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是个非常孝顺的女儿,所以当我妈退掉我订好的月子中心,要我把婆婆给的五万块钱交给她,然后她来照顾我坐月子时,我答应了。

我以为她是想在我特殊时期给予我无微不至的母爱关怀,心里十分感动。

可当坐月子开始后,我妈的种种行为却折磨得我痛苦不堪!

最后,甚至我原本和谐宁静的家庭都因此变得岌岌可危……

临近预产期,我收到了月子中心发来的退订消息。

“怎么回事?”我翻找月子中心的号码,打算拨过去讨个说法,没注意到随着我的念叨,我妈的身体僵了僵。

“别、别打!是我,我帮你退的!”号码拨出的前一刻,我妈抢走了我的手机,磕磕绊绊但气势不弱地对我说。

“你把我定好的月子中心退了?”我惊讶地问,对于她的做法有些生气,更是不理解。

一来去月子中心的花费是我婆婆给的,整整5万块,在我们这个四线小城市肯定是够用的。

二来这么大的事,我妈竟然没征求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就私自做了决定。要不是我的短信有独立密码锁,信息她没来得及删除,我怀疑她可能要瞒到我生才会说,这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妈你为什么这么做呀!”我压着怒气问她,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结果我妈却突然恼了,她一指头用力戳了戳我的额头,虎着脸教训我。

“住什么月子中心,你钱多的烧的慌是不是?坐月子不知道喊我照顾你啊!我是你亲妈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可是…”我嘴唇蠕动,我一早就问过她,当时她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怎么又愿意了?

我仰头看我妈,眼神迷茫。

而我妈下一句话,给出了一个令我无法拒绝她的理由,也从这一刻为我的幸福生活埋下了隐患。

我叫林胜男,截至目前,我27岁的人生中发生了三件令我深深铭记于心的事情。

一件是我19岁那年考上了省师范大学,父母答应让我读。

一件是前年我和相恋4年的丈夫向东结婚了。

第三件发生在大半年前,医院。

这次的事情依然是好事,但由于过程中我的一时心软,后来引发了我人生中天崩地陷般的人生地震。

“不是肠胃炎,是你怀孕了。”那天午后,我因为频繁地感到头晕想吐去看医生,做完检查,医生认真地告诉我。

“怀孕?你是说…我,我肚子里长出了新生命,我要有孩子了?”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我的心脏,反应过来后,我语无伦次的向医生求证。

“是的,已经两个月了。”医生似乎谨慎地观察了一下我的脸色,这才微笑着说,“恭喜你。”

“太好了!谢谢!”我哽咽着向医生道谢,离开了医院。

孕育新生命这么重要的大喜事,我自然要告诉家里人。

得知我怀孕的消息,我妈和我婆婆的反应截然不同。

婆婆喜上眉梢,第一时间送来了补品,又马不停蹄地开始研究哪家月子中心好,哪个月嫂口碑最好,懂得最全面,甚至还买了一堆科学育儿的书籍。

向东吃味,“妈,您当初养您亲儿子我都没这么上心吧?”

婆婆瞪了他一眼,将他支使的团团转,转而以温柔可亲的笑脸对我。

“胜男啊,怀孕生孩子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从怀到生,那是一点也不能马虎,不然对孩子和孕妇都不好的,你想吃什么就说,妈给你买!

往后,家务活我每周抽空来给你们做一遍,其他时候你只管让向东来,你平时照顾好你和孩子就行。

产检呢,我和向东至少有一个人陪你一块儿去,费用妈出了,就当给我孙子孙女的见面礼了…”

