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影像,生来就是为了质询影像本身。而有些奔跑,生来就是为了追问奔跑的意义。
在埃德沃德·迈布里奇的连续摄影《奔跑的马》(The Horse in Motion)中,马蹄的轨迹被分解为十二帧精确的切片,动物奔腾的姿态第一次被视觉确证,终结了千年来的肉眼误读;而在亨利·卡蒂埃-布列松的《圣拉扎尔车站背后》(Behind the Gare Saint-Lazare),一个男子如飞马跃过水洼的瞬间被定格,身影与墙上舞者的海报叠合成超现实的意象,积水如镜,倒映出鞋底与云影的时空交织。
上:《奔跑的马》,埃德沃德·迈布里奇
下:《圣拉扎尔车站背后》,亨利·卡蒂埃-布列松
在这些经典静态影像中,“奔跑”或与之相关的动势,被赋予了一种凝练的、决定性的形态。它不再是单纯的位移,而是姿态的解构、须臾的抉择,是身体在对抗时间流逝时,所留下的有形的刻度。
然而当影像开始流动,当连续的帧序列取代了唯一的瞬间,奔跑的意义也随之浮动、失焦。胶片融解于数码的洪流,生活被卷入一场无声却无休的竞速,我们娴熟地继承了奔跑的姿态,却在加速度的眩晕中,遗落了那源自生命意志的、最本真的冲动。
“我们为何奔跑?”——这或许是效率时代最不合时宜,却也最必要的叩问。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光学品牌SIGMA适马的CNY短片,选择重新拾起这一母题。它让一匹贯穿始终的无形之马,在三个维度中完成它的蜕变:从一幅平面的剪纸符号,化身为穿行于街巷烟火间的灵动身影;驻足于会津的山野,在光学匠人的专注中沉淀为精密的节律;最终,挣脱所有有形的鞍辔,跃入一片唯有凝视方可抵达的、广阔的心灵疆域。
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影像对话:在一切经典定格之外,在所有奔赴完成之前,我们能否为“奔跑”找到一个属于此刻的、新的注脚?
新年在一匹剪纸的骏马上醒来。它从温润的、泛着岁月光泽的底上奔出,驮着一枚浑圆的铜钱,如同所有宏大叙事的开端。但镜头却很快便从这平面的祥瑞上移开——轻轻一滑,便落入了一道城市白昼的剪影中。
花店里,一位红发女子正俯身挑选,她的目光最终停在一束马蹄莲上。这一切被一位经过的青年,用他手中的便携相机悄然定格。没有惊扰,只有一次遥远的、默契的颔首。于是,奔跑最初的形象,并非冲刺,而是这样:一种轻盈的、向美而生的动势,是心意先于脚步的抵达。
动势在城市中泛起涟漪。舞蹈室里,舞者将身体打开为完美的“一”字;一方吉庆的红纸上,吸饱浓墨的笔尖正在“马”字的筋骨间逡巡,所有的动势开始收束,向着光源的深处。镜头将我们带向一盏灯下的餐桌,那里,圆融的暖光仿佛一个天然的取景框。青花碟里的马蹄糕莹莹发亮,瓷碗中的鱼丸团团簇拥,丰腴的马鲛鱼则静卧一旁,像是节庆在味觉上留下的、充满巧思的暗语。
一双大手引导着一双小手,指尖轻触相机镜头与对焦环,这一刻,观看不再是追逐,而是停留;影像的意义,也从“记录远方”转向“凝视此处”。那些曾定义奔跑的刻度——速度、目标、轨迹——如同旧马鞍上松开的缰绳,正在这丰饶的静谧中缓缓脱落。
最终所有人往前奔跑,汇聚,短片也于此抵达它最炽烈的绽放——烟花轰然倾泻,映亮每一张仰起的、通透的脸。新年有了形状,也有了姓名。
当光缓缓落下,世界重回静默,我们忽然明白:并非一切,总需更快。
影像的本性,原是这般辽阔与包容:它能留住快门按下时那一瞬的屏息,也能盛放脚步踏响时那一片恣意的欢腾。它为我们封存记忆的暖意,也替我们唤醒心底那匹始终渴望自由的小马。
舞者在排练室耗尽的汗水,此刻化为她倚着相机时嘴角一丝了然的笑;青年穿街过巷,最终抵达一片远方的静谧。而在最初那盏暖灯下,快门声“咔嚓”响起——团圆的模样,就此被光轻轻握在手中。一切动与静、奔赴与停留的寓言,在此刻,达成深邃的和解。
镜头缓缓掠过这些凝视的面孔,他们有的在看影像中的自己,有的将目光投向他人、远处,有的,则望向画面之外的我们。
在这多重目光的交织深处,那匹“马”,终于显露出它最本真的形态。不只是剪纸上年复一年的祥瑞符号,亦非社会寓言中驱策向前的沉重隐喻。它是组成当代奔马图的每一个身影,是从外在规训中勇敢转身,复归于生命原初节律的那一口深长呼吸——
“影像,不为追逐,只为内心那束观看。”
叙事从影像中奔跃而出,踏过城市的街巷与烟火,终于放缓了蹄声。列车从东京的楼群中穿行而出,如同一匹驯顺的铁马,以两半小时的辰光,丈量着从都市到乡野的距离。
当“磐梯町”的站牌映入眼帘时,你已置身于一片山峦环抱的寂静之中。作为一家从事相机及镜头制造与销售的企业,适马全球唯一的生产基地——会津工厂,便静默地坐落于此,背倚雄浑的磐梯山,在1973年便扎根于这片土地。
适马为何将关乎命脉的唯一工厂,设立在此地?答案或许正藏于这巨大的静谧之中。这里有着四季分明的山川、适合打磨镜片的清澈水源,以及当地人一种近乎执拗的“慢”与“静”。
