,为了抢保研名额还陷害过室友!这种人的话能信?”

“那是以前。”陆靳言皱眉,“人是会变的。而且这件事对她伤害很大,她没必要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苏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爱了十几年,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此刻他坐在那里,西装革履,逻辑清晰,像一个真正的律师在分析案件。

而不是她的未婚夫,她哥哥未来的妹夫。

“陆靳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冷,“如果我哥是被冤枉的,你会帮他吗?”

陆靳言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很深,像两口井,苏晚看不透底。

“我会查清楚。”他说,“如果真的冤枉,我当然会帮。”

苏晚信了。

她以为,凭着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凭着陆靳言的能力和人脉,总能还哥哥一个清白。

她错了。

案子调查得很快。或者说,推进得很快。林薇薇那边的“证据”不断出现:带有苏辰精液的衣物,身上被施暴的伤痕照片,案发前后两人的聊天记录——里面苏辰的语气确实暧昧不清。

苏辰坚持否认。他说那天晚上确实见过林薇薇,但只是普通聚餐,因为林薇薇说有工作上的事请教。之后他就回家了,有小区监控可以证明。

但关键时间段的监控“恰好”坏了。

苏晚四处奔走。找律师,找关系,求所有可能帮上忙的人。陆靳言也忙,但苏晚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很少跟她汇报进展,只说“在查”。

直到开庭前三天。

苏晚在陆靳言书房找一份文件,无意中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她试了两次,陆靳言的生日,不对;她的生日,对了。

文件夹里全是关于哥哥案子的材料。

但和苏晚收集的不同。这里的每一份文件,都在指向哥哥有罪。甚至有一些“新证据”,是苏晚从未见过的:一份心理评估报告,说苏辰有性暴力倾向;几张照片,是苏辰电脑里搜出来的色情图片,内容涉及暴力;还有几个“证人”的证词,说苏辰平时就对女性不够尊重。

苏晚浑身发冷。

她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份案情分析报告,落款是陆靳言的名字。结论处写着:综合现有证据,苏辰强奸罪名成立的可能性超过90%。建议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建议。

这两个字像两把锤子,砸碎了苏晚最后一点希望。

她冲出书房时,陆靳言刚好回来。看见她手里的文件,他的脸色变了。

“晚晚,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苏晚把文件摔在他脸上,“解释你怎么帮我哥定罪?解释你这些天到底在忙什么?忙着搜集证据送我哥进监狱?!”

“我是律师!”陆靳言抓住她的手腕,“我要对事实负责!这些证据都是客观存在的,我不能因为他是你哥就——”

“你放屁!”苏晚甩开他,眼泪涌出来,“这些证据有多少是真的?心理报告?我哥从来没做过心理评估!那些照片?我哥的电脑我天天用,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陆靳言,你在伪造证据!”

“我没有。”陆靳言的声音冷下来,“苏晚,你理智一点。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事实。你哥他……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

“你滚。”苏晚指着门口,“滚出去。”

陆靳言没动。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晚晚,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先去律所,你冷静一下我们再谈。”

他走了。

苏晚瘫坐在地上,哭不出来。她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三天后,开庭。

苏辰以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宣判那一刻,苏晚看见哥哥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绝望,有不甘,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在说:对不起。

旁听席上,林薇薇在哭。陆靳言坐在她旁边,递给她纸巾,拍了拍她的背。

苏晚站起来,离开了法庭。

她没回家,去了父母那儿。母亲已经哭晕过去好几次,父亲一夜白头,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爸。”苏晚跪下来,“对不起。”

父亲摸摸她的头:“不怪你。”

怎么可能不怪。如果不是她认识林薇薇,如果不是她把林薇薇介绍给哥哥认识,如果不是她那么信任陆靳言……

三天后,苏辰在拘留所等上诉期间,用床单撕成的布条,在洗手间上吊自杀。

消息是凌晨三点传来的。苏晚接到电话时,正在给母亲喂药。药碗掉在地上,碎了,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父亲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看见她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辰辰……”他只说了两个字,就直挺挺向后倒去。