“谢谢妈,我记住了。”我淡笑着回应婆婆的叮嘱,心里有那么点不是滋味。

虽然婆婆的话说得在理,但我听着,总觉得她话里话外带着点“我家更懂、更有条件”,故意在我面前显摆,对我教训大于关心的优越感。

我的原生家庭,像许多传统家庭一样,带着无法掩饰住的,重男轻女的烙印。我是长女,下面有一个弟弟。

从小,我和弟弟在家里受到的待遇是不同的,小到吃喝穿住,总结下来就是“弟弟吃肉我喝汤”。

大到读书,我比弟弟大了三岁,却是和他一起入学的,等弟弟上了初中,可以不用人照顾了,家里本打算让我退学打工的。

但由于我的成绩很好,弟弟的成绩又太差,没考上高中,最终我才得以继续上学,带着弟弟一起。

被父母这样区别对待,曾经我心里是很委屈,对他们也是有怨的,但后来上了大学,踏上社会后,见识多了,明白说到底是家里太穷了的缘故。

而父母也有意和我缓和关系,对我比从前亲近了许多,会在电话里说想我,偶尔会给我寄他们亲手晒的菜干,做的辣酱。

渐渐的,我也就对那些委屈释然了。

那些年,不止我辛苦,我那土里刨食的父母也很辛苦。

而这份辛苦,我一直记在心里,总想着要报答。

比如,当初结婚的时候,我爸妈要了20万彩礼。

许是身上的担子轻了的缘故,原先有些刻薄易怒的母亲,说话软和多了。

我说报答,她会拉着我的手说,“当父母的养大儿女那是应该做的,等我和你爸将来老的不能动了,你和涛涛给我们俩一口饭吃。等我们俩闭眼了,打一副棺材把我们俩装进去埋了,就行了。”

我告诉她自己怀孕的半个月后,她提着一个包裹来城里看望我,进门就喜笑颜开的嚷嚷,“总算是怀上了!争取一举得男,你在婆家的地位也就稳当了。”

“男孩女孩都是我和向东的宝贝,我们都爱!”我的笑脸一僵,不太高兴地纠正我妈,“而且您别总说这种贬低自家,抬高向东他们家的话行不行?”

“向东他爸妈也觉得孙子孙女都一样?”我妈用一种“你在说什么蠢话,那怎么可能”的眼神看着我。

接着她又一边把带来的东西往出拿,一边用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指点我。

“胜男,你别怪妈说话不中听,事实就是这样,你爸妈是没钱的老农民,你公公婆婆一个是退休教师,一个是财务,都是有着体面工作的富贵人,咱两家就是差距很大嘛。

你也别觉得没面子,赶紧给他们生个孙子出来,哄得他们高高兴兴的,多补贴你们,到手的实惠最要紧!你手里松快了,也好帮一帮涛涛,眼看着他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工作普通,家里…也给他买不起房。”

一直以来,我妈三句话不离弟弟,尽管和我关系缓和了也是这样,且最后总是会绕到钱上。

以前我想得开,弟弟没我聪明能干,又要娶媳妇,父母多为他考虑一点也情有可原。

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怀孕影响,我在听她说这些,心里闷闷的,像堵了团棉花一样难受。

看出我脸色变得不太好,我妈没再说下去,转而关心我,“怀孕难不难受?吃饭睡觉都正常吗?这半个月,我专门在家里给你腌了泡菜,临走前,还特意用泡菜和瘦肉给你炒了一罐子,没胃口的时候搭着饭吃,还有找村里人换的酸杏干。”

我接到手里,脑子里却想的是婆婆送来的海参,燕窝,土鸡蛋…还有特意在医生指导下给我买的补充叶酸,DHA,维生素,蛋白质的营养补充剂。

“谢谢妈,我正想吃您做的这些呢。”我甩开将亲妈和婆婆的行为放在一起对比的杂念,若无其事的扬起笑脸。

婆婆有工资,我妈只是没有稳定收入的农村妇女,根本没有可比性。

东西是不起眼,但这也是我妈对我的心意。

而且我也确实想吃我妈做的泡菜炒肉了。放在小时候,我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弟弟和我爸吃。

“对了,你这怀孕了,你婆婆就没表示表示?”催促我吃了两颗酸杏干,我妈神秘兮兮的凑近我,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味道。

我顺势放下不太感兴趣的酸杏干,拉着她到厨房给她看一柜子的补品,“表示了,都是我婆婆送来的。”

“还行,都是电视上演的贵妇才吃的好东西。不过,就这些?”让我意外的是,我妈虽然眼睛里冒出了垂涎的光,但很快挪开了视线,追问我。

我愣了愣,指着我和向东的房间说,“还有一些补充营养的补剂。”

“林胜男你是真的一孕傻三年了还是跟你妈装傻呢?”谁想我妈仍不满意,顾及我的肚子,她伸出来拍我的手顿了顿,转为拧了拧我的耳朵。

“钱!”我妈凑到我耳边将话一股脑说透,“你为他们向家添丁进口了,你婆婆就没给你包个红包?给了多少,拿出来让妈看看!”

