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8月14日清晨的陕西商洛市柞水县下梁镇明星村,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往常这时候,村里早该飘起炊烟,鸡鸣狗叫能从村东头传到西头,可这天连风都透着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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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几户早起的村民,路过杨荣文和他哥哥杨荣武家时,瞧见两家院门都虚掩着——农村人过日子讲究个踏实,哪有大早上不锁门的道理?有人壮着胆子推门进去,刚迈过门槛就“咚”地一声瘫在地上,后面跟着的人探头一看,当场尖叫着往门外跑。

屋里哪还有半分寻常人家的样子?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墙壁、床铺、甚至屋顶的梁木上,都溅满了暗红的血迹。死者头上、身上全是斧砍的伤口,最惨的几个,头颅都快和身体分了家。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半小时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原本平和的小山村,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哭,有人慌,还有人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报了警。

柞水县公安局的民警赶到时,现场已经围了不少村民。拉起警戒线、戴上手套鞋套,勘查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清点人数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杨荣文夫妇、他俩7岁的女儿、喻晓君80多岁的爷爷、杨荣文10岁的侄女,再加上杨荣武和他14岁的双胞胎女儿,一共八口人,没一个活口。

技术人员在现场找到了关键证据:一把沾着头发和肉屑的斧头,斧刃上的血迹还没完全干透。更奇怪的是,屋里的现金、首饰这些值钱东西都好好放着,抽屉、柜子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这说明凶手不是为了钱,更像是冲着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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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开始挨家挨户走访,有村民回忆起前一晚的事:十点多的时候下着大雨,他在自家屋檐下抽烟,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杨荣文家方向往山上跑,手里好像还拎着什么东西。

还有人说,半夜隐约听到过几声惨叫,但雨太大,噼里啪啦的雨声盖过了一切,当时还以为是哪家牲口受了惊,压根没往心里去。

线索一点点拼凑,警方把目光锁定在了“和杨家有矛盾的人”身上。村里老人这才提起五年前的一桩旧事:杨荣文的妻子喻晓君,当年曾报警说被邻居简学良强奸,那事儿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简学良也因此坐了五年牢,去年才刑满释放。

民警当即就往简学良家赶,可家里只有他妻子一个人。问起简学良的去向,他妻子说“几天前就去外地打工了”。可民警追到工地一查,人家老板说简学良早就因为“干活不踏实”被开除了——这明显是在撒谎。

再往下查,更实的证据冒了出来:现场那把斧头,和简学良家之前丢的那把一模一样,连斧柄上的裂痕都对得上;地上的足迹尺寸,也和简学良常穿的鞋码分毫不差。没什么好犹豫的,警方立刻将简学良定为重大嫌疑人,通缉令当天就贴满了柞水县的大街小巷。

县里专门成立了专案组,这案子被定性成“特大故意杀人案”,直接上报给了省厅和公安部。可简学良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哪儿都找不到。民警一琢磨,这小子是土生土长的明星村人,肯定没跑远,十有八九躲进了村后的秦岭山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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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山可不是闹着玩的,树林密得能遮天蔽日,沟沟壑壑纵横交错,村里老药农上山都得带指南针,不然很容易迷路。8月15日一早,上百个民警和民兵背着装备进山搜捕,周边的路口也全设了卡,连只兔子都别想轻易跑出去。

柞水县几乎动员了全县的力量,县领导带头分片包干,挨家挨户发动村民提供线索,还贴出了悬赏令——谁能提供简学良的准确位置,奖励两万元。要知道,2004年的两万元,在农村能盖半间房了。

搜捕的日子不好过,山里夏天又闷又热,蚊虫跟不要钱似的往人身上扑,搜捕队员的胳膊腿上全是红疙瘩,衣服被荆棘划得全是口子。可没人敢松劲,一想到杨家八口人的惨状,再累也得咬着牙往前搜。

8月16日到17日,搜捕范围扩大到了邻近的镇安县和山阳县,参与的人最多时超过一千。可简学良像是长在了山里,怎么找都找不到。

后来才知道,这小子熟门熟路,白天躲在山洞或树丛里睡觉,晚上就摸出来找吃的,偷偷掰村民地里的玉米、摘地里的瓜,渴了就喝山泉水,硬是在山里撑了好几天。只不过他身上还穿着作案时的衣服,没的换,几天下来又脏又臭,人也瘦得脱了形。