救护车来的时候,父亲已经没了呼吸。心梗。

母亲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脑溢血,送到医院抢救了十二个小时,命保住了,但成了植物人。躺在ICU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一周之内,苏晚失去了哥哥,失去了父亲,母亲虽然活着,但和死了没有区别。

家没了。

处理完父亲的后事,安置好母亲,苏晚回到她和陆靳言的家。其实已经不能叫家了,只是一个她暂时住的地方。

陆靳言在等她。

他瘦了很多,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见她,他想过来抱她,苏晚躲开了。

“晚晚……”他的声音很哑。

“离婚吧。”苏晚说。

陆靳言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苏晚重复,“现在,立刻。”

“不可能。”陆靳言抓住她的胳膊,“我知道你恨我,但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你。你需要人照顾——”

“我需要你离我远点。”苏晚甩开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陆靳言,从你决定站在林薇薇那边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完了。”

“我没有站在她那边!”陆靳言提高音量,“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我是律师,我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就罔顾事实——”

“事实?”苏晚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事实?还是林薇薇想让你看到的事实?”

“她也是受害者!”陆靳言说,“她因为这件事得了重度PTSD,每晚做噩梦,需要吃药才能睡觉。苏晚,你哥已经……已经付出了代价。但薇薇还活着,她需要帮助。”

“所以呢?”苏晚问,“你要怎么帮她?”

陆靳言沉默了几秒。

“我答应过她,会照顾她。”他说,“直到她走出来。”

苏晚点点头:“好。那你照顾她吧。”

她转身往卧室走。陆靳言跟上来:“晚晚,我们可以一起帮她。毕竟这件事……你哥确实对她造成了伤害。”

苏晚停住脚步。

她回过头,看着陆靳言。看了很久,久到陆靳言有些不自在。

“陆靳言。”她轻轻说,“我会查清楚的。总有一天,我会证明我哥是清白的。到时候,所有参与陷害他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包括你。”

回忆到此为止。

苏晚趴在方向盘上,后背被冷汗浸湿。车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晨练的老人牵着狗从路边经过,早餐店开始往外摆桌椅,油条下锅的滋啦声隐约传来。

又是一个寻常的早晨。

她坐直身体,启动车子,往家开。路上等红灯时,她看了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陆靳言在医院,林薇薇大概在陪他,陈铭在处理事故后续。

所有人都很忙,除了她。

回到家,苏晚没开灯,径直上楼进了书房。陆靳言说得对,她藏起来的那些东西都不见了。书架最里层那个暗格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地板下藏的U盘没了;甚至她寄存在朋友那儿的一些复印件,朋友发来消息说,昨天下午有人自称是她的助理,把东西取走了。

做得真干净。

苏晚在书房坐了整整一天。没吃饭,没喝水,就坐在那里,看着那个被撬开的暗格。

四年的心血,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但她记得。每一份文件的内容,每一个疑点,每一处矛盾,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这是她唯一的优势。

晚上八点,她站起来,腿已经麻了。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下楼,从冰箱里拿了瓶水,一口气喝掉半瓶。

手机响了。是医院。

“陆太太,陆先生醒了,想见您。”

“不见。”

“可是……”

“我说不见。”苏晚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去浴室洗澡。热水冲下来时,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嘴唇干裂。

像个鬼。

洗完澡,她裹着浴袍坐在床边,打开电脑。邮箱里有几封新邮件,都是工作上的事。她一封封回复,语气平静,措辞专业,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处理完邮件,她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这四年整理的资料的大纲——纯粹的文字记录,没有扫描件,没有照片,只是她凭记忆写下的要点。

哥哥出事前三个月,林薇薇突然对他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主动约饭,请教专业问题,甚至提出想去他的实验室参观。

哥哥起初是拒绝的。他性格内向,不擅交际,尤其是对弟弟妹妹的朋友,更觉得应该保持距离。

但林薇薇很执着。她通过苏晚的关系,一次次接近。苏晚当时没多想,还跟哥哥说:“薇薇人挺好的,就是有点黏人。”