我妈眼神怀疑,我的心却颤了颤,后背有种一下子被人浇了瓢凉水的感觉,凉津津,潮乎乎的十分不舒服。

见我愣住,我妈自顾自往下说,“没给?不能吧,你婆家条件这么好,向东又是独生子,你就算给他们家先生个孙女,也是功臣,咋能一毛钱都不给!”

我妈喋喋不休,语气里尽是不满和不信。

不过她也没猜错,婆婆送补品给我的时候,顺带给了我六千块现金,说是让我想吃什么了别省着,尽管去买。

对此,我不意外,但心情蛮复杂的其实。

我和向东交往直到结婚以来,婆婆对我谈不上特别亲热,甚至偶尔会流露出对我嫁入对这个家“拖后腿”状况的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但同时,她又礼数周全,什么时候该表示对我这个儿媳妇的关心,什么时候该承担她这个婆婆的责任,她一直拿捏着恰当的分寸。

因此我和她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但略有距离的关系。

“给钱了,六千。”在我妈越来越不友好的抱怨声中,我不得不坦白告诉她。

我妈瞬间高兴了,“这就对了!才像个婆婆做的事,虽然少了点,但你这也才怀上,等回头孩子生下来,她肯定要给你个大红包的。你肚子争点气,最好第一胎就给她生个孙子,到时候想要你婆婆掏钱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对了胜男,你过得好了,可不能忘了娘家啊,我和你爸不指望你让我们穿金戴银,但实在放心不下涛涛,你有正式工作,向东一家更有钱,你这个当姐姐的得扒拉一下亲弟弟,长姐如母……”

我妈又绕回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上,弟弟要和女朋友谈婚论嫁,彩礼、房子首付、酒席这些像一座座大山朝我压了过来。

压得我感觉喘不过气,却又被血缘关系衍生出的责任牢牢捆绑住,无法逃避,更生不出彻底挣脱开的勇气。

我无视心里的一丝抗拒,从婆婆给的六千块钱里数了两千塞给我妈,“您拿着给我爸和自己买点肉和水果吃,别总吃腌菜,那样对身体不好。”

我妈眉开眼笑的收了起来,说了一箩筐夸奖我的话,让我顿时又产生了一种自豪感。

我不禁问她,“妈,您到时候来照顾我坐月子行不?”

我妈笑脸顿时消失,换上愁容满面,“妈也想啊,可你弟的婚事快敲定了,我算了算,到时候只怕走不开。”

“哦,哦,这样啊。”我干巴巴地回应,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可以肯定的是,酸辣苦咸都有,唯独甜,似有似无。

整个孕期,种种拉扯感一直缠绕着我。

婆婆无微不至但略显程序化的关怀,母亲掺杂着算计的关怀,带来有限的喜悦,不能细品。

向东尽管工作忙,但尽力体贴,只是他对我娘家那些事,向来不太感兴趣,我也不想多给他添堵,很多情绪便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我有信心自己能处理好这些事,却没想到之后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我的控制。

怀孕七个月时,我的身体越发沉重。

一个周末,婆婆和公公特意过来吃饭。饭后,婆婆没急着去收拾,把我和向东叫到了客厅。

坐下后,婆婆开门见山地问我,“胜男啊,眼看着没两个月你就要生了,到时候坐月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一愣,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我迷茫的咬了咬唇,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妈拒绝了我,婆婆还没退休,似乎也不可能丢下工作来照顾我。

或许,婆婆有意提前退休?我怀着一点期待望向她。

没成想婆婆给了我一个意料之外的提议,“胜男啊,你觉得去月子中心怎么样?”

问完不等我回答,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不容置疑地塞到了我手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是五万块钱,用来支付你坐月子的费用。这些日子我仔细考察过了,市里有几家很不错,环境、月嫂专业度都靠得住。这钱你拿着,定个最好的套餐,好好坐个月子,别委屈了自己,向东和我们也能放心。”

我捏着那沉甸甸的信封呆了呆,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妈,这、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坐月子,我妈…”

慌张之下,我很想说我妈到时候会来照顾我,为无枝可依的自己挽回一点面子,但话到嘴边,我又理智地咽了回去。

“拿着吧,”婆婆打断我,语气加重了些,“女人这时候最关键,养好了是终身受益的事,反过来养不好,那可是会被月子病折磨一辈子的。”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我对婆婆的大方感到咋舌,也有点感动。

