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巴车的引擎发出老牛拉破车般的嘶吼,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艰难爬行。
我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照片上的母亲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得温婉动人,那是她两年前还没改嫁时的样子。
“昭昭,到了地方记得给姨打个电话,那山沟沟里信号不好,别让你妈担心。”
前座的大婶回头叮嘱了一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其实我没敢说,这次进山,是我自己偷偷来的。
母亲改嫁进这大山里已经整整一年了。
这一年里,我们的联系越来越少,从最初的一周一次视频,变成了一月一次电话。
最近三个月,甚至只能收到她偶尔发来的几条语音。
语音里,她的声音听起来总是含含糊糊的,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她说她过得很好,胖了,丈夫对她很体贴。
照片里的她确实胖了一大圈,脸颊肉嘟嘟的,皮肤白得发光。
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彩,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直觉告诉我,母亲出事了。
那种母女连心的恐慌感,促使我在这个暑假,背着所有人,踏上了这趟通往深渊的旅程。
01
大巴车最终停在了一个破败的土路口。
刚一下车,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烧荒草味道的风就扑面而来。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不知名的鸟在密林深处发出凄厉的啼鸣。
“是昭昭吧?”
一个憨厚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旧夹克的中年男人正搓着手站在那里。
他皮肤黝黑,脸上沟壑纵横,笑起来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这就是我的继父,王德发。
以前视频时见过几次,他总是笑眯眯的,话不多,看起来是个老实巴交的山里汉子。
“王叔叔。”
我礼貌地叫了一声。
他快步走过来,甚至没有寒暄,直接伸手就要接我的背包。
“哎呀,这大老远的,累坏了吧?快,叔帮你拿着。”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在抓过我背包肩带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我的手背。
那触感像是一张粗粝的砂纸,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蛮力。
我不着痕迹地往后缩了缩。
“不用了叔叔,我自己背得动。”
王德发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眼神却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种眼神很奇怪。
不像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倒像是在集市上挑选牲口的买家,带着一种评估和审视的意味。
“行,城里的女娃娃就是独立。”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落满灰尘的三轮摩托车。
“上车吧,进村还有十几里山路呢,天黑前得赶回去,你妈做了一桌子好菜等着呢。”
我爬上后车斗,坐在冰冷的铁板上。
摩托车发动了,突突突的噪音瞬间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两旁的树木飞快向后倒退,像是无数鬼影在张牙舞爪。
随着车子深入,我发现路边的房屋越来越少,山势越来越险。
偶尔路过几个在田间劳作的村民,他们直起腰,目光空洞地盯着我们的车。
没有人打招呼,也没有人笑。
他们就像是一尊尊沉默的雕塑,死气沉沉地注视着我这个闯入者。
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随着颠簸的车身,一点点加重。
这里的气氛,太压抑了。
完全不像母亲电话里描述的那样民风淳朴、热情好客。
反倒像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牢笼。
02
大概颠簸了四十多分钟,摩托车终于停在了一座半山腰的木屋前。
这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板因为常年受潮而变成了黑灰色。
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却并没有给这房子增添多少生活气息。
反而因为光线昏暗,那些红彤彤的辣椒像是一串串干瘪的内脏。
“到了,下来吧。”
王德发熄了火,热情地招呼我。
我跳下车,脚下的泥土软烂湿滑,差点没站稳。
刚走到门口,一股浓烈的味道就钻进了鼻孔。
那不是饭菜的香味。
而是一股混杂着发霉的木头味、潮湿的苔藓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草药味。
这味道很冲,熏得我胃里一阵翻腾。
“叔叔,这是什么味道?”
我忍不住掩住口鼻问道。
王德发正在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背对着我说:
“哦,你妈最近身子重,我给她熬了点安胎的草药,这山里的偏方,味道是大了点,但管用。”
身子重?安胎?
我心里咯噔一下。
母亲在电话里从来没跟我提过她怀孕的事。
她都三十八岁了,而且之前医生说过她体质不易受孕。
“进来吧。”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被推开了。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都被厚厚的塑料布封得死死的,透不进一丝风。
堂屋正中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上面沾满了死苍蝇和灰尘。
借着灯光,我快速环视了一圈。
家具都很旧,墙角堆着一些杂乱的农具。
最让我在意的是,堂屋右侧有一扇门,上面竟然挂着一把硕大的铁锁。
那锁头锃亮,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王德发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挡住了那扇门。
“那是杂物间,堆化肥的,怕耗子进去糟蹋东西。”
他解释得很自然,但我却听到了他呼吸中那一瞬间的停顿。
如果是堆化肥,为什么门缝里塞着破布条?