地理上的偏僻与远离,非但不是隔阂,反而成就了一种更深层的“近”——让制造者的心绪得以避开尘嚣,贴近材料本身的呼吸,以及每一道工序所需的专注。机器的精密与土地的沉静在此共生,现代工业的节奏与古老山峦的脉搏默然同频。
在会津工厂里,“奔跑”显露出另一种形态。它采用极为罕见的“垂直统合,现地调运”模式:从一颗螺丝钉的制作、零件模具开发,到镜片的研磨、镀膜,再到最终的组装与检测,几乎所有生产环节都集中于一地。这看似是一种“重”,将全产业链的重担一肩扛起;却恰恰是为了换取创作者手中那份举重若轻的“轻”。正如适马全球CEO山木和人所说:“集中生产让品控更稳定,若依赖全球采购廉价零件,反而难以保证一致性。”
如同一匹良驹的成长,需要经历负重训练才能获得日后的轻灵姿态;摄影器材的演进,亦正是从早期笨重的暗箱到如今轻巧的机身,从复杂的操作流程到直觉式的创作体验。
适马对器材的打造,始终秉持从繁复的工艺中提炼出简洁的本质。那份“轻”,并非简单的减重,而是将会津工匠对精密的千锤百炼,融于机身每一克重量的取舍中。它让工具本身逐渐隐形,使创作者得以摆脱技术的桎梏,直接触及影像的初心。
而适马更将这种哲学具象化为一种近乎诗意的实践:会津工厂的一千名员工中,有着近八成的一线匠人。极致的结构倾斜,将冗余的行政环节压缩至最低,也让资源的洪流倾注于生产一线。月产约十万支镜头、数千台相机的规模,在工业化洪流中并非庞大,却恰恰是适马对“量”的克制、对“质”的虔诚守护。
在郑重抵达使用者之前,每一支镜头都经过了匠人指尖的抚触与眸光的检视,每一颗螺丝的纹路都烙印着会津山水的沉静与坚韧。
于是,我们看到了会津的“节律”:它并非机械的重复,而是一种在自我限定中生成的、从容不迫的掌控感。恰如一匹历经严格训练的良驹,其驰骋原野的轻盈,并非来自羸弱,而是源于强健骨骼与饱满肌肉所带来的、对奔跑轨迹的精准驾驭。
并非来自无边无际的选择,而是源于对一种选择的深度认同与持守。
马蹄踏过会津的泥土,声响渐次沉入大地,而它的节律却化为山风的热浪,拂过磐梯山的每一道褶皱。
看不见的马匍伏着,继续向我们低语。
马蹄踏出的,从来不只是赛道的尘埃或匠造的工坊。在适马构建的视觉宇宙中,它最终跃入了一片更为深邃的疆域——那里,工具与艺术、有限与无限、个体与共鸣的边界渐渐消融,化作一道平静而恢弘的地平线。
相机是工具,影像是艺术。庸常的理解是,工具是达成艺术的手段。在适马的哲学里,这并非主从关系,而是一种共生共荣的循环。精良、可靠、充满匠心的工具本身,就是艺术——一种“工程艺术”。
Sigma Showroom 适马展厅
上海上生·新所
品牌创始人山木道广常提及,要“努力让技术超越功能本身,抵达艺术的境界”。这种理念在品牌第二代继承人山木和人这里凝练为适马的核心追求:“The Art of Engineering. Engineering for Art.”会津工厂对一颗螺丝的极致执着,正是工程与艺术互文的体现。而适马近年对艺术领域的支持与追求,又在不断释放影像工具的创造力。
需要一匹名为“灵感”或“观看”的马——挣脱纯然技术的马厩,奔向生活与情感的旷地。那手持工具的人,他内心的悸动、瞬间的抉择、与世界独特的交感,才是让机械获得温度与灵魂的条件。当买花人、舞者、记录者,这个时代每一个为生活奔波的人,在时间无涯的奔流中,框定出一个有限的、意义充盈的“此刻”,影像才真的发生。
Sigma BF相机
在适马影片的最后一个镜头里,那匹马终于找到了它栖息的居所,以及离散后又重聚的伙伴。
山木和人社长将工厂的影像与用户的作品并置——一边是会津车间里专注的侧影,一边是烟花下定格的、青春的脸庞。工具与艺术,源头与支流,在此静静交汇。影像成为了一座新的桥梁,一片无限的原野,无数看似孤独的足迹,在此刻辨认出了彼此交错的痕迹。
作为一家坚持独立精神的家族企业,适马选择了“个体化”道路,却从不意味着封闭与孤绝。它始终尝试通过影像与不同文化背景的创作者对话,通过全球的艺术合作、空间策展与文化传播,持续为那匹看不见的马,注入奔跑的动能。
如同那些银幕上伟大的奔跑一样,看似与既定的规则背道而驰,实则是为了——为真正的凝视,注入万钧之力。
诗人沃尔科特在《爱之后的爱》中写道:“时间将来到,/ 你会愉快地迎接自己,/ 在你的门前,你自己的镜子里,/ 彼此微笑致意,/ 说:坐下来。享用你的一生。”
我们于是看见一匹马静定下来,轻轻掸去身上的尘埃。镜子里,渐渐浮现出越来越多的马,轮廓清晰,姿态笃定。在目光交汇的最深处,它们看见自己正从所有无形的束缚中脱落——像羽毛一样轻,却像山峦一样,稳稳地,向内心的地面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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