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会议室里来了位贵客,说是要谈三亿的大单。」秘书小雨推开办公室的门,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哪家公司?」
「盛世集团,带队的是他们的副总裁。」小雨顿了顿,欲言又止地看着我,「还有……」
「还有什么?」我皱起眉头。
「还有一位女士,她说……她说她姓顾,是您的老朋友。」小雨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姓顾?顾晓曼?那个一年前离开我,声称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的女人?
深吸一口气,我整理了一下领带,起身朝会议室走去。推开门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会议室长桌的一侧,顾晓曼正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的手臂,笑得明媚灿烂。看到我进来,她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讥讽。
「林远哲,好久不见。」她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怎么样,惊不惊喜?」
那一刻,我知道,有些账,是时候算清楚了。
01
会议室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但我却感觉浑身发热。
顾晓曼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精致的妆容,得体的职业套装,只是眼神里多了些我不熟悉的锋利。她身边的男人大约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江诗丹顿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
「林总,让我介绍一下。」顾晓曼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甜腻,「这位是盛世集团的副总裁谢景行,也是我的未婚夫。景行,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林远哲,我的……前夫。」
前夫两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
谢景行伸出手,脸上挂着得体的商业笑容:「林总,久仰大名。听晓曼说,您的公司这一年发展得不错。」
我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谢总客气了,比起盛世集团,我们还差得远。」
「远哲你太谦虚了。」顾晓曼接过话头,坐回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年前你这公司还只是个小作坊,现在居然能接三亿的单子,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讽刺,仿佛我今天的一切都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我在她对面坐下,倒了杯茶,缓缓开口:「顾女士过奖了。不知道今天盛世集团想谈什么合作?」
「别这么生疏嘛,怎么说我们也做过三年夫妻。」顾晓曼笑着说,眼神却冷得像冰,「这次来,是想让你们公司承接我们在西南地区的所有物业管理项目,合同期三年,总价值三个亿。」
三个亿。
这个数字对现在的远哲物业来说,确实是个天文数字。公司成立才两年,年营收也不过五千万,这一单如果拿下,可以直接让公司跃升一个台阶。
「条件呢?」我问。
「条件很简单。」谢景行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我们需要你们在三个月内组建完整的团队,并且服务质量要达到五星级标准。当然,前期我们会派人协助培训。」
我翻开合同,一页页仔细看过去。条款写得很详细,几乎没有什么陷阱,付款方式也很合理。这确实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但我心里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顾晓曼不会无缘无故地给我送钱。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合上合同。
「考虑?」顾晓曼挑起眉毛,「林远哲,你知道有多少公司抢着要接这个项目吗?我给你这个机会,已经是看在旧情的份上了。」
「既然是看在旧情的份上,那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应该不过分吧?」我看着她。
02
顾晓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行,给你三天时间。不过林远哲,我劝你最好想清楚。这年头,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
说完,她挽起谢景行的手臂,踩着高跟鞋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秘书小雨端着咖啡进来,小心翼翼地问:「林总,那位顾女士真的是您的前妻?」
「嗯。」我接过咖啡,苦笑了一下,「三年前的事了。」
「那她为什么……」小雨欲言又止。
「为什么要给我送这么大一个单子?」我喝了口咖啡,「因为她想看我出丑。」
小雨愣住了。
我没有解释更多。有些事,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顾晓曼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这个三亿的单子,表面上看是个馅饼,实际上很可能是个陷阱。
三个月内组建团队,达到五星级标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物业管理这个行业,最重要的是经验积累和人员培训,三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如果接了这个单子却做不好,不仅拿不到钱,还会砸了公司的招牌。
但如果不接,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我陷入了两难。
晚上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这是一套一百平的两居室,装修简单,家具也很普通。和当年跟顾晓曼住的那套江景别墅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点了份外卖。
等外卖的时候,我打开了一年前的聊天记录。
那是顾晓曼提出离婚的那天晚上。
顾晓曼:「林远哲,我们离婚吧。」