哥哥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案发那天晚上,林薇薇给哥哥发消息,说自己手里有个项目,涉及新材料,想请教几个问题。哥哥本来说可以电话里说,林薇薇坚持要见面,说有些资料需要当面看。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监控显示,晚上七点二十,哥哥到;七点二十五,林薇薇到;八点十分,两人离开。

这是最后能查到的影像。

之后的时间线,全靠两人的口供拼凑。林薇薇说,哥哥提出送她回家,她答应了。到她家楼下后,哥哥说想上去喝杯水,她不好意思拒绝。进了屋,哥哥突然抱住她,她挣扎,但没用。

哥哥说,他只是送她到楼下,然后就开车回家了。小区监控“恰好”坏了,没有记录。

关键的物证是林薇薇的内裤,上面检测出了哥哥的精液。但哥哥坚持说,他根本就没进她家,怎么可能留下精液?

苏晚后来查过,林薇薇住的那个小区虽然监控坏了,但隔壁小区门口有个摄像头,角度刚好能拍到林薇薇那栋楼的入口。监控显示,案发时间段,确实有一辆和哥哥同款的车进出过小区,但车牌模糊,看不清。

那辆车在小区里停了大概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足够做很多事。

但苏晚知道,哥哥的车那天在4S店保养,根本不在他手里。4S店的记录可以证明,车是案发前一天送去的,案发后第二天才取回。

那么,进出小区的那辆车是谁的?

她把这个疑点写进材料里,但陆靳言说:“薇薇说她记不清了,可能看错了。而且就算有车进出,也不能证明什么。”

还有那段录音。苏晚找专业人士分析过,背景音里有一小段很模糊的音乐,像是某家酒吧的驻唱。而那家酒吧,林薇薇是常客。

但陆靳言说:“酒吧音乐都差不多,不能作为证据。”

类似的疑点还有很多。每一个单独看都不足以推翻定罪,但放在一起,就拼凑出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苏晚关掉文档,揉了揉太阳穴。

她知道是谁在设计这一切。林薇薇。动机?可能是钱,可能是嫉妒,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恶。

但她需要证据。铁证。

而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新闻推送:《知名律师陆靳言车祸重伤,其妻疑似故意阻拦救援》。标题很惊悚,配图是她站在雨中的背影。

苏晚点开。文章写得很有煽动性,详细描述了事故现场,她如何拦车,陆靳言如何垂死挣扎,最后如何被直升机救走。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女的是不是想继承遗产想疯了?”

“听说她哥是个强奸犯,可能家族遗传吧,心理变态。”

“陆律师太可怜了,娶了这么个毒妇。”

“建议警方介入调查,这涉嫌故意杀人!”

苏晚一条条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她退出新闻APP,打开通讯录,找到周律师的电话,拨了过去。

周律师是她这四年私下联系的律师,专门处理她哥哥的案子。电话响了很久才通。

“苏小姐?”周律师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新闻看到了吗?”苏晚问。

“看到了。”周律师沉默了一下,“你……还好吗?”

“不好。”苏晚实话实说,“陆靳言把我收集的所有材料都毁了。”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全部?”

“全部。”苏晚说,“纸质文件,电子备份,甚至我放在朋友那儿的复印件。他做得……很彻底。”

周律师沉默了很久。

“那……你还想继续吗?”

“继续。”苏晚毫不犹豫,“我哥不能白死。”

“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有脑子。”苏晚说,“我记得所有内容。周律师,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要起诉林薇薇诬告陷害。”苏晚一字一句,“用我自己的名义。”

周律师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苏小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苏晚说,“意味着我要和她正面开战。意味着陆靳言可能会站在她那边。意味着我可能会输得很惨。”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没得选了。”苏晚轻声说,“周律师,我哥死了,我爸死了,我妈躺在医院里,和死人没什么区别。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周律师叹了口气。

“好。”他说,“我帮你。但我们需要时间,重新整理证据。”

“我有时间。”苏晚说,“四年我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挂了电话,苏晚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消失。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和哥哥还有陆靳言去爬山。她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疼得直哭。哥哥背着她,陆靳言在前面开路。下山的路很长,哥哥累得满头大汗,但没说要放她下来。

