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资料：《越南通史》《胡志明传》《中国远征军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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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9月20日清晨,河内城外尘土飞扬。一个消瘦的越南老人站在巴亭广场的临时木台上,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逐渐逼近的滚滚军队。
身边的参谋递上一份紧急情报,上面写着：国民党军20万大军已抵达河内外围,前锋部队距离城区不足十公里。老人叫胡志明,刚刚在十八天前宣告越南独立,建立了越南民主共和国。
此刻,他手中能够调动的武装力量,满打满算不过5000人,其中三分之一还是拿着竹竿和大刀的民兵。有人劝他撤离河内,转入山区继续抵抗。
有人建议立即向法国人妥协,至少保住这个新生政权的一线生机。更有人私下里议论,这位新总统恐怕要重蹈当年阮朝皇帝的覆辙,成为列强刀俎下的鱼肉。
胡志明在那天夜里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开了整整一夜,争论得不可开交,而他最终做出的决定,改变了整个越南的历史走向...
【一】独立的曙光与阴影
1945年8月15日中午,日本天皇通过广播向全世界宣布无条件投降。这个消息传到越南时,整个印度半岛都沸腾了。
支那
越南这片土地,从1858年开始就陷入了法国殖民者的统治之下。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越南人民饱受压迫和剥削。
法国殖民当局在越南建立了严密的统治体系,从北部的东京到中部的安南,再到南部的交趾,整个越南都笼罩在殖民统治的阴影之下。
支那
1940年9月,日本军队趁法国在欧洲战场溃败之机,大举进入印度。
支那
不过日本人采取的是一种特殊的占领方式,他们没有完全取代法国殖民当局,而是让法国人继续维持表面上的统治,自己则在背后操控一切。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1945年3月。
1945年3月9日晚,日本军队突然发动政变,解除了法国殖民军队的武装,正式接管了越南全境。这次政变打破了维持了近五年的脆弱平衡,也为越南的局势带来了新的变数。
日本人扶持了保大皇帝建立了所谓的"越南帝国",试图以此来笼络越南人心,为其在东南亚的统治服务。
可是短短五个月后,日本就宣布投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整个越南陷入了权力真空。
法国殖民者被关押在集中营里,日本军队正忙着准备投降,保大皇帝的"越南帝国"更是名存实亡。在这个关键时刻,越南究竟该何去何从,成了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问题。
胡志明和他领导的越盟组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8月13日,越盟在北部山区的新潮召开全国代表大会,决定发动全国总起义,夺取政权。
会议通过了起义的具体方案,并成立了民族解放委员会,作为起义的领导机构。8月16日,起义正式开始。
起义的消息传开后,越南各地纷纷响应。8月19日,河内爆发了大规模的群众示威游行,数十万民众涌上街头,要求建立独立的越南政府。示威队伍高举着红旗,喊着独立的口号,气势如虹。
当天下午,越盟的武装力量占领了河内的关键据点。日本军队接到了本国政府不要抵抗的命令,基本上没有进行反抗就交出了控制权。到了晚上,整个河内都已经掌握在越盟手中。
8月25日,保大皇帝在顺化宣布退位,将政权移交给越盟。这标志着延续了上百年的阮朝彻底结束,越南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
9月2日,河内巴亭广场举行了盛大的集会。数十万民众聚集在广场上,等待着历史性时刻的到来。下午两点,胡志明登上临时搭建的木台,向全世界宣读《独立宣言》。
宣言的开头引用了美国《独立宣言》和法国《人权宣言》中的名句："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接着,宣言历数了法国殖民者在越南犯下的种种罪行,宣布越南人民有权利推翻殖民统治,建立独立的国家。