我:「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顾晓曼:「你哪里都不好。三年了,你还在那个破物业公司当个小主管,一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我跟着你,这辈子都看不到希望。」
我:「晓曼,给我点时间,我会努力的。」
顾晓曼:「努力?你拿什么努力?你没背景,没人脉,没资源,凭什么跟别人竞争?林远哲,认命吧,你就是个普通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如果你觉得我配不上你,那我会变得配得上。」
顾晓曼:「别说这些没用的。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你明天去民政局等我。房子归我,车子归我,存款对半分。你别想多拿一分钱。」
看着这些冰冷的文字,我的心又疼了一下。
03
第二天一早,我召集了公司的核心管理层开会。
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都是跟着我从零开始打拼的兄弟。运营总监周凯,技术总监江明轩,财务总监苏婉清,人力资源总监方逸飞,还有市场总监钱思远。
「各位,昨天盛世集团来谈合作,开出了三年三亿的大单。」我开门见山,「但条件是三个月内组建完整团队,达到五星级服务标准。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良久,周凯开口了:「林总,这个单子太大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风险很高。」
「我也觉得不太靠谱。」江明轩皱着眉头,「三个月时间太短了,我们现在总共才两百号人,要覆盖盛世集团在西南地区的所有物业,至少需要增加五百人。招人、培训、磨合,三个月根本不够。」
「资金压力也很大。」苏婉清翻着财务报表,「前期投入至少需要五千万,我们账上的现金流撑不住。」
「关键是人才。」方逸飞补充道,「优秀的物业管理人才本来就稀缺,三个月内挖到合适的人,几乎不可能。」
钱思远最后发言:「但如果我们拒绝了,可能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盛世集团是行业龙头,如果能把这个项目做好,我们的知名度会一下子打开,后续的订单会源源不断。」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他们说的都有道理。这个项目,成了可以一飞冲天,败了可能万劫不复。
「给我一天时间,我再想想。」我说。
散会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支烟。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模糊了视线。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我突然想起了三年前,刚认识顾晓曼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我还在前公司当主管,月薪八千,在这个城市算是中等偏下。但我有个梦想,想要创办自己的公司,做出一番事业。
顾晓曼是我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认识的。她当时在一家地产公司做销售,业绩很好,长得也漂亮,追她的人能从公司门口排到街尾。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选择了我。
「林远哲,我看中的不是你现在有什么,而是你未来能成为什么样的人。」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她这么对我说。
那时候的她,眼睛里闪着光,像是真的相信我能成功。
我们恋爱了半年就结婚了。婚后的第一年还算幸福,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两个人相互扶持,也觉得甜蜜。
转折点是第二年。
顾晓曼升职成了销售经理,收入翻了好几倍。而我依然在原地踏步,每个月还是那八千块钱。
差距开始显现。
她的朋友圈里,开始出现各种高档餐厅、奢侈品、旅游胜地。而我能给她的,只有周末在家看电影,偶尔去街边小店吃顿饭。
「林远哲,你就不能上进一点吗?」她开始抱怨,「看看人家张伟,跟你同时进公司的,现在都是部门经理了。你呢?还在当主管。」
「我也想升职,但机会不是想来就来的。」我解释。
「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她提高了音量,「你就是太老实,不懂得变通。这个社会,老实人是吃不开的。」
我们开始频繁地争吵。
04
烟烧到了指尖,我才回过神来。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林总,我是谢景行。」电话那头传来平稳的男声,「晓曼说您还在考虑我们的合作,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顾虑?如果有的话,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解决。」
我沉默了几秒:「谢总,恕我直言,这个项目的条件确实很诱人,但时间太紧了。三个月要达到五星级标准,难度很大。」
「我理解您的顾虑。」谢景行笑了笑,「所以我们会提供全方位的支持。培训师资、管理系统、甚至前期的运营资金,我们都可以帮忙解决。」
「为什么?」我问,「谢总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大的支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谢景行缓缓说道:「林总,实不相瞒,我欣赏您的为人。晓曼跟我说过您的事,说您是个有原则、肯吃苦的人。这样的合作伙伴,我求之不得。」
他的话听起来很真诚,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总,能问个私人问题吗?」我说,「您和顾晓曼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年前。」谢景行没有隐瞒,「在一个商业酒会上。她当时刚离婚,情绪很低落,我恰好也刚结束一段感情。两个人聊得很投机,就慢慢走到了一起。」
一年前。
我和顾晓曼是一年零两个月前离的婚。
也就是说,我们离婚两个月后,她就和谢景行在一起了。
「林总?您还在听吗?」谢景行的声音传来。
「在。」我深吸了一口气,「谢总,给我两天时间,后天我会给您答复。」
「好,我等您的消息。」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查谢景行和盛世集团的资料。
盛世集团确实是行业龙头,在全国有上百个物业项目,年营收超过五十亿。谢景行是集团的创始人之一,持股百分之十五,身家至少二十亿。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看上我这个小公司?