走到半路,陆靳言突然说:“苏晚,等你长大了,嫁给我吧。这样我就能天天背你了。”

她当时才十二岁,脸红得像苹果,把脸埋在哥哥背上,小声说:“谁要嫁给你。”

哥哥笑了,说:“靳言,这话我可记住了。以后你要是敢对我妹妹不好,我饶不了你。”

陆靳言很认真地说:“哥,你放心。我会对她好一辈子。”

一辈子。

苏晚闭上眼睛。

眼泪还是流出来了,顺着眼角,渗进枕头里。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没去医院。

陆靳言打过几次电话,她没接。陈铭来过家里两次,一次送换洗衣服,一次送文件让她签字,她都签了,但没多问一句。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重新整理资料。

靠记忆,一点一点还原。时间线,人物关系,疑点,矛盾……她写在纸上,贴满了一整面墙。像警察办案一样,用红线连接,用便签标注。

进展很慢。有些细节她记不清了,需要反复回忆,想得头疼。

第三天下午,门铃响了。

苏晚从猫眼看出去,是陈铭,还有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不认识。她没开门,隔着门问:“什么事?”

“太太,陆总让我来接您去医院。”陈铭的声音有些急,“他需要家属签字,有些手续必须您本人到场。”

“电话里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陈铭顿了顿,“太太,您开下门吧。”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陈铭进来,那两个黑西装男人守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怎么了?”苏晚问。

陈铭的脸色很难看:“陆总的情况……不太好。颅内出血虽然止住了,但出现了感染,高烧不退。医生说,可能需要二次手术。”

苏晚没说话。

“还有……”陈铭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交警队那边的事故报告出来了。说您……您当时故意把车横在路上,阻碍救援。这个……可能会被定性为危害公共安全。”

“所以呢?”苏晚问。

“陆总的意思,是让您去医院,当着他的面,跟交警解释一下,就说当时车真的坏了,不是故意的。”陈铭说,“这样他才能帮您把事情压下去。”

苏晚笑了。

“陈铭。”她说,“你跟了陆靳言多久了?”

陈铭愣了一下:“五年。”

“那你应该了解他。”苏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他是不是觉得,我没了那些证据,就无路可走了,只能乖乖听他的话?”

陈铭没说话。

“回去告诉他。”苏晚转过身,“我不需要他帮我压什么事。交警要调查,要立案,随他们。至于医院,我不会去的。他要是死了,我会很高兴;要是没死,我等他好了,再谈离婚。”

陈铭的脸色白了白。

“太太,您别这样……”

“我怎么样?”苏晚打断他,“陈铭,你知道我哥是怎么死的吗?”

陈铭低下头。

“你知道我爸妈是怎么没的吗?”苏晚继续问,“你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太太……”

“出去。”苏晚指着门口,“告诉陆靳言,想要我低头,除非我死。”

陈铭走了。带着那两个人一起。

苏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腿有点软,她慢慢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

她以为陆靳言会再来找她。但没有。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没人敲门,没人打电话,连网上的新闻热度都降下去了。

反常的平静。

第四天早上,苏晚决定出门。她约了周律师见面,地点在城西一家很偏僻的茶馆。

出门前,她换了身衣服,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了些。走到玄关换鞋时,她顿了顿。

鞋柜里,两双拖鞋并排放着。一双灰色,是陆靳言的;一双米色,是她的。米色那双的鞋面上,绣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

那是他们刚同居时买的。陆靳言说:“向日葵总是向着太阳,我向着你。”

苏晚赤脚踩过去,没换鞋。

外面天气很好,阳光刺眼。她开车出了小区,往城西走。路上等红灯时,她看了眼后视镜,有辆黑色轿车一直跟在后面。

她没在意。可能是巧合。

到了茶馆,周律师已经到了。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一副老花镜,面前摆着一叠文件。

“苏小姐。”他起身,“坐。”

苏晚坐下,点了壶普洱。等茶上来的间隙,周律师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重新整理的材料。”他说,“主要基于你之前的叙述。但说实话,证据链很薄弱。要起诉林薇薇,几乎不可能赢。”