转机出现在8月18日晚上。镇安县的巡警夜间巡逻时,在一个小镇的面馆附近,发现了个鬼鬼祟祟的男人。那人体格高大,衣服破得像乞丐,满脸胡子拉碴,正盯着面馆门口的剩菜咽口水,像是好几天没吃饭了。

巡警觉得不对劲,上前盘问。男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眼神还一个劲往旁边瞟,想趁机跑。巡警立马警觉起来,几个人上前围住,这才看清男人的脸——这不就是通缉令上的简学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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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学良还想反抗,可饿了好几天,早就没了力气,没挣扎几下就被按在了地上。

抓捕时,民警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把小刀和一点现金。押解回柞水后,简学良没怎么抵抗,就把自己杀人的事全招了。这场持续了五天的大搜捕,总算画上了句号。

随着审讯的深入,这起灭门惨案背后的事儿,也一点点浮出水面。一切的源头,得从1999年夏天说起。

那年的喻晓君才二十多岁,长得白净,身材也匀称,在明星村算是数一数二的好看女人。可她的日子过得不算顺心——丈夫杨荣文常年在外地打工,一年就回家三四次,家里就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白天还好说,到了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简学良那时候三十出头,个子高、力气大,就住在杨荣文家房后。村里人都觉得他是个老实人,平时谁家有活,喊他一声他就来帮忙,修个篱笆、挑桶水,从不推辞。可没人知道,他早就盯上了喻晓君。

一开始,简学良只是借着帮忙的由头,多跟喻晓君说几句话。喻晓君起初没多想,只当是邻居热心。可一来二去,简学良的胆子越来越大,有时候趁没人,会偷偷摸她的手,喻晓君也没明确拒绝。一来二去,两人就发展成了见不得光的关系。

有一回,杨荣文没在家,简学良约喻晓君去县城办事,办完事还开了宾馆房间。简学良以为这事就跟以前一样,过去就过去了,可他没想到,这一去,直接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那天晚上喻晓君回家,刚进门就撞见提前回来的杨荣文。杨荣文一看她衣衫不整,神色慌张,立马就起了疑心,追问之下,喻晓君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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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杨荣文跟她离婚,干脆撒了个弥天大谎,哭着说自己是被简学良“多次强奸”,每次都被简学良威胁,不敢跟别人说,这次去县城也是被简学良逼着去的。

杨荣文是个老实人,哪儿经得住这个?气得浑身发抖,先把喻晓君打了一顿,然后连夜去找哥哥杨荣武商量。杨荣武在村里威望高,一听这事就火了:“这能忍?必须报警!不然他以后还得欺负你媳妇!”

第二天一早,兄弟俩就去了派出所。警方很重视,立马传唤了简学良,还对喻晓君做了身体检查,去宾馆调取了监控,找来了床单等物证——现场确实提取到了简学良的毛发和精液痕迹。

简学良被抓后,一个劲喊冤,说自己和喻晓君是自愿的,两人是恋爱关系。可他拿不出证据,喻晓君那边又一口咬定是强奸。

案子很快就移交到了检察院,2000年3月,柞水县法院开庭审理,最终认定简学良犯了强奸罪,判了他五年有期徒刑。简学良没上诉,判决生效后,就被送到了商州监狱服刑。

在监狱里,简学良表现还算老实,干活积极,2003年9月还因为表现好,减刑一年提前出了狱。他原本以为,出狱后就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可一回到明星村,才发现一切都变了。

妻子带着两个孩子跑了,跟着别人去了外地,再也没回来;父母受不了这个打击,先是气病了,后来没撑多久就相继去世,家里就剩他一个人;村里人看他的眼神也变了,背后指指点点不说,见了面都绕着走,跟躲瘟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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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他心里不平衡的,是杨荣文一家。简学良出狱后没多久就听说,杨荣文在县城开了家小商店,卖日用百货,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家里盖了新房,还买了摩托车,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喻晓君还是跟以前一样,打扮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带着孩子进进出出,半点看不出受了当年的事影响。