我又查了顾晓曼的资料。她现在是盛世集团的副总裁,负责西南区域的业务。按照集团的架构,西南区域的物业管理项目确实归她管。
所有的信息都对得上,但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我约了个老朋友吃饭。
高峻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咨询公司当合伙人,消息很灵通。
「远哲,好久不见啊。」高峻一见面就给了我一个拥抱,「听说你创业了?干得怎么样?」
「还行,勉强活着。」我笑着说,「今天找你,是想打听点事。」
「说吧,什么事?」
「盛世集团,你了解吗?」
高峻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怎么,你和盛世有业务往来?」
「他们想让我接个三亿的项目。」我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高峻听完,沉默了很久。
「远哲,我劝你别接。」他认真地看着我,「盛世集团表面上风光,但内部问题很大。」
「什么问题?」
「资金链。」高峻压低了声音,「去年盛世在华东地区搞了个大项目,投了三十亿,结果政策变了,项目烂尾。现在集团的现金流很紧张,到处找人接盘。」
我心里一沉。
05
「你的意思是,他们给我的这个项目,是个坑?」
「很有可能。」高峻说,「他们需要有人帮忙垫资,把西南区域的项目先运转起来。等资金链恢复了,要么把你踢开,要么压榨你的利润。反正吃亏的肯定是你。」
我沉默了。
「还有一件事。」高峻犹豫了一下,「谢景行这个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手段很黑。他能在三十多岁就做到集团副总裁,踩着多少人上去的,你知道吗?」
「多少?」
「至少十个。」高峻叹了口气,「而且都是跟他合作过的伙伴。他惯用的手法就是先画个大饼,等对方投入了大量资源,再用各种手段逼对方就范。要么低价收购,要么直接搞垮。」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远哲,你和顾晓曼的事我听说了。」高峻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现在跟着谢景行,你觉得她会帮你还是帮他?」
这个问题,我不用想也知道答案。
「谢了,峻哥。」我举起酒杯,「这顿我请。」
「客气啥,咱们兄弟。」高峻碰了碰杯,「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真想做大,光靠现在这点业务是不够的。你得想办法拿到更多资源。」
「怎么拿?」
「人脉。」高峻说,「这个行业说到底还是靠关系。你得多认识点人,多参加点活动,把自己的圈子扩大。」
我点了点头。
高峻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件事。上个月,市物业协会的会长打电话给我,邀请我加入协会。我当时觉得没什么用,就推脱了。现在看来,那可能是个机会。
回到公司,我把周凯叫到办公室。
「周凯,你帮我查一下,盛世集团最近有没有什么负面新闻。」
周凯愣了一下:「林总,您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嗯,有点眉目。」我说,「另外,帮我约一下市物业协会的张会长,就说我想当面请教一些问题。」
「好的。」
周凯走后,我打开电脑,开始仔细研读盛世集团的财报。
作为上市公司,盛世每个季度都要公布财报。我从去年第一季度的报表开始看,一直看到最新的。
果然,从去年第三季度开始,盛世的现金流开始出现问题。虽然营收还在增长,但应收账款大幅增加,存货周转率下降,这都是资金链紧张的信号。
更关键的是,在最新一期的财报附注里,我看到了一条信息:公司向银行申请了十亿的信用贷款,用于补充流动资金。
十个亿的贷款,这说明盛世的资金缺口至少有这个数。
而他们给我的这个三亿的项目,需要我前期垫资五千万。如果盛世真的出现资金链断裂,我这五千万很可能打水漂。
想到这里,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五千万,是我把公司抵押了才能凑出来的钱。如果亏了,我这两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但如果不接这个单子,我又能去哪里找三亿的业务?
