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著名文化学者 张龙
近日追览历史剧《太平年》,心潮激荡难平。这部以五代十国为叙事底色的作品,跳出戏说窠臼、直抵历史本真,于乱世烽烟中铺展家国浮沉,于政权更迭里叩问文明根脉,让这段被称作「中古乱世」的岁月,不再是史书上冰冷的年号罗列,而成了照见人性、映照文脉的鲜活镜像。观剧之余,思接千载,于刀光剑影中读懂乱世生存之艰,于分合兴亡中感悟中华文脉之韧,更从历史兴衰里读懂大一统的必然趋势,倍加敬畏今朝山河一统、国泰民安的盛世格局。
一 五代乱世:礼崩乐坏,人间炼狱的分裂之殇
五代十国,起于唐末藩镇割据之乱,止于宋太祖陈桥兵变,七十余年间中原五朝更迭、四方十国并立,是中国历史上分裂最剧、战乱最频的时期之一。「朱李石刘郭,梁唐晋汉周,都来十五帝,播乱五十秋」,一句民谣道尽乱世乱象,《太平年》以写实笔触,将这份残酷与荒诞直呈眼前。
汴梁城头旌旗屡易,宫墙之内弑君夺位成常态;青州城外流民载道,田畴荒芜饿殍遍野;后晋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引契丹铁骑南下,中原大地生灵涂炭,「军士乏食,杀民为粮」的惨剧屡屡上演。彼时的天下,纲常崩塌、仁义不存,军阀拥兵自重,唯以杀伐论成败,唯以强权定尊卑,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成了乱世唯一的生存逻辑。百姓颠沛流离,文人斯文扫地,礼乐教化形同虚设,「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正是彼时众生最沉痛的悲鸣。这便是五代乱世的真实底色——权力失控,文明蒙尘,山河破碎,苍生倒悬,分裂是乱世之源,割据是万民之祸,早已被这段历史刻下血的印证。
二 乱世微光:保境安民,天下归心的一统伏笔
《太平年》的深刻,不在于一味渲染乱世之恶,而在于于无边黑暗中,打捞起照亮历史的微光;于分裂割据中,锚定了天下一统的民心所向,而这份民心所向,正是华夏大地分久必合的核心密码。剧中吴越国的存续与抉择,恰是这份微光最动人的注脚。
著名文化学者、书法家张龙题名“太平年”
吴越王钱镠,起于草莽却心怀苍生,乱世之中定下「保境安民」的治国铁律,对外不兴干戈、对内休养生息,兴修水利、拓展海贸、整顿吏治,让东南一隅在中原战火的夹缝中,成了难得的世外桃源。其子钱弘俶继位后,更是将这份初心坚守到底,面对北宋一统天下的大势,他摒弃「宁为玉碎」的偏执,以「苟不能悬解,当去国存民」的胸襟,毅然「纳土归宋」,以一国之君的退让,换得十三州八十六县百姓免受兵燹之苦。
这不是懦弱,而是乱世之中的大仁大义;这不是妥协,而是中华文明「天下大同」的价值彰显。比起王朝霸业、权力得失,百姓安宁、社稷一统,才是民心所向,才是历史发展的正道。吴越钱氏的选择,如乱世长夜中的星火,既证明即便礼崩乐坏,「以民为本」的初心仍未泯灭,更印证大一统是华夏儿女刻在血脉里的共识,分裂只是历史进程中的短暂插曲,天下归心、山河一统,才是不可逆转的必然。
三 终乱归治:杯酒释权,文治兴邦的历史启示
五代之乱,乱在兵权旁落、人心失序;乱世终结,终在克制守心、文治安邦。《太平年》中宋太祖赵匡胤的登场,恰是乱世终章的点睛之笔,他的抉择,藏着终结乱世、开启盛世的深层密码,更藏着大一统王朝长治久安的核心智慧。
赵匡胤起于行伍,亲历五代战乱之苦,从侍卫亲军到开国帝王,他既有战场杀伐的果决,更有「复饮太平年下一杯热酒」的初心。陈桥兵变,他严令将士「不滥杀、不劫掠、不焚宫室」,以仁心稳人心;登基之后,他不循五代诛杀功臣的旧例,以「杯酒释兵权」的温和之策,化解君臣猜忌,保全功臣性命;治国理政,他重文轻武、整顿吏治,确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国策,为宋朝百年文治奠定根基。