苏晚翻开文件,一页页看。

确实薄弱。大部分都是推论,没有实证。唯一的突破口,可能是那辆进出小区的车。如果能找到车主,证明那辆车和哥哥无关,就能推翻关键物证。

“这辆车,我查过。”周律师指着一段文字,“车牌看不清,但车型和颜色都和苏辰先生的车一致。4S店的记录只能证明苏先生的车在保养,但不能证明那天没有另一辆同款车出现。”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找到那辆车。”周律师说,“或者,找到能证明那辆车存在的证人。但时隔四年,很难。”

苏晚合上文件。

“那就从林薇薇身边的人查起。”她说,“她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这一切。帮她伪造证据的,帮她处理车辆的,帮她打通关系的……总有人知道些什么。”

“这个思路是对的。”周律师点头,“但需要时间和钱。而且,陆靳言那边……”

“他那边我来处理。”苏晚说,“你只管查。钱我有,时间我也有。”

周律师看着她,眼神复杂。

“苏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放弃?”他问,“你才二十八岁,人生还很长。为了一个可能永远没有结果的真相,值得吗?”

苏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苦,但回甘。

“周律师。”她说,“我哥死的时候,也是二十八岁。”

周律师不说话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细节,主要是接下来调查的方向。周律师建议先从林薇薇的经济状况入手,查她最近四年的大额收支,看她是否因为陷害苏辰而得到过什么好处。

苏晚同意了。

离开茶馆时,已经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苏晚走到车边,刚要拉车门,旁边突然冲出来几个人。

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手里拿着手机,对着她拍。

“就是她!陆律师的老婆!”

“毒妇!谋杀亲夫!”

“你还敢出来?不怕遭报应吗?”

苏晚愣在原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鸡蛋砸在她肩上。“啪”的一声,蛋液四溅,黏糊糊的,顺着衣服往下流。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有的砸在身上,有的砸在车上。蛋黄,蛋清,混在一起,散发着腥臭。

“道歉!给陆律师道歉!”

“去死吧你!”

有人冲上来想抓她的头发,苏晚躲开了。但更多的人围过来,推搡,咒骂,手机几乎怼到她脸上。

她看见屏幕上的自己: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肩膀上糊着蛋液,狼狈不堪。

茶馆的保安冲出来,试图驱散人群。但人越来越多,有些是看热闹的,有些是专门冲她来的。苏晚被挤到车边,后背抵着车门,动弹不得。

“让开!”她喊,但声音被淹没在嘈杂里。

有人伸手拽她的包,她死死抓住。拉扯间,包带断了,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钱包,钥匙,口红,还有那份周律师给的文件。

文件散开,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有人捡起来,看了一眼,大声念:“林薇薇……诬告陷害……哈哈,这疯女人还想告别人!”

“烧了它!”

“对,烧了!”

打火机亮起,火焰舔上纸页。苏晚想冲过去抢,但被人群挡住。她眼睁睁看着那些纸烧起来,变成灰烬,被风吹散。

“都住手!”保安在喊,但没用。

最后是警察来了,才把人群驱散。苏晚坐在地上,衣服脏了,头发乱了,脸上不知道被谁抓了一,火辣辣地疼。

一个女警察蹲下来,递给她一瓶水。

“没事吧?”

苏晚摇摇头,接过水,没喝。

“能站起来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不用。”苏晚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软,“我没事。”

女警察看了看她的脸:“还是处理一下吧,小心感染。”

苏晚没说话。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玻璃上糊满了蛋液,从里面看出去,世界都是扭曲的。

她启动车子,雨刮器刮掉一些,但痕迹还在。

开回家的一路,她开得很慢。等红灯时,旁边车道上的人看见她,指指点点。她没躲,直直地看着前方。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是洗澡。热水冲下来,把那些污秽冲走,但皮肤上还是留下了红印,有些地方破了皮,一碰就疼。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果然,网上已经有视频了。标题更惊悚:《毒妇苏晚遭天谴,当街被砸鸡蛋》。评论比之前更恶毒:

“活该!报应!”

“听说她还想去告林薇薇?脑子被门夹了吧?”

“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