宣言的最后一段格外铿锵有力:"越南有权享有自由和独立,并且事实上已成为一个自由和独立的国家。全体越南人民决心动员全部精神力量和物质力量,誓死保卫自由和独立的权利。"
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人们挥舞着旗帜,高喊着"独立万岁""胡志明万岁"。这一天,越南民主共和国正式宣告成立,胡志明当选为临时政府主席。
可是,独立的喜悦还没有持续多久,残酷的现实就摆在了面前。
根据1945年7月《波茨坦公告》的安排,盟国对日本占领区的接管进行了划分。
越南被划分为两个部分:北纬16度以北地区由中国战区负责接受日军投降,南部地区则由东南亚战区的英国军队负责。这个看似技术性的安排,实际上为越南的未来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9月6日,英国军队在西贡登陆。英军指挥官道格拉斯·格雷西少将带来的不仅仅是军队,还有一个明确的任务:恢复法国在印度的殖民统治。
支那
英军登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释放被关押在集中营里的法国殖民者,并给他们提供武器装备。
9月23日,在英军的支持下,法国殖民者在西贡发动政变,推翻了越盟在南部建立的政权,重新控制了西贡及周边地区。街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数百名越南民众在冲突中丧生。
南方的局势急转直下,让刚刚建立的越南民主共和国陷入了危机。可更大的威胁,来自北方。
9月9日,国民党政府派遣的军队开始从云南进入越南北部。这支军队由云南省政府主席卢汉统率,总兵力达到20万人,编制为第一方面军,下辖第52军、第60军、第93军等部队。
按照国民党政府的公开说法,这支军队进入越南的目的是接受日军投降,维持当地秩序。可实际上,国民党政府对越南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抗战期间,国民党政府一直对印度地区抱有特殊的兴趣。蒋介石曾多次表示,越南问题应该由中国主导解决。
支那
在他看来,越南历史上长期是中国的藩属国,现在法国殖民统治崩溃,越南理应重新纳入中国的势力范围。
1945年8月,在国民党政府的军事会议上,曾专门讨论过越南问题。
会议形成的意见是:借接受日军投降之机,在越南建立亲中政府,将越南纳入中国的势力范围,防止法国殖民势力和其他势力在印度坐大。
支那
带着这样的使命,卢汉率领的20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越南北部。
9月中旬,国民党军队陆续抵达河内。这些军队的到来,让刚刚独立的越南民主共和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国民党军队一进城,就表现出了居高临下的态度。
他们不承认越南民主共和国政府,拒绝与胡志明政府进行正式的官方接触,而是要求越南成立一个"各派联合政府"。
更让越南人难以接受的是,国民党军队开始释放被关押的法国战俘,允许他们重新武装起来。到了9月底,仅在河内一地,就有超过3000名法国军人重新获得了自由,并配备了武器。
国民党军队的这些举动,让越南民主共和国政府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胡志明和他的同事们清楚地意识到,如果任由局势发展下去,刚刚建立的独立政权很可能会在强大的外部压力下崩溃。
【二】二十万大军压境
1945年9月20日,是越南宣告独立的第18天。这一天,河内城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之中。
国民党军队的主力部队已经全部抵达河内外围。根据当天的情报显示,进驻河内及周边地区的国民党军队总数达到了20万人。这些部队装备精良,经过了八年抗战的洗礼,战斗力不容小觑。
第52军是这支部队的主力之一。这支部队在抗战期间曾参加过多次重大战役,包括长沙会战、常德会战等,被誉为国民党军队的精锐之师。
第60军同样战功赫赫,在滇西反攻战役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第93军虽然建军时间较晚,但也经过了实战的考验。
这20万大军的武器装备,包括了大量的美式装备。抗战后期,国民党军队接受了美国的大量军事援助,部分部队装备了美式步枪、机枪、火炮,甚至还有少量的坦克和装甲车。
虽然这些装备的数量有限,质量也参差不齐,但相比越南民主共和国政府手中的5000人马,已经是天壤之别。
胡志明政府能够调动的武装力量,主要来自于越盟在抗日战争期间建立的游击队。这些游击队在山区和农村地区活动,主要任务是袭扰日军和法国殖民军队。