婆婆笑着宽慰我,“坐双月子也行,那样养的更好。不想坐那么久的话,就用剩下的钱买点你喜欢的首饰衣服之类的。”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先前你说问问你妈,我也就没多管,可都这会儿了,她也没个准话,我猜她是不是走不开,刚好我提前考察了月子中心,等会儿把整理好的结果发给你,你自己看看中意哪家。”

我看向东,他也冲我点头,我笑着收下了婆婆给的五万块钱,“谢谢妈。”

见我收了,婆婆打开手机把几家月子中心的详情给我发了过来。

我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十分详尽,有产妇的饮食,产后康复内容,作息,孩子的照顾事宜等,可以说把产妇和孩子方方面面的需求都考虑到了。

“胜男啊,要尽快做出决定,再晚可就真的定不着了,本来早两个月就应该定下来的。”婆婆忽然语气严肃地提醒我,瞥了瞥我手里的信封,她又格外强调,“这钱你攥紧了,大胆花,最好全花在坐月子上。”

婆婆最后这句话,像根细针,突兀而精准地刺中了我内心最敏感、最矛盾的地方。

她似乎在用一种几近点破的态度,暗示我要注意防范我妈。

我知道婆婆是出于好意和对我和孩子的担心保护,但却不可避免地让我对我妈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愧疚和逆反心理。

难道我妈在我婆家眼里,就如此不堪吗?

我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为婆婆对我妈的看不起,大概也要加上我,也为娘家的贫穷和不争气。

婆婆的话在我脑海里盘旋,让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向东倒是对我的心思毫无所觉,他很惊喜,搂着我的肩膀向婆婆道谢:“妈,谢谢您和爸想得这么周到,我正为胜男坐月子的事发愁呢,您给的这五万块钱和去月子中心的建议,真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

我低下头,手轻轻抚摸着肚子,我娘家是穷了点,但是婆婆言语间对我妈的看不起也让我很难不好受。

但无论如何,我坐月子的问题算是有了妥帖的安排。

我很快选好一家,选好套餐交了两万块钱定金。

到我生产前一个月,我妈终于想起来问我月子里谁伺候了。

“我婆婆掏钱让我去月子中心,已经定好了,妈你不用担心。”我在电话里对我妈解释。

“你婆婆给钱了?给了多少?”我妈瞬间拔高了声音,那边的杂音也消失了,安静得让我心慌。

“五…五万。”我磕磕绊绊地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顿了顿加了一句,“这是给我坐月子用的,我婆婆说,我愿意的话就坐双月子。”

“好好的坐什么双月子,你又没难产,你婆婆这是啥意思,咒你呢!”我妈不满地嚷嚷,“而且干啥去月子中心,那地方有啥好的…”

我被她嚷的心烦意乱,欢喜的心情荡然无存,带着几分委屈几分火气开口,“你又不肯照顾我,我婆婆要上班没空照顾我,她愿意出钱让我去月子中心哪不好了?难道要我一个产妇又照顾自己又照顾孩子才算好吗!”

“我还不是为你着想!”我妈的音调变得尖锐又不可思议,“月子中心那地方就是烧钱的!吃的都是大锅饭,护士表面客气,背地里还不知道做啥埋汰你的事呢,哪有自己家人照顾得贴心?”

我也有些恼了,“自己人?我就一个亲妈一个婆婆,再哪来自己人照顾我坐月子!”

缓了缓,我疲惫地说,“就去月子中心吧,我去实地考察过,我选的这家环境不错,试吃的菜品我也满意。”

“你已经定了?”我妈语气中的怒意没有消退的迹象,“林胜男你真是胆子肥了!这么大的事都敢不跟我商量就私自做决定…”

下意识的,我就想接一句,“妈你生气的原因到底是事大,还是钱多”。

但在我妈说出那句“等着,过几天我去找你”时,我只是慌慌张张嗯了一声,然后心有余悸的挂断了电话。

我以为我妈会来找我要订月子中心剩下的钱,以为她无论如何都会从我这里要一笔钱才肯揭过这事。

唯独没猜到她会在从我这里套到我订的那家月子中心的信息后,跑去大闹一场,让人家强行给我退款了。

“退掉的钱应该是原路返回的,我查一下,钱没问题我重新定…”

“定什么定,不许定!”我妈夺走我的手机质问我,“你妈一个大活人站在你面前你看不见啊!还是说你嫁了个有钱人变娇贵了,嫌弃我粗手笨脚,照顾不好你?”