06
手机又响了,是顾晓曼。
「林远哲,考虑得怎么样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得意,「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顾晓曼,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深吸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项目?」
「什么意思?」她的语气变得警惕起来。
「按理说,以盛世集团的实力,完全可以找更大、更有经验的公司合作。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晓曼突然笑了起来:「林远哲,你还是这么多疑。我就不能是想帮帮你吗?毕竟我们做过三年夫妻。」
「如果你真想帮我,当初就不会说那些话。」我的语气很平静,「顾晓曼,我们都是成年人,别装了。」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瞒你。」顾晓曼的声音变得冰冷,「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接住这个项目。如果你接了但做不好,那正好证明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你林远哲,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如果我做好了呢?」
「做好了?」顾晓曼嗤笑一声,「林远哲,你拿什么做好?就凭你那两百号人的小作坊?三个月时间,你连团队都组建不起来,还谈什么做好?」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成功。」我说。
「聪明。」顾晓曼毫不掩饰,「我就是要让你知道,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这三亿的单子,就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个陷阱。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接了做不好,砸了招牌;不接,就永远只能窝在你那个小公司里。」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脏。
我终于明白了,这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局。顾晓曼要的不是业务合作,而是要羞辱我,要证明她当初抛弃我是正确的选择。
「顾晓曼,你真的变了。」我说。
「人都会变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嘲讽,「你以为我当年嫁给你是因为爱情?我只是看走眼了而已。现在我找到了更好的,自然要把你这个累赘甩掉。」
「那谢景行呢?他也是这个局的一部分?」
「景行不知道。」顾晓曼说,「这是我的私人恩怨,跟他无关。这个项目确实是公司的正常业务,只不过我稍微调整了一下条款,让它变得更……刺激一点。」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我说,「后天见。」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个笑话。
07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顾晓曼的话。
「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回响。
我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这两年,我从零开始创办公司,带着一帮兄弟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公司,但至少我们活下来了,而且活得还不错。
但在顾晓曼眼里,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要的是什么?是钱?是地位?还是虚荣心的满足?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商业计划书。
既然顾晓曼觉得我做不到,那我就偏要做给她看。
但这一次,我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我自己。
我要证明,离开她,我依然可以活得很好。
天亮的时候,商业计划书完成了。我洗了把脸,换上西装,开车去见张会长。
张会长是市物业协会的创始人,在这个行业有三十年的经验,人脉极广。他的办公室在市中心的一栋老式写字楼里,装修简朴,但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
「小林啊,难得你主动来找我。」张会长笑眯眯地给我倒了杯茶,「说吧,什么事?」
我把盛世集团的项目简单说了一遍,包括我的顾虑。
张会长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林,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想让你加入协会吗?」他突然问。
「不知道。」
「因为我看中你的潜力。」张会长说,「这个行业需要新鲜血液,需要像你这样有想法、肯实干的年轻人。但同时,这个行业也很残酷,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您的意思是……」
「盛世的项目,我劝你别接。」张会长直截了当地说,「不是因为你做不了,而是因为时机不对。你现在的公司还太弱小,经不起折腾。」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张会长打断我,「你想证明自己,想让那个抛弃你的女人后悔。但小林,商场不是赌场,不能意气用事。」
他的话让我冷静了下来。
「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稳扎稳打。」张会长说,「先把基础打牢,把团队建好,把口碑做出来。等你有足够的实力了,再去接那些大项目。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我点了点头。
「不过,如果你实在想接这个项目……」张会长顿了顿,「我倒是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找合作伙伴。」张会长说,「你一个人吃不下这个项目,那就找几个人一起吃。风险分摊,资源共享,成功的概率会大很多。」