1945年8月起义时,这些游击队从山区下来,参与了夺取政权的行动。
可是,这些游击队的战斗力和装备水平,实在难以和正规军相提并论。
大部分游击队员使用的武器,都是从日军和法军那里缴获来的老旧枪械,有的甚至还在使用法国殖民时期留下的前膛枪。弹药更是严重短缺,许多部队平均每支枪只有不到十发子弹。
更严重的问题是,这5000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临时动员起来的民兵,缺乏基本的军事训练。
他们的武器更加简陋,许多人手里拿的只是竹竿、大刀、长矛之类的冷兵器。这样的队伍,要去对抗20万装备精良的正规军,简直是以卵击石。
9月20日当天,国民党军队在河内及周边地区进行了大规模的军事演习。
数以万计的士兵在城外列队行进,坦克和装甲车轰鸣而过,飞机在空中盘旋。这场演习明显带有示威的性质,就是要让越南人看看国民党军队的实力。
河内城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许多市民开始储备粮食和日用品,担心局势会突然恶化。一些富裕的家庭甚至开始收拾行李,准备随时撤离河内。
越南民主共和国政府的处境更加艰难。一方面,他们要面对国民党军队的巨大压力;另一方面,南方的法国殖民者正在英军的支持下恢复统治,随时可能北上;同时,政府内部对于如何应对当前局势,也存在着严重的分歧。
一些政府官员主张立即向国际社会求援,希望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问题。
他们认为,美国和苏联作为反法西斯战争的主要战胜国,应该支持殖民地人民的独立运动。只要能够获得这两个大国的支持,越南的独立就有了保障。
可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现实打破了。美国虽然在战争期间曾表示支持殖民地人民的自决权,可战后的态度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为了拉拢法国,共同对抗苏联的影响,美国开始默许法国恢复对印度的殖民统治。
支那
至于苏联,虽然在意识形态上更接近越南革命,可斯大林此时更关心的是欧洲和东亚的局势,对遥远的印度并没有太多兴趣。
支那
另一些官员主张撤离河内,转入山区继续抵抗。他们认为,越盟的根基在农村和山区,只要保存实力,依托山区的有利地形,完全可以和国民党军队打持久战。
当年对付日本人和法国人时,越盟就是用这种方式坚持了下来。
这个建议也有它的问题。如果政府撤离河内,就等于放弃了刚刚建立的政权,独立宣言也就成了一纸空文。
更何况,撤离河内意味着将首都和北部的大片富庶地区拱手让给国民党军队,这对越南民主共和国的威信将是巨大的打击。
还有一个更加激进的建议:立即对国民党军队发动攻击,趁其立足未稳,给予重创。
提出这个建议的人认为,国民党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长途跋涉,远离后方,补给线漫长,存在很多弱点。如果能够集中兵力,突然发起攻击,未必没有胜算。
可这个建议明显不切实际。5000人去攻击20万大军,这不是英勇,而是送死。而且,一旦发动攻击,就会给国民党军队提供镇压的借口,到时候越南民主共和国政府将面临灭顶之灾。
在这些争论不休的意见中,胡志明始终保持着沉默。他需要一个更加稳妥、更加长远的解决方案。
【三】一场高风险的外交博弈
9月20日夜晚,越南民主共和国政府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地点选在河内市中心的一座法式建筑里,这里原本是法国殖民当局的办公场所,现在成了越南新政府的临时办公地。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政府的主要官员都参加了这次会议,包括范文同、武元甲等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会议从晚上八点一直开到了第二天凌晨。各种意见针锋相对,争论异常激烈。有人主张战斗到底,有人建议暂时妥协,还有人提出向国际社会求援。
就在这时,胡志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与法国人谈判。
这个建议一提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人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和刚刚被赶走的殖民者谈判?法国人不是越南的敌人吗?怎么能够向敌人低头?