像是在防止里面的什么味道飘出来,又像是在隔绝里面的声音。
还没等我细想,左侧卧室的门帘被掀开了。
“是……昭昭吗?”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03
我转过头,看见母亲扶着门框慢慢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我几乎不敢认她。
照片没有说谎,她确实“白白胖胖”。
但这种白,不是健康的白里透红,而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惨白,像是发面馒头一样虚浮。
她的脸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
原本合身的碎花睡衣,此刻紧紧绷在身上,勒出一道道肉痕。
最显眼的,是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看样子,起码有七八个月了。
“妈……”
我喊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听到我的声音,母亲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她费力地抬起头,眼神在接触到我的那一刻,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
是的,不是惊喜,是惊恐。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德发。
王德发正站在阴影里,脸上挂着那种憨厚的笑,手里却在把玩着刚才开门的钥匙。
钥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母亲像是听到了某种指令,僵硬的嘴角努力向上扯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昭昭来了啊……快,快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嘶哑,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我冲过去想要抱住她,却发现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就在我的手碰到她手臂的一瞬间,她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妈,你怎么了?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隔着布料,我也能感觉到她体温低得吓人,而且皮肤下的触感很奇怪。
一按一个坑,半天回不来。
这是严重的水肿。
“没……没事,妈就是最近胖了,身子沉,不爱动。”
母亲轻轻推开了我,目光游离,始终不敢和我对视。
“昭昭啊,你不该来的……”
她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说什么呢!”
王德发突然拔高了嗓门,吓了我一跳。
他大步走过来,一只手揽住母亲的肩膀,手指用力地扣在她的肩头。
我分明看见母亲的眉头痛苦地皱了一下。
“孩子好不容易放假来看看你,这是孝顺!你应该高兴才对!”
王德发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冷意。
“你妈这是高兴傻了,孕妇嘛,情绪都不稳定。”
他转头对母亲说,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去,坐那歇着,别累着我的大胖儿子。我去端菜,今晚咱们一家人好好喝一杯。”
母亲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乖顺地点了点头,挪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饭桌旁坐下。
她坐下的姿势很怪。
不是直接坐下,而是先用手撑着桌面,然后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把屁股挪到凳子上。
仿佛她的下半身遭受过什么重创,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剧痛。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母亲,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个家,不对劲。
这个人,也不对劲。
04
晚饭很丰盛。
一大盆炖得烂乎乎的肉,一盘炒鸡蛋,还有几个不知名的野菜。
那盆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但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因为那股奇怪的草药味,始终萦绕在饭桌周围,挥之不去。
“来,昭昭,吃肉,这是刚杀的土鸡,补着呢。”
王德发热情地给我夹了一块带着皮的肥肉。
我看着碗里的肉,强忍着恶心说了一声谢谢。
“桂芬,你也吃,多吃点。”
王德发夹起一块巨大的肉块,直接塞进了母亲的碗里。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得把这盆肉都吃了。”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母亲看着碗里的肉,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干呕。
但她没有拒绝,而是拿起筷子,机械地把肉塞进嘴里。
她咀嚼得很慢,腮帮子鼓鼓的,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上的木纹。
我看不到她作为一个孕妇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我只看到了麻木,绝望,还有深深的恐惧。
“妈,你吃不下就别吃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想要拦住她继续夹肉的筷子。
“啪!”
王德发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小孩子懂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戾气。
“她不吃,孩子哪来的营养?这山里的种,金贵着呢!”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被他的样子吓住了,手僵在半空中。
母亲浑身一颤,连忙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她抬起头,慌乱地看着王德发,声音颤抖着求饶:
“我吃,老王,我吃,你别吓着孩子……”
说着,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饭。
甚至连嚼都没嚼,就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噎得她直翻白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混进了油腻的饭菜里。
我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几个村民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门口。
“哟,老王,这就是那个城里来的闺女啊?”
一个叼着烟袋的老头眯着眼睛打量着我。
那眼神黏腻、恶心,像是一条鼻涕虫在身上爬。
“长得真水灵,和你媳妇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另一个穿着破背心的男人嘿嘿笑了一声。
“去去去,看什么看,别吓着孩子。”
王德发虽然嘴上赶人,但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那些村民并没有离开,而是倚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用方言低声交谈。
我不懂这里的方言,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始终在我和母亲身上打转。
那种目光里,没有善意。
只有一种看着猎物落网的贪婪和冷漠。
我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封闭的深山村落里。
我和母亲,或许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属于王德发的“私有财产”。
05
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屋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王德发舍不得开大灯,只留那盏昏黄的灯泡苟延残喘。
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是有无数鬼魂在张牙舞爪。
母亲已经被逼着吃下了大半盆肉。
她的脸色由惨白变成了蜡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她捂着肚子,呼吸急促,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
“我……我去倒杯水。”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窒息的氛围,想要站起来透透气。
就在我起身的一瞬间,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边的筷子。
“啪嗒。”
一双竹筷子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母亲的脚边。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王德发皱了皱眉,却并没有动。
“我来捡。”
我为了掩饰心中的慌乱,迅速弯下腰去。
饭桌上铺着一块长长的塑料桌布,一直垂到膝盖位置。
我弯下腰,掀开了桌布的一角。
昏暗的灯光透过桌布的缝隙,斜斜地打在母亲的腿上。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刹那被抽干了。
我看到了什么?