简学良每次在村里撞见他们,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他总觉得,自己现在的惨状,全是喻晓君害的——要是她当初没撒谎,自己就不会坐牢,家里也不会散。可他没敢表现出来,只是偶尔一个人躲在家里喝酒,喝多了就对着墙发呆。

真正让他彻底爆发的,是2004年8月初的一件事。那天杨荣文的商店被盗了,丢了几千块现金和不少香烟。杨荣文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简学良头上,觉得他刚出狱,没正经工作,肯定缺钱花。

杨荣文没找简学良对质,直接就报了警。警方来了之后,去简学良家搜了一圈,没找到赃物,可还是把简学良传唤了好几次,问他“案发当晚在哪儿”“跟谁在一起”“做了什么”。

简学良一口咬定自己没偷,可民警不信,又去他家搜了一次,把屋里翻得乱七八糟。村里人听说这事,更是炸开了锅,都说“肯定是简学良偷的,不然警察能老找他?”

简学良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本来就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现在又被这么折腾,他认定杨荣文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是在报复他当年坐牢的事。几次传唤下来,简学良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忍了,要是不把这口气出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从那以后,简学良就开始偷偷计划报复。他知道杨荣文和杨荣武兄弟俩关系好,觉得“要收拾就一起收拾”,不然以后杨荣武肯定会找他麻烦。他没跟任何人说,就一个人在心里盘算。

家里原本有把砍柴用的锋利斧头,不知道放哪儿了,他就从亲戚家借了一把类似的,磨得锃亮,藏在床底下。他还专门观察杨家的作息,知道杨荣文晚上一般十点多就睡觉,杨荣武家离得近,中间就隔一道篱笆,到时候动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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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特意等了个下雨天——8月13日晚上,大雨倾盆。他觉得,雨声能盖住屋里的动静,山路泥泞也不容易留下清晰的脚印。

那天白天,简学良假装去山上干活,其实是去踩点,确认杨荣文和杨荣武两家都有人。晚上九点多,天完全黑了,他穿上雨衣,揣着手电筒,拎着那把磨好的斧头,从后山绕到了杨荣文家院子后面。

院门没锁,他轻轻推开,悄没声地进了屋。杨荣文夫妇和孩子都在睡觉,喻晓君睡在里屋。简学良最先冲进去的就是喻晓君的房间——他最恨的就是这个女人。一进门,他就举起斧头朝床上砍去。

喻晓君睡得正沉,被第一斧砍中头部,惨叫一声醒了过来,想挣扎,可简学良力气大,按住她连砍了好几斧,没一会儿,喻晓君就没了动静。简学良还不解气,又补了几斧。

接着,他又去了外屋。杨荣文和喻晓君的爷爷听到声音醒了,刚想下床看怎么回事,简学良就冲了过去,对着两人各砍了几斧,两人当场倒在血泊里。两个孩子有的被惊醒哭喊,有的还没反应过来,都被简学良一一砍死。

最小的那个女儿才四岁,睡在母亲旁边,被溅到的血吓得呆坐在床上,简学良也没犹豫,一斧就结束了她的生命。

杀完杨荣文一家,简学良没走。他想起当年是杨荣武撺掇杨荣文报警的,对杨荣武也恨得牙痒痒。他直接翻过两家之间的篱笆,进了杨荣武家。杨荣武和他14岁的双胞胎女儿也在睡觉。

杨荣武听到雨声里夹杂着奇怪的动静,刚起身想看看,简学良就冲了进去,一斧把他砍倒。双胞胎女儿听到声音,从床上爬起来想往外逃,简学良堵住门口,一个接一个地砍倒。整个杨荣武家,没撑过几分钟。

杀完人后,简学良拎着斧头,从后门出了院子,往山上跑。他只带了一点干粮和水,打算先躲几天再想办法远走。路上,他把沾血的衣服脱下来扔到了山沟里,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旧衣服。他以为秦岭山脉地形复杂,警方短时间内找不到他,可没想到,才五天就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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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9月14日,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这起案子。法庭上,简学良对自己杀人的事实没否认,但辩解说自己是“被逼的”。可法院认定,简学良作案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最终判了他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还判他赔偿受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一万二千元。

简学良没上诉,判决生效后,9月27日,他在柞水县被执行了枪决。

本文系社会新闻/真实案件改编,部分人名为化名,本文图/选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