这个建议让我眼前一亮。
「您认识合适的人吗?」
「认识。」张会长笑了笑,「下周协会有个交流会,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都是业内的老手,信得过。」
「谢谢张会长。」我站起来鞠了一躬。
「别客气。」张会长摆摆手,「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学会审时度势。记住,商场如战场,要赢得漂亮,更要赢得明白。」
08
从张会长办公室出来,我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他说得对,我不能意气用事。顾晓曼想看我出丑,但我不能真的出丑。
回到公司,周凯已经把我要的资料整理好了。
「林总,这是盛世集团近两年的所有负面新闻。」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我,「您看看。」
我翻开文件,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几十条信息。
华东项目烂尾、拖欠供应商货款、员工集体讨薪、高管内斗……
这哪里是行业龙头,分明是个烂摊子。
「还有这个。」周凯又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谢景行的个人资料。我找人查了一下,他这个人确实手段很黑。」
我仔细看了一遍,心里越来越有数。
谢景行表面上是个成功的商人,实际上是个资本掮客。他这些年收购了不少公司,手法都大同小异:先用高估值吸引对方,签完协议后就开始压榨利润,等对方撑不住了,再低价收购。
最惨的一个案例,一家做了二十年的老牌物业公司,被他三年就搞垮了。老板最后跳楼自杀,留下一大堆债务。
看到这里,我的后背直冒冷汗。
如果我真的接了这个项目,说不定下场会和那个老板一样。
「林总,我觉得这个项目不能接。」周凯认真地说,「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我合上文件,「但完全不接也不行。」
「那怎么办?」
「谈判。」我说,「既然他们想跟我合作,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周凯愣住了:「您要跟盛世谈条件?」
「对。」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他们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但这次,主动权在我手里。」
「可是……」周凯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转过身,「你担心我谈崩了,把这个机会丢了。但周凯,有些底线是不能突破的。如果为了一个项目就把自己卖了,那跟当初的我有什么区别?」
周凯沉默了,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林总,您需要我做什么?」
「准备一份反向尽职调查报告。」我说,「把盛世集团的所有问题都列出来,越详细越好。另外,联系几家律师事务所,让他们帮我审核一下合同条款。」
「好的。」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公司都在忙碌。
周凯带着团队做尽职调查,江明轩在评估技术方案的可行性,苏婉清在核算财务模型,方逸飞在制定人员招聘计划,钱思远在分析市场风险。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会议的结果,将决定公司未来的走向。
09
第三天,我按约定时间来到盛世集团总部。
这是一栋四十层的写字楼,外立面全是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堂里摆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地面铺着进口大理石,处处透着奢华。
前台小姐看到我,职业性地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谢总,林远哲。」
「请稍等。」她打了个电话,然后说,「谢总在三十八楼会议室等您,请跟我来。」
电梯一路上升,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这一次,我不是来求合作的,而是来谈判的。
会议室的门打开,谢景行和顾晓曼已经坐在里面了。
「林总,请坐。」谢景行站起来,伸出手。
我握了握,然后在对面坐下。
顾晓曼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在等着看我出丑。
「林总考虑得怎么样了?」谢景行开门见山,「愿意接这个项目吗?」
「我有几个条件。」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如果谢总能接受,我们就合作。如果不能,那就算了。」
谢景行挑了挑眉毛,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顾晓曼的脸色变了。她显然没想到我会提条件。
文件里列了五条:
第一,付款方式改为季度预付制,每个季度开始前,盛世必须先支付该季度的服务费。
第二,培训费用和系统费用由盛世承担,不得从服务费中扣除。
第三,如果盛世出现资金链问题导致项目中断,必须赔偿我方的全部损失。
第四,合同期内,盛世不得单方面终止合作,除非我方出现重大违约。
第五,我方有权对盛世的财务状况进行季度审计,如发现重大风险,有权提前终止合作。
这五条,每一条都是针对盛世的软肋。
谢景行看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林总,这些条件太苛刻了。」他放下文件,「照你这么说,我们承担了所有的风险,那还谈什么合作?」
「不是所有的风险,是合理的风险。」我平静地说,「谢总,咱们都是生意人,开诚布公地说吧。盛世现在的资金状况不太好,华东那个项目烂尾了,资金缺口至少十个亿。您找我合作,无非是想让我先垫资把项目做起来。但我凭什么要承担这个风险?」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顾晓曼的脸色变得铁青。
谢景行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林总,看来你做了不少功课啊。」
「应该的。」我说,「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那如果我不同意你的条件呢?」谢景行的语气变得冷淡。