胡志明解释了他的想法。他指出,当前越南面临的最大威胁不是法国,而是国民党军队。法国虽然是殖民者,但他们远在欧洲,而且刚刚经历了二战的摧残,实力大不如前。
相比之下,国民党政府就在越南的北方,而且对越南有着长期的战略图谋。如果让国民党军队长期驻扎在越南,越南很可能会永远失去独立的机会。
法国和国民党政府之间存在着尖锐的矛盾。法国想要恢复在印度的殖民统治,可越南北部被中国军队占领,这让法国人感到非常焦虑。
支那
如果越南能够利用这个矛盾,让法国人帮助越南摆脱中国军队的控制,那么越南至少可以获得一个喘息的机会。
至于法国殖民统治的问题,胡志明认为那是一个长期的问题。
只要越南人民的民族意识已经觉醒,只要越南的革命力量得以保存,将来总有一天能够赶走法国人,实现真正的独立。可如果现在就被国民党军队控制,那就可能永远失去独立的机会。
这个分析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认同。他们开始意识到,在当前的困难局面下,或许需要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可也有很多人仍然表示反对,认为这是向殖民者妥协,背叛了革命的理想。
会议一直持续到天亮,最终也没有形成统一的意见。胡志明决定,先派人与法国方面进行秘密接触,探探法国人的态度,再做进一步的决定。
实际上,法国方面对于越南的局势也感到非常焦虑。法国政府在1945年3月就宣布了"印度新政策",承诺给予印度地区更多的自治权,组建"印度联邦"。
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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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政策还没来得及实施,日本就投降了,越南就宣布独立了。
更让法国人恼火的是,中国军队占领了越南北部,英国军队占领了越南南部,法国人反而成了局外人。
虽然英国在南部帮助法国恢复了殖民统治,可北部的情况完全不同。中国军队的到来,严重威胁了法国在印度的利益。
支那
法国政府迫切需要找到一个办法,把中国军队赶出越南北部。可凭法国自己的力量,显然无法做到这一点。
法国在二战中损失惨重,海外殖民地的军队大部分已经瓦解,要重新组建一支足以对抗20万中国军队的力量,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与越南民主共和国政府合作,似乎成了一个可行的选择。至少可以先利用越南人牵制中国军队,等法国在印度的力量恢复了,再慢慢解决越南的问题。
支那
1945年10月,越南和法国的秘密接触开始了。双方都派出了代表,在河内的一个秘密地点进行谈判。谈判的过程异常艰难,双方在许多关键问题上都存在严重分歧。
法国方面坚持,越南必须加入"印度联邦",承认法国的宗主权。作为交换,法国可以承认越南在联邦内部享有一定的自治权,并且帮助越南摆脱中国军队的控制。
支那
越南方面则坚持,越南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这一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可以在经济和文化领域与法国合作,可以给予法国一些特殊的利益,但主权问题绝不妥协。
双方在这个根本问题上僵持不下,谈判几次陷入僵局。可双方都清楚,彼此都需要对方。
法国需要越南帮助对付中国军队,越南需要法国帮助摆脱中国的控制。这种相互需要,成了推动谈判继续进行的动力。
与此同时,国民党军队在河内的行动越来越强硬。10月初,国民党军队开始在河内设立各种机构,俨然以占领军自居。
他们要求越南政府提供各种物资供应,征用房屋作为军营,甚至干涉越南政府的内政。
10月10日,国民党军队在河内举行了盛大的"双十节"庆祝活动。数万士兵在河内街头列队游行,飞机在空中撒传单,上面写着"越南历来是中国的藩属国"之类的内容。
这场活动明显带有政治宣示的意味,就是要告诉越南人,中国才是越南的宗主国。
这些举动激起了越南民众的强烈不满。河内街头出现了反对国民党军队占领的标语和传单,一些激进的民众甚至与国民党士兵发生了冲突。
局势变得越来越紧张,随时可能爆发大规模的流血事件。
在这种情况下,越南与法国的秘密谈判加快了进程。双方都意识到,必须尽快达成某种协议,否则局势将失控。
11月下旬,越南与法国的秘密谈判进入了关键阶段。双方在一些具体问题上开始相互让步,谈判出现了突破的可能。
法国方面表示,可以暂时搁置主权问题,先解决中国军队的问题。越南方面也表示,可以在经济领域给予法国一些特殊待遇,作为法国帮助越南的回报。
可就在这时,国民党政府也察觉到了越南和法国之间的秘密接触。
卢汉向重庆发回密电,报告了这一情况,并请示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蒋介石的回复是加大对越南的压力,不能让法国人轻易得手。
12月初,国民党军队在河内周边地区进行了大规模的军事调动。原本驻扎在外围的部队开始向河内市区集结,大批重武器被运进城里。
河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许多人担心国民党军队会采取军事行动,强行解散越南民主共和国政府。
胡志明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一方面,与法国的谈判还没有最终达成协议,法国能否真正帮助越南摆脱中国的控制,还是个未知数。
另一方面,国民党军队的威胁越来越明显,如果谈判失败,越南政府很可能会在强大的军事压力下崩溃。
12月15日深夜,胡志明再次召集核心成员开会。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如果国民党军队真的发动军事行动,越南政府该如何应对。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每个人都意识到,越南民主共和国正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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