我被我妈气哭了,忍不住带上了哭腔,“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明明是你说要忙涛涛的事,没空…”

“有空!”我妈立刻打断我接话,“涛涛的事有点变化,得缓一缓,正好我先伺候你坐月子。”

我沉默了。

虽说之前我的确抱过这个念头,可此时我却高兴不起来。

“妈你照顾我坐月子的话,那么那6万块钱…”我试探着问。

“当然是给我了!”我妈理所当然地回答,见我紧抿着唇盯着她,含着泪不说话,她转而跟我打起了感情牌。

“你爷爷奶奶和你爸重男轻女,是我拿命威胁他们才把你保下来,省出口粮把你一点点拉扯大的,现在你要生孩子了,我这个亲妈竟然成了外人,连照顾你的资格都没有了?

钱宁可给外人赚也不肯让自家人沾点光?是不是向东和他妈嫌弃我是农村人?你也嫌我给你丢人?”

“妈,您别这么说。”我心软了,我妈的话语精准地勾起了我的愧疚感和一种被婆家“排斥”的委屈。

“胜男,妈是真心疼你啊。”她趁热打铁,语气也顺势软下来,“月子中心再好,能有亲妈伺候得尽心?你想吃什么,妈立马给你做,热乎乎端到嘴边。你想哭想闹脾气,对着妈怎么着都行,对着外人能行吗?

妈生养过你们姐弟俩,还有经验,月子中心的护士才多大年纪,婚都没结过,懂什么照顾产妇和新生儿,那钱花的多得冤枉啊!”

我心里天人交战,一面是对婆婆的交代,一面是对母亲的亲近。

我妈这时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唉,你弟要是争气点,我也不用这么死皮赖脸讨人嫌…女方家好容易松了口,可首付还没凑够呢,妈这心里天天像油煎一样,你爸愁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眼下这一举两得的好机会,乖胜男,就看你愿不愿意帮你爹妈一把了。”

这一刻,对亲情的重视、对母爱的惦念、对婆家隐隐的抗争、对弟弟的不忍、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垮了我的理智。

“妈,”我听见自己声音飘忽地说,“这五万块钱我给你,你来照顾我坐月子。”

我妈的声音狂喜到声音几乎变调,兴奋地抓紧了我的手,“妈的好闺女!妈就知道没白疼你,真是妈的贴心小棉袄,比你弟那个混账东西强多了!”

我勉强笑了笑,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做对了没有。

但做都做了,我也只能顺着这个决定善后。

第二天,向东下班回来,我刻意给他看手机上搜罗来的月子中心的负面评价——有的是真的,有的是我刻意找的甚至夸大其词的。

“老公你看,我订的这家有人投诉,说管理混乱,还有说月子餐不新鲜,疑似剩饭剩菜的,我有点害怕…而且想想一个月五万也太贵了,不如把钱省下来给孩子存着吧?”

向东皱着眉翻了翻评论,不赞同道,“都定好了,而是我看这负面评价像水军故意恶评,极个别的真用户,商家也在下面解释了来龙去脉,问题不在月子中心,而且你实在介意的话,也可以换一家嘛。”

“可是我真的不放心,不想把自己和孩子的安危交给有负面评价的商家。”我挽住向东的胳膊,软声哀求,“我想让我妈来照顾我坐月子,亲妈最心疼、最了解女儿,照顾得也最细心。”

察觉向东的眼神落在我脸上不动,我硬着头皮往下说,“而且也能省下这笔钱,五万不是小数目。”

我刻意回避了钱的去向问题,更是一句没提退还给婆婆。

而向东也没有问,良久,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地回答我,“随你自己决定,你高兴就好。”

周末,到了面对婆婆的时候,我说完自己的打算,低着头,逃避一般不敢看婆婆的表情。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以往向东会在我和婆婆聊天尴尬时参与进来,今天他躲在厨房不出来。

婆婆久久没说话,我能感觉到她锐利的目光落在我头顶。

终于,在我快扛不住这股隐形压力的前一刻,她平静开口,听不出情绪:“你想清楚了就行。”