「那就算了。」我站起来,「谢总,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个项目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但还没到非做不可的地步。」
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谢景行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谢景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的条件我可以接受,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你必须在两个月内达到四星级标准,三个月内达到五星级。如果做不到,违约金加倍。」
这个条件很苛刻,但也在我的预期之内。
「成交。」我伸出手。
谢景行站起来,和我握了握手。
10
签完合同,我离开了盛世集团。
走出大楼的那一刻,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在会议室里,我表面上很平静,但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批。我赌的就是谢景行需要这个项目,需要有人帮他把西南区域的业务做起来。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回到公司,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林总,怎么样?」周凯急切地问。
「签了。」我把合同放在桌上,「但条件很苛刻,两个月内达到四星级,三个月内达到五星级。」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这怎么可能?」江明轩说,「三个月都很勉强了,现在要提前一个月?」
「没有不可能。」我环视众人,「从今天起,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周凯,明天开始大规模招人。江明轩,系统必须在一周内上线。苏婉清,准备好资金,该花的钱不要省。方逸飞,培训计划必须在三天内出来。钱思远,联系媒体,把我们接下这个项目的消息放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总,您这是……」周凯犹豫地问。
「破釜沉舟。」我说,「既然接了这个项目,那就没有退路了。要么成功,要么失败,没有第三个选项。」
「可是……」
「别可是了。」我打断他,「各位,跟着我这两年,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但今天,我要问你们一句话:你们相信我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周凯第一个站起来:「我相信。」
江明轩也站了起来:「我也相信。」
苏婉清、方逸飞、钱思远,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看着这些跟了我两年的兄弟,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好,那从今天起,我们就干一票大的。」我说,「两年后,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远哲物业不是小作坊,而是行业新星。」
掌声在会议室里响起。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顾晓曼说我离开她什么都不是,但她错了。
我不是什么都不是,我有一群愿意跟着我拼命的兄弟,有一份为之奋斗的事业,还有一颗永不服输的心。
这些,比她给我的任何东西都重要。
11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公司进入了战时状态。
方逸飞在三天内制定了详细的培训计划,并且联系了业内最好的培训师。周凯发布了招聘启事,应聘的人挤满了公司大厅。江明轩带着技术团队日夜加班,把管理系统的上线时间从一个月压缩到了一周。
所有人都在拼命。
我每天睡眠不超过五个小时,白天忙着面试、开会、谈判,晚上还要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体重在一个月内掉了十斤,整个人瘦了一圈。
但我没时间管这些。
两个月的时间,要组建五百人的团队,要把所有人培训到四星级标准,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我必须完成。
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我们招到了四百人。第二个月,这个数字达到了六百。
培训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我们把所有人分成了二十个小组,每个小组配一个培训师,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不停地训练。
礼仪、沟通、应急处理、设备维护……每一个环节都要做到完美。
有人受不了这种强度,辞职了。但更多的人留了下来,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
第二个月快结束的时候,市物业协会组织了一次行业评审。
这是检验我们成果的时候。
评审那天,所有人都紧张得不行。
我站在项目现场,看着评审专家一个接一个地检查,心跳快得像打鼓。
两个小时后,评审结果出来了。
四星级,险险地达标了。
那一刻,整个团队都欢呼起来。
我靠在墙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还有一个月,我们必须达到五星级。
12
五星级的标准比四星级严格得多。
不仅要求服务质量好,还要求有创新,有特色,有口碑。
这就不是靠培训能解决的了。
我召集核心团队开会,讨论如何在一个月内达到五星级。
「我们可以引入智能化管理系统。」江明轩提议,「用物联网技术监控所有设备,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并解决。」
「还可以推出个性化服务。」钱思远说,「根据业主的需求,提供定制化的解决方案。」
「口碑很重要。」苏婉清补充,「我们需要让业主主动为我们发声。」
这些建议都很好,但实施起来需要大量的资金和时间。
「钱不是问题。」我说,「时间才是。我们只有一个月。」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最后敲定了方案:
第一,全面推行智能化管理,所有项目都安装物联网设备。
第二,推出「管家式服务」,每个业主都配备专属管家。