母亲穿着一条宽大的男式棉裤,裤脚卷到了小腿肚。
那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的腿。
她的双腿肿胀得像两根发酵过度的紫茄子,皮肤被撑得薄如蝉翼,透着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而在她的脚踝处,并不是光滑的皮肤。
而是一圈圈深黑色的、已经结痂甚至化脓的勒痕!
那泪痕深陷进肉里,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着。
更恐怖的是,在左脚脚踝上,赫然锁着一个生锈的铁环。
铁环连着一根指头粗的铁链,另一端深深地钉在水泥地里,被堆在桌角的杂物巧妙地遮挡住了!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怪不得母亲行动迟缓。
怪不得她坐下时那么痛苦。
怪不得她从来不走出这个院子。
她不是在养胎。
她是被像狗一样锁在这里的!
所谓的“白白胖胖”,根本就是长期缺乏运动、被强制喂食激素或某种药物导致的病态水肿!
一股强烈的酸水涌上我的喉头。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我的心脏。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昭昭?筷子找到了吗?”
头顶上方,传来了王德发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个声音离我很近,似乎他正隔着桌子,探出身子在俯视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一样,正在舔舐着我的后颈。
我必须冷静。
如果现在揭穿,我和母亲都得死在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捡起筷子。
借着桌布的遮挡,我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利用疼痛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我慢慢直起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找……找到了,滚到角落里去了,有点脏。”
我举着筷子,不敢看王德发的眼睛。
王德发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目光像X光一样,仿佛要看穿我的五脏六腑。
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脏了就换一双,去厨房拿吧。”
过了许久,他终于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说道。
我如蒙大赦,转身走向厨房。
我知道,我必须马上报警。
一刻也不能等!
06
走进厨房,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左上角的信号格显示——“无服务”。
该死!
这深山里的信号本来就差,加上这房子的墙壁特别厚,屋里根本没信号。
我必须出去。
但我不能直接跑,王德发就在堂屋盯着。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快地转动。
厨房的窗户太小,钻不出去。
只能从正门走。
我洗了把脸,用冷水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拿着一双新筷子回到了堂屋。
王德发正拿着一根牙签剔牙,眼神依旧阴恻恻的。
母亲瘫在椅子上,似乎已经睡着了,但眉头依然紧锁。
“叔……叔叔。”
我捂着肚子,脸上装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我……我肚子突然好疼,可能是刚才晕车还没缓过来。”
王德发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那咋办?让你妈给你找两片止疼药?”
“不……不用了。”
我连忙摆手,“我有习惯用的药,就在包里……哎呀,我包好像落在刚才下车的地方了,里面还有我的痛经药。”
我故意把事情说得含糊一点,赌他一个大老爷们不懂这些。
“刚才下车的地方?那不就在院子门口吗?”
王德发皱了皱眉。
“不是,好像是……是刚才上厕所的时候忘在那个……那个土坡那边了。”
我指了指院子外面的一条小路,那边离房子大概有几百米,地势比较高,我记得来的时候在那里看到过一个信号。
“真的疼得受不了了,我去拿一下就回来。”
说完,不等王德发回应,我捂着肚子就往外走。
“哎,天黑了,路不好走……”
王德发在身后喊了一声,似乎要站起来。
“没事叔!我就去几分钟,马上回来!太疼了!”
我不敢回头,加快脚步冲出了屋子。
一出屋门,外面的夜风吹得我浑身一激灵。
天已经完全黑了,山里的夜黑得像墨汁一样浓稠。
但我顾不上害怕,拔腿就往那个土坡的方向跑。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全是乱石和杂草。
我不停地被绊倒,又爬起来继续跑。
荆棘划破了我的小腿,我也感觉不到疼。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报警!救妈妈!
跑到土坡顶上,我举起手机,像是在祈求神灵一样四处寻找信号。
一格。
终于跳出了一个微弱的信号!
我颤抖着手指,拨通了110。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喂,你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接通了!
听到接线员声音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救命!我要报警!我妈被……”
我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冰凉的大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重重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手机从我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掉在草丛里。
屏幕幽幽的蓝光照亮了身后那人的下巴。
“昭昭啊……”
王德发的声音在我耳边幽幽响起,带着一丝令人绝望的戏谑和阴冷。
“这深更半夜的,你在给谁打电话呢?”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草药味。
黑暗中,我看见他手里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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