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钱都不去干。”
写下这句话时,我盯着屏幕缓了5分钟。半年前那段妇科实习经历,至今仍像块湿冷的抹布,捂在心头散不去。
跟着带教男医生坐诊的第三周,我终于明白前辈说的“妇科门诊是人间清醒制造机”是什么意思。那天推门进来的姑娘,170+的身高,脸是刘亦菲加赵露思的融合体,笑起来梨涡浅浅。可当带教老师点开病历,我看见那三个字——“爱梅淋”。
这是圈里的隐晦说法:艾滋病、梅毒、淋病,任何一种都足以碾碎普通人对“美好皮囊”的幻想。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这样的“反差”在诊室里不是例外,是常态。
10个病人里,能称得上“正常”的最多1个。剩下的9个,有人私处长满了“菜花”——医生私下里会开玩笑说“有些叫多肉更合适”;有人一进门,下水道混着死老鼠的臭味就漫了满室;还有人掏出的分泌物样本,像浓痰,像腐坏的豆腐,甚至是黑褐色的块状物。
最让我破防的,是那个17岁的小姑娘。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埋着头坐在诊室角落,连声音都带着哭腔:“姐姐,我下面一直臭,吃药也没用。”后来才知道,她意外怀孕后偷偷网购药流,胚胎没流干净拖了一个多月,宫腔里已经严重感染。
清宫手术时我是助手,扩阴器撑开的瞬间,那股混杂着死老鼠、臭猪肉和发酵污水的气味,穿透了N95口罩和两层外科口罩的防护。那天我下班回家,直接把身上的衣服扔进垃圾桶,用了半瓶沐浴露洗了三遍澡,皮肤搓得发红,却总觉得那股味道还粘在毛孔里。
原来比恐怖片更惊悚的,是活生生的人间疾苦。
很多人对性病有个误解:“只有私生活混乱的人才会得病。”可我在诊室见过刚结婚的新娘,因为丈夫嫖娼感染梅毒;见过刚上大学的女生,被男友传染淋病却浑然不觉;甚至见过年过六旬的阿姨,因为老伴在外染病而中招。
“爱梅淋”这三个字,从来不是道德审判的标签,而是提醒我们:性健康面前,没有侥幸。淋病如果不及时治疗,会引发盆腔炎导致不孕;梅毒发展到晚期,会侵犯大脑和心脏;而艾滋病,至今仍无法根治。
那段实习结束后,我删掉了手机里所有“身材焦虑”的帖子。原来真正的“颜值祛魅”,不是看见网红卸妆,而是明白:再好看的皮囊,也抵不过一次无防护的性行为;再光鲜的生活,在疾病面前都不堪一击。
我们总在谈“性教育”,可真正的性教育,从来不是教孩子“不要早恋”,而是告诉他们:安全套不仅是避孕工具,更是保护自己的铠甲;身体出现异常要及时就医,羞耻心比疾病更可怕;爱别人之前,先学会爱自己的身体。
诊室窗外的玉兰开了又谢,我至今仍记得带教老师说的那句话:“医生的职责,不是评判,而是救治。”而我们每个人的职责,是别让自己的人生,变成需要被救治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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