第三,建立业主反馈机制,每周收集意见并改进。
这三条,每一条都需要巨大的投入。
「苏婉清,算一下需要多少钱。」我说。
苏婉清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阵,然后抬起头:「至少两千万。」
两千万。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公司账上现在总共也就三千万,拿出两千万投进去,如果失败了,公司就完了。
「投。」我咬了咬牙,「孤注一掷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支烟。
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我想起了两年前创业的时候。
那时候我身上只有十万块钱,租了个小办公室,招了五个人,就开始干了。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说物业管理这个行业已经是红海,新公司根本没机会。
但我不信。
我相信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闯出一片天。
两年过去了,公司从五个人发展到了六百人,从十万块的启动资金做到了三千万的年营收。
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很艰难,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现在,又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
成功了,公司可以一飞冲天。
失败了,两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去做,不管结果如何。
13
最后一个月,所有人都在玩命。
智能化设备陆续安装到位,管家团队完成了培训,业主反馈机制也建立起来了。
我每天都在项目现场督战,从早到晚,不敢有一丝松懈。
有一天晚上,我在一个小区巡查,遇到了一位老业主。
「小伙子,你是新来的管理员吧?」老人家笑眯眯地问。
「不是,我是这个公司的老板。」我说。
老人家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好,有你这样的老板,这个小区一定会越来越好。」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物业管理这个行业,说到底还是服务业。服务的核心,不是设备有多先进,系统有多智能,而是能不能真正为业主解决问题。
这个道理,我以前不懂,现在终于明白了。
第三个月快结束的时候,市物业协会又组织了一次评审。
这次的评审更严格,不仅要检查硬件设施,还要随机抽查业主,了解他们的真实感受。
评审那天,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三个小时后,评审组长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微笑:「林总,恭喜你,五星级达标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哭泣。
我靠在墙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轻飘飘的。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多个小时。
我们终于做到了。
当天晚上,我请所有人吃了顿饭。
饭桌上,大家都喝高了,周凯搂着我的肩膀,眼泪哗哗地流:「林总,这三个月真他妈的不容易啊。」
「是啊,不容易。」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我们做到了。」
「林总,敬您一杯。」江明轩举起酒杯,「谢谢您带着我们创造了奇迹。」
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顾晓曼说的话:「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笑了。
顾晓曼,你错了。
离开你,我不仅不是什么都不是,反而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14
第二天,我接到了谢景行的电话。
「林总,恭喜你,五星级达标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赏,「说实话,我一开始并不看好你,但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谢总过奖了。」我说,「这是团队努力的结果。」
「对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谢景行顿了顿,「西南区域的项目进展很顺利,业主反馈也很好。集团高层很满意,想跟你谈谈下一步的合作。」
「下一步?」
「是的。」谢景行说,「我们打算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这个模式,需要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不知道林总有没有兴趣?」
这是个更大的机会,但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谢总,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考虑?」我说。
「当然可以。」谢景行笑了笑,「不过林总,有句话我想提醒你。商场上的机会稍纵即逝,犹豫太久,可能就错过了。」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沉思。
谢景行说得对,机会确实稍纵即逝。但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我不能再冲动了。
我约了高峻吃饭,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远哲,这次不一样了。」高峻认真地说,「上次你是被动接受,这次是主动合作。而且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议价能力强多了。」
「你的意思是可以接?」
「可以接,但要谈好条件。」高峻说,「记住,永远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盛世的项目可以做,但不能是你的全部。」
他的话让我豁然开朗。
对啊,我为什么要把自己限制在盛世这一个客户身上?