说完,婆婆转身去厨房收拾东西,碗碟碰撞的声音较平时响了几分,格外清脆刺耳。

我知道,她在向我表达她的不高兴,并且大概率已经猜到了那6万块的真实去向。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且就算我想反悔,我妈也绝不可能罢休。

我坐月子的安排就这么改变了,向东和婆婆除了最开始知道时,泄露了不高兴的情绪,后面他们都又恢复了往日对我的态度。

这让我松了口气,以为日子会像以前一样温馨宁静地过。

预产期前一周,我妈带着一个包裹上门了。

正值周末,向东在家,她一进门就指挥向东,“女婿啊,马上当爸的人了,眼里要有活,别干坐着,去把我带来的野菜摘出来,明天包饺子吃。”

向东愣了一下,还是去做了。

而我妈却没消停,叫住他问,“等等,我住的房间窗户打开通风了吗?卫生打扫过没有?被子按我要求的晒过了吧?我可不习惯睡潮被子。”

向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知道他这是不喜欢我妈的说话方式。

我忙叫住我妈,“放心吧,都按您要求做了,您现在去看看,哪里不满意自己收拾。”

进了房间,我妈不满地瞪我,“你拦我干什么?我要在你家住一个多月,不立威,后面女婿能尊敬我吗?”

我感到头疼,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不用那样,向东本来就尊敬您的,又是个讲道理的人,您有事说事就行。”

然而我妈没听进去,接下来的几天,她对我家的各种安排指手画脚。

“这沙发颜色太素了,不吉利,得弄个红罩子罩上。”

“婴儿床买这么贵的干嘛?小孩长得快,有个篮子睡就可以了!”

“还买消毒锅?真是钱多烧的!开水锅里烫烫,啥脏东西杀不死?”

向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是碍于我的面子,一直忍着。

而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好在没多久我就生产了,成功转移了我妈的注意力。

生产没有预想的那么顺利,剖腹产的伤口疼得我撕心裂肺。

被推出产房时,我看到婆婆和向东关切的脸,也看到我妈——她站在不远处,举着手机不知道和谁在聊什么。

我摸了摸身侧熟睡的儿子,心里有所猜测,她该不是在给弟弟“报喜”吧?我的心凉了凉。

而回到家开始坐月子,噩梦才真正开始。

次日清早,向东去上班了,我妈进来房间后,我被一股冷风扫醒了。

“妈,你开窗户干什么?”我拢紧儿子和我身上的被子,皱着眉问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妈抬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这屋里血腥味重的太难闻了,你又不能洗澡,早晨空气好,开窗透透风,这样你和孩子也能舒服点。”

说着她把窗帘整个拉开了,冷风肆无顾忌地往我身上扑,我身体本就虚弱,没两分钟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儿子也被我吵醒了,我一边轻拍他,哄他,一边急声冲我妈喊,“赶紧把窗关上!再吹我们娘俩怕是要感冒了。”

说着,我又打了一个喷嚏,流了点清鼻涕出来。

“看来有些事还得按老规矩办,网上那专家只是说的好听。”我妈脸色讪讪地关上窗,出去了。

没多会儿她端着给我煮的月子餐进来了。

一碟子炒得发暗的青菜,一碟子泡菜炒肉,一碗奶白色的汤,一碗米饭。

“趁热喝,下奶的,妈知道你现在变得讲究,特意把上面的油花去掉了。”我妈把汤碗墩到我手里。

汤看起来还不错,我端起来送到嘴边,味道有点怪,但也不算难喝。

只是一碗汤没喝完,我就觉得胸口胀痛难忍,像两块石头坠在那里。

“妈,您往汤里放什么了?”我弯下腰,抽着气问她。

我妈忙问,“是不是那两处胀的憋的慌?”

我点头说是,她猛地一合掌笑眯眯地说,“还得是老一套管用,再不听那专家的话了。”

“到底放了什么?”我身体难受,心里也不好受,追问。

“正常!”我妈摆摆手,浑不在意,“这说明你奶水足!等下让孩子多吸吸就好了!”

她说完美滋滋的出去了,我顶着胀痛的胸口,看着面前简陋的月子餐,心里非常委屈。

等到孩子醒来,根本吸不通,我疼得几乎晕过去,我妈却非说这是正常的,要我坚持。

我给孩子冲了奶粉喝,一整天都在胸口胀痛憋闷中度过,一滴奶水也没有流出来。

最后,还是向东下班回来,花高价请了通乳师上门,才解决了问题。

“老婆,你觉得你妈真的适合照顾你坐月子吗?”深夜,孩子睡了,向东轻声问我,“换句话说,她能照顾好你和孩子吗?”

