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九九八年的盛夏,暑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裹住了深圳罗湖的每一个角落。

湖贝路街角那家浸透着岁月烟火气的老茶楼里,加代正漫不经心地陪着从香港过来的朋友品茗闲谈,脸上带着几分惯有的从容淡然。

窗外的阳光毒辣得晃眼,柏油路面仿佛都要被烤化,泛着刺眼的油光;反观茶楼之内,空调马力全开,丝丝凉意漫过每个角落,将外界的燥热彻底隔绝在外。

香港朋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与试探,轻声说道:“代哥,这次我那批货打算走水路运输,还得劳烦您跟珠海那边的人打个招呼,通融一二。”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包装精致的雪茄,双手递到加代面前,眼神里满是客气。

加代微微蹙了下眉,随即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不耐:“这玩意儿我不抽,抽着太呛人,不舒服。”

他伸手端起桌上温润的紫砂壶,手腕轻转,清亮的茶水缓缓注入老陈面前的茶杯,语气笃定地说道:“珠海那边你放心,没什么大问题,我回头就让阿驹去安排妥当。”

两人的谈话刚进行到一半,包厢的木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猛地撞开,力道大得让门板都微微晃动,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江林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身上的衬衫后背更是被汗水浸透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脊背线条,神色里满是慌乱与急切。

他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急切地喊道:“代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加代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眉头紧紧皱起,眼神沉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训斥,又藏着一丝安抚:“慌什么慌?沉住气,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江林扶着桌边,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了缓心神后,一把端起桌上放着的凉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才稍稍压下了几分慌乱。

他抹了把嘴角的茶水,声音依旧带着急促,语气里满是焦灼:“邵伟……邵伟他在太原被人给扣住了!”

“你说什么?”加代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眼神也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手中端着的茶杯猛地顿了一下,杯中的茶水微微晃动,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江林咽了口唾沫,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邵伟他那家运输公司,被人砸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碎的桌椅和散落的货物,手下的十几个兄弟,也全都被打伤送进医院了。”

他用袖子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焦急的泪水,声音压得低了些,却依旧难掩愤怒:“对方还放狠话了,让您……让您亲自去太原,跪着把邵伟领回来。”

一旁的香港老陈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他急忙看向加代,语气里满是担忧和迟疑:“代哥,这……这也太过分了,咱们可得好好想想办法啊!”

加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缓缓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杯底与玻璃转盘接触的瞬间,发出“咔”的一声清脆声响,紧接着,一道细微的裂痕顺着杯底缓缓蔓延开来,像是他此刻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他抬眼看向江林,眼神冰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地问道:“谁干的?”

“是太原一个叫薛老五的人。”江林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一边翻看一边快速说道,“这人是靠开煤矿发家的,手底下养着五六十号亡命打手,个个都心狠手辣。而且他姐夫还是太原市分公司的二把手,姓赵,是个经理,在当地势力很大。”

加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继续追问道:“因为什么事?他为什么要动邵伟?”

“是因为邵伟的运输车队,抢了他两单生意。”江林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其实那两单生意本来就是邵伟先谈下来的,是薛老五仗着自己势力大,硬要插一脚分一杯羹,邵伟不肯让步,他就怀恨在心,动手报复了。”

加代沉默了下来,眼神沉沉地盯着桌上的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在空气中回荡。

片刻的寂静后,包厢里依旧只有空调嗡嗡作响的声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加代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问道:“邵伟现在人在哪里?情况怎么样?”

“被薛老五扣在他的煤矿工地上了。”江林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神里满是担忧,“薛老五还放话说,要是三天之内见不到您亲自过去,就废了邵伟的一条腿,绝不会手下留情。”

一旁的老陈再也忍不住,急忙站起身,语气急切地说道:“代哥,要不我现在就联系一下山西那边的朋友,看看能不能从中斡旋一下,想想办法救出邵伟?”

加代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不用。”

他缓缓站起身,迈开脚步走到窗边,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的街道,背影挺拔却又带着几分孤寂。

窗外是罗湖最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车辆川流不息,喇叭声、脚步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闹景象,却丝毫驱散不了包厢里的压抑。

加代背对着江林和老陈,语气平静地吩咐道:“江林,你先给太原那边认识的朋友打个电话,详细问问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邵伟的具体情况,别遗漏任何细节。”

“好嘞,代哥。”江林连忙应了一声,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急忙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沉甸甸的大哥大,手指有些慌乱地按下一串号码,紧紧贴在耳边,等待着电话接通。

电话响了几声后,很快就被接通了,江林连忙按下免提键,让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包厢里的每个人耳中。

“喂?是南哥吗?我是江林啊。”江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藏着一丝期盼。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焦元南焦急万分的声音,语速快得像是要赶不上时间:“江林!可算等到你电话了!我正想给你们打过去呢,邵伟这事儿闹大了,你们可得赶紧想办法啊!”