公司现在有了口碑,有了实力,完全可以开拓更多的客户。
想到这里,我有了主意。
第二天,我约顾晓曼见面。
我们在一家咖啡馆碰头。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化着淡妆,看起来光彩照人。
「林远哲,找我什么事?」她坐下后,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没什么,就是想当面谢谢你。」我微笑着说。
「谢我?」顾晓曼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谢我给你设了个局,让你差点破产?」
「不,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离开你,我不仅不是什么都不是,反而找到了真正的自己。这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充实、最有意义的三个月。所以,真的要谢谢你。」
顾晓曼的脸色变了。
「另外,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我决定不跟盛世续约了。」
「什么?」顾晓曼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吗?这可是每年三个亿的业务!」
「我没疯,我很清醒。」我说,「盛世的资金链问题还没解决,华东那个项目还在烂尾,西南这边虽然做起来了,但隐患依然很大。我不想把公司的命运绑在一个随时可能出问题的客户身上。」
「你……」顾晓曼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最后一件事。」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顾晓曼,你当初说我离开你什么都不是。但现在,我想把这句话还给你——」
我顿了顿,慢慢说出那句让她脸色煞白的话。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谢景行走了进来。他的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晓曼,我们需要谈谈。」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关于你挪用公司资金的事。」
顾晓曼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指尖攥着的文件边角被捏得发皱,杯中的温水晃出几滴,落在办公桌上晕开浅痕。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顶头上司林舟,男人西装革履,眉眼间满是冷硬,桌上摊着的转账记录红笔圈着她的名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林总,我没有。」她的声音发颤,却咬着牙坚持,「那些款项都是走了公司正规流程,用于项目对接的,我有审批单。」
林舟挑眉,拿起记录甩在她面前,纸张拍在桌面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审批单?我查过了,签字是伪造的,对接方那边也根本没有收到这笔钱。顾晓曼,你入职三年,我一直很器重你,没想到你敢做这种事。」
顾晓曼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猛地想起上周交给助理的审批文件,当时助理支支吾吾说要拿去盖章,之后便再没提过,原来问题出在那里。她伸手想去拿桌上的记录,却被林舟抬手拦住。
「不用看了,证据确凿。」他拿出一份辞退通知书推过来,「要么主动签字离职,我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要么,我直接报警。」
顾晓曼看着通知书上的字,指尖冰凉,却突然冷静下来。她抬眼,眼底的慌乱褪去,只剩冷冽:「林总,我不会签的。这笔钱不是我动的,我会查清楚,到底是谁栽赃陷害。」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林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冷意覆盖:「好,我给你三天时间。查不出来,就等着吃官司。」
顾晓曼攥紧通知书,转身走出办公室,关门的瞬间,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湿意,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怒意,她知道,这背后一定藏着阴谋,而她绝不会任人摆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