“你什么意思?让我妈回去?”其实今天被我妈折腾的,我心里也生出了淡淡的悔意。

但被向东这么一说,我又觉得脸上挂不住,忍不住替我妈辩解,“才第一天,我妈她有些生疏而已,过几天熟悉了就好了。”

向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只说让我有事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我知道,这是默许我妈继续照顾我的意思。

而我也暗地里嘱咐我妈,“月子餐要做的有营养一点,先前那样不行,平时有事多和我商量,您别自作主张。”

我妈不服气,说她是好心没好报,说我是生了儿子飘了,看不起她云云。

我深吸口气,提醒她,“您收了5万块钱的,迁就一些我这个产妇的需求是应该的。”

怕她听不进去,我搬出了向东,“您要是不改,向东还会再提让我和孩子去月子中心的。”

进了口袋的钱,哪有往出掏的,我妈这才收了埋怨,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接下来几天,我妈做的月子餐好多了,虽然比不上月子中心提供的赏心悦目,花样多,但也有荤有素。

至于分量少,没水果,我提了意见,我妈振振有词,“少吃点顺便帮你减减肥,水果寒凉,你要奶孩子,不吃才是正确的。”

她是亲妈,道理一套一套的,我实在跟她计较不起来,也就忍了。

可我妈让我难受的地方不止这些。

卫生习惯更让我崩溃,她身上总有股油烟和汗味混合的味道,抱孩子不换衣服不洗手。

我小心翼翼地提醒她用洗手液,消毒,她却当场炸毛:“咋的,嫌你妈脏了?林胜男你别忘了,你就是被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我小声辩解,“不是嫌您脏,是您进进出出的忙,身上免不了带细菌,讲究点卫生孩子不容易生病。”

她不肯听,“拉倒吧,瞎讲究!你小时候条件跟现在这比不了一点,你不也活蹦乱跳的长大了,你没谁健康吗?”

最可怕的是有次由她给孩子护理脐带,她竟然拿着家里剪东西的普通剪刀,没做任何消毒就要去剪缠着的纱布条!

我吓得魂飞魄散,瞌睡全无,尖叫着跑下床阻止:“妈!不行!那要用医用的消毒剪刀!”

“又穷讲究!以前的孩子用火烧一下的剪刀就不错了,不也没事。”她不满地嘟囔。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好歹按我说的做了。

可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过得我十分煎熬。

更大的危机出现在向东临时去出差的两天里。

夜里是我最难熬的时刻,剖腹产伤口剧痛,每次起身都像受刑。

孩子两小时一哭,这天身体突然很不舒服的我求助于我妈,想让她过来帮忙照看孩子。

她却在隔壁房间纹丝不动,只不悦地喊:“我白天都累死了!孩子夜里认娘,我抱了也没用!”

我苦笑,她白天很累吗?就买菜做我们俩的一日三餐而已,偶尔用洗衣机洗下衣裳。

我儿子用的是纸尿裤,也不存在让她洗尿布的活。

扛不住身体的不适和沉沉的睡意,我哄着儿子半晕半睡了过去,然后在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中醒了过来。

我妈始终没过来。

向东又不在,我只能拖着疲惫虚弱的身体,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开灯后,我发现儿子的脸蛋红得不正常,我一摸,他额头滚烫。

我慌忙拿出体温枪,结果一测,38.6℃!

儿子哭声渐弱,我几乎崩溃,慌忙呼喊我妈,“孩子发烧了,得去医院。”

然而不知道是我妈睡得太沉,还是我的声音太虚弱,总之隔壁始终没动静传出来。

我后悔了!此时我万分后悔没有听婆婆的去月子中心,而是答应了我妈。

不幸的是,这时我的肚子突然传来巨痛,手脚脱力,浑身冒起了冷汗,我不得不放下孩子,跌跌撞撞地在床头柜找手机。

把手机握在手里的那一刻,我稍微感到了一丝安全感,但身上更无力了。

我拼尽最后的力气,哆哆嗦嗦解锁手机,意识昏沉中,我也不知道自己向谁发去了求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