这份克制与远见,与乱世中那些靠屠戮上位、凭强权治国的军阀形成鲜明对比。历史反复证明:靠战乱夺权易,靠民心守业难;靠武力统一易,靠文治安邦难。五代的混乱,源于权力无度、漠视民生;宋朝的安定,始于敬畏民心、重建秩序。赵匡胤以文治终结乱世,正是读懂了历史的真谛,也为后世留下深刻启示:民心是最大的江山,秩序是盛世的根基,大一统是长治久安的前提。
四 文脉永续:薪火相传,中华文明的不灭韧性
回望五代十国,纵然世道沉沦、战火纷飞,中华文明的韧性,却从未因乱世而断裂,这份韧性,是支撑华夏大地历经分裂仍能重归一统的精神内核,藏在乱世之人的坚守里,刻在民族血脉的基因中。
冯道历经四朝十帝,世人或贬其「不忠」,却不知他在乱世中周旋,始终以「救民于水火」为念,主持校勘儒家经典,让文脉在战火中得以留存;钱氏家族坚守吴越,兴学重教、劝课农桑,让东南文脉生生不息;即便是割据一方的小国君主,亦有不少人推崇文教、礼遇贤才,让礼乐教化的火种,未曾在乱世中熄灭。
这些人的坚守,不是孤立的偶然,而是中华文明核心价值的集中体现:「和则兴,战则乱」的处世之道,「以民为本」的治国理念,「天下大同」的家国情怀,「薪火相传」的文脉信仰。正是这份根植于骨髓的文化基因,让中华文明在一次次分裂动荡中浴火重生,在一次次朝代更迭中赓续绵延,成为世界上唯一未曾中断的古老文明,更让大一统有了坚不可摧的文化纽带,无论历经多少风雨,华夏儿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凝聚力,永远不会消散。
五 以史鉴今:山河一统,太平永续的盛世之思
如今我们身处太平盛世,山河无恙,百姓安康,再观《太平年》,回望五代乱世的分裂之殇,更能读懂今朝祖国大一统局势的来之不易、弥足珍贵。历经千年风雨,华夏大地早已从五代的四分五裂,走向今日的山河一统、国泰民安;从彼时的生灵涂炭,走向今日的安居乐业、繁荣昌盛,这份大一统的盛世格局,是历代先贤孜孜以求的目标,是亿万华夏儿女共同奋斗的成果,更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归宿。
当下世界风云变幻,纷争从未远去,五代乱世的苦难与启示,仍在提醒我们:和平从来不是与生俱来的馈赠,而是需要代代守护的珍宝;民心从来不是可以漠视的筹码,而是治国安邦的根本;大一统从来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关乎民族存续、百姓福祉的根本大计。分裂没有出路,统一方能兴盛,这是五代历史留给我们的深刻警示,更是华夏民族历经千年验证的真理。
从五代乱世到今日盛世,变的是时代格局,不变的是对和平的追求、对民生的坚守、对文明的敬畏,更不变的是华夏儿女对大一统的执着与坚守。读懂五代十国,便是读懂了乱世之殇;读懂《太平年》,便是读懂了太平之贵;读懂乱世中的坚守与抉择,便是读懂了中华文明的韧性与大一统的必然。
《太平年》不止是一部历史剧,更是一扇窗,让我们窥见乱世中的人性大义,让我们读懂文脉传承的力量,更让我们懂得珍惜当下山河一统的盛世岁月。历史从不是尘封的过往,而是照亮前路的明灯,唯有以史为鉴、敬畏民心、坚守大一统信念、赓续中华文脉,方能行稳致远,让太平岁月长长久久,让华夏盛世永续辉煌。
本文作者:著名文化学者、词作家、书法家、特约评论员、香港中文大学客座教授、老子故里文化顾问、两汉三国文化推广大使、陕西文旅推广大使、西部新闻网总编辑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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