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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腊诗人阿基罗库斯的作品残篇中有这样一句话:“狐狸知道很多事情,但刺猬只知一件大事。”……从比喻的角度来看,可以认为这句话标志着不同作家及思想家之间,甚至可能是人与人之间最深刻的差异之一。因为这两者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一边是这样的人,他们根据自己的理解、思考和感受,将所有的东西都与单一的中心视角,或一个或多或少连贯或者清晰的体系联系起来,与某个单一、普遍、有组织的原则联系起来,唯有根据这个原则,他们的一切言行才有意义。另一边则是那些追求很多目标的人,他们的目标往往互不相关,甚至是矛盾的,如果有联系的话,也只是以某种事实上的方式,出于某种心理或生理原因,与道德或美学原则无关。后者的生活、举止和观念都是离心的,而不是向心的;他们的思想是发散或扩展的,在许多层面上移动,根据各种经验和对象本身抓住它们的本质,而不是有意无意地使它们融入或排斥于任何一种恒定不变、包罗万象、有时自相矛盾且不完整、有时偏执而单一的内在视角。第一种知识人格或艺术人格属于刺猬,第二种属于狐狸。如果不坚持严格分类,也不太担心会有矛盾,那我们可以这么说,按这个理解,但丁属于第一类,莎士比亚属于第二类;柏拉图、卢克莱修、帕斯卡、黑格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尼采、易卜生、普鲁斯特,不同程度上,都是刺猬;希罗多德、亚里士多德、蒙田、伊拉斯谟、莫里哀、歌德、普希金、巴尔扎克、乔伊斯都是狐狸。
以赛亚·伯林:《刺猬与狐狸:论托尔斯泰的历史观》,唐建清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25年,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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