江林连忙安抚道:“南哥,您先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薛老五,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焦元南的语气里满是愤怒和无奈,语速依旧飞快,“他仗着自己姐夫是分公司的赵经理,在太原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没人敢惹。煤矿、运输、沙石料,只要是赚钱的生意,他都要抢到手,手段狠得很。这次他就是故意要踩代哥上位,故意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就是想逼代哥出面。”

加代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语气平静地对着电话说道:“老南,我是加代。”

“哎呀,代哥!您怎么亲自接电话了!”焦元南的声音变得更加急切,语气里满是担忧,“代哥,我劝您可千万别来太原啊!薛老五早就设好圈套了,就等着您往里钻呢!他那煤矿上,现在最少有五六十号打手,个个都带着家伙,凶得很,您要是来了,肯定会吃亏的,万万不可冲动啊!”

加代没有理会焦元南的劝阻,径直问道:“邵伟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重伤?”

“他被关在煤矿的工棚里,挨了一顿打,身上有不少淤青,但是万幸,没伤着筋骨,性命暂时没有危险。”焦元南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薛老五就是故意留着他当诱饵,就是想逼您亲自过去。”

加代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谢了老南,情况我都知道了,辛苦你了。”

说完,他便示意江林挂掉电话,包厢里再次陷入了压抑的气氛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林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满是愤怒,咬牙切齿地说道:“代哥,我现在就带人过去太原!我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薛老五,还能翻了天不成?我非要把邵伟救出来不可!”

加代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训斥,又藏着一丝无奈:“你去能干什么?白白送死吗?”

他缓缓走回茶桌边坐下,拿起一个干净的茶杯,重新倒上一杯热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威严:“人家都已经挖好了坑,就等着咱们往里跳,你还主动送上门去,不是傻吗?”

江林脸上露出几分急切和不甘,追问道:“那代哥,邵伟还在他们手里,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不管吧?”

加代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眼神沉沉地说道:“放心,我没说不管,咱们先礼后兵。”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江林,语气坚定地吩咐道:“江林,你现在给薛老五打个电话,就说我愿意赔钱,不管他要多少,只要他肯放人,都可以,让他开个价。”

江林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眼神里满是不解,试探着说道:“代哥,这……这样会不会太窝囊了?咱们明明没做错什么,凭什么给他赔钱啊?”

加代眼神一沉,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只说了一个字:“打。”

江林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悻悻地翻出薛老五的电话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心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电话铃声响了七八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就在江林快要挂断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被接了起来。

一个粗哑刺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傲慢:“谁啊?没事别瞎打电话,耽误老子办事!”

江林压下心中的愤怒,语气尽量恭敬地说道:“请问是薛老板吗?我是加代的兄弟,江林。”

“哦,原来是深圳来的啊。”薛老五的声音变得懒洋洋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加代呢?让他自己跟我说话,你还不够资格。”

江林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加代一眼,眼神里满是询问,等待着加代的指示。

加代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平静,示意他按照自己之前说的话讲。

江林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道:“薛老板,代哥说了,邵伟要是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他替邵伟向您赔不是,给您道歉。您开个价,只要能放了邵伟,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两秒钟,紧接着,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笑声粗哑刺耳,充满了嘲讽和不屑,透过电话听筒,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哈哈哈哈!钱?”薛老五的笑声里满是鄙夷,语气傲慢地说道,“老子在太原什么没有?煤矿、车队、生意遍地都是,还会缺钱吗?你们也太小看老子了!”

笑声突然戛然而止,薛老五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恶意和威胁,像是淬了冰一般:“告诉加代,想谈可以,让他亲自来太原,跪在我公司门口,给我磕三个响头,磕得我满意了,咱们再慢慢谈放人的事。”

江林再也忍不住,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又藏着一丝愤怒:“薛老板,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留一线余地不好吗?”

“没必要你吗!”薛老五突然破口大骂,语气里满是戾气和嚣张,“加代算个老几?在深圳称王称霸,那是他的本事,但是到了太原,他就是一条任我拿捏的虫!”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凶狠,带着最后的通牒:“给你们三天时间,就三天!要是三天之内,我见不到加代亲自来太原跪在我面前,我就先卸了邵伟一条胳膊,让加代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脆响,被狠狠挂断了,只剩下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在压抑的包厢里回荡。

江林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着大哥大,指节泛白,脸上满是愤怒和不甘,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香港老陈连忙站起身,脸上满是担忧,语气急切地说道:“代哥,这薛老五也太嚣张了,这事……这事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但是也不能真的让您去太原送死啊!”

加代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道:“老陈,今天咱们就先谈到这儿吧,货的事情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办妥当,不会耽误你的事。我这边有点家务事要处理,就不留你了。”

送走老陈后,加代转过身,眼神坚定地对江林说道:“你现在给左帅和丁健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茶楼,有急事商量。”

仅仅过了十分钟,左帅和丁健就急匆匆地赶到了茶楼,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急切,显然是已经听说了一些风声。

左帅一推开门,就忍不住嚷嚷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愤怒和急切:“代哥!邵伟被人扣了的事,我都听说了!这薛老五也太欺负人了!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太原?我现在就去叫兄弟们,咱们一起去,把邵伟救出来,好好教训一下那个薛老五!”

相比之下,丁健就要冷静得多,但他的脸色也依旧铁青,眼神里满是怒火,语气冰冷地说道:“薛老五这是活腻歪了,竟然敢动咱们的人,简直是找死。”

加代轻轻抬手,示意他们两人坐下,语气平静地说道:“都先坐下来,冷静一下,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别冲动。”

两人依言坐下,目光紧紧盯着加代,等待着他的安排。加代点燃一根烟,缓缓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太原那边的情况很复杂,薛老五的姐夫是分公司的二把手,势力很大,咱们要是硬碰硬,在人家的地盘上,肯定会吃亏,得不偿失。”

左帅一听,顿时急了,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不甘:“那咱们就这么忍着吗?邵伟还在他们手里受委屈,咱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不管?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在道上还怎么立足啊?”

加代缓缓吐出口中的烟雾,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没说要忍,忍气吞声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去一趟太原。”

“不行!绝对不行!”江林第一个站起身反对,语气里满是担忧,“代哥,焦元南都已经说了,薛老五早就设好圈套了,就等着您往里钻呢,您要是去了,肯定会有危险的!”

加代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他设了圈套,我也知道去了会有危险。”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里满是坚定和锐利:“但是他既然要我亲自去,我就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太原这个坑,到底有多深;这个薛老五,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敢这么嚣张。”

丁健皱了皱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却也带着几分理智:“代哥,就算您一定要去,那也至少多带点兄弟过去,也好有个照应,不能就这么白白过去送死啊。”

“不用,就你俩跟我去就行了。”加代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人多了反而不好办,目标太大,容易引起薛老五的警惕,到时候反而会给邵伟带来危险,得不偿失。”

左帅还想再说些什么,想劝加代改变主意,多带些兄弟过去,却被加代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

加代语气坚定,不容置喙地说道:“就这么定了,别再争论了,明天一早,咱们就飞太原。”

晚上,加代回到家,敬姐已经听说了邵伟被扣押、他要去太原的消息,脸上满是担忧和愁容。

她坐在床边,默默地给加代收拾着行李,手指微微颤抖着,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偷偷哭过,脸上满是不舍和担忧。

她抬起头,看着加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语气里满是恳求:“非得要你亲自去吗?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我真的很担心你。”

“邵伟跟着我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忠心耿耿,他现在有难,我不能不管他,也不能丢下他不管。”加代从背后轻轻抱住敬姐,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温柔却又坚定,“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也会把邵伟一起带回来。”

敬姐缓缓转过身,扑进加代的怀里,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滴在加代的衬衫上,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担忧:“每次你都这么说,每次都让我放心,可每次你都要去面对那么多危险。上次在广州,你就差点……我真的怕了,我怕你出事,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加代轻轻擦掉敬姐脸上的泪水,眼神温柔而坚定,语气郑重地说道:“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太原不是广州,薛老五也不是周广龙,他的本事,还奈何不了我,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担心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深圳机场就已经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加代一身简单的西装,只背着一个小小的背包,身上没有带任何多余的东西,显得十分从容,江林和丁健跟在他的身后,神色严肃,眼神警惕。

过安检的时候,丁健悄悄凑到加代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试探着说道:“代哥,咱们要不要带点……带点防身的东西?万一到了太原,薛老五真的动手,咱们也有个照应。”

加代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笃定:“不用,没必要。薛老五现在还不敢动我,他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我的面子,是想踩着我上位,所以他暂时不会对我下死手。”

很快,飞机缓缓起飞,冲上云霄,朝着太原的方向飞去,机舱外,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却丝毫驱散不了三人心中的沉重。

三个小时后,飞机稳稳地降落在了太原武宿机场,走出机舱,一股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深圳的暑气截然不同,带着几分北方大地的粗犷与厚重。

焦元南早已在机场出口等候多时,脸上满是担忧,一见到加代三人,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两人一见面,焦元南就紧紧拉住加代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担忧:“代哥,您怎么还是来了啊!我都跟您说了,薛老五设好圈套了,您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太危险了!”

加代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平静地说道:“别担心,我心里有数。邵伟现在在哪里?薛老五有没有再为难他?”

“薛老五在金源大酒店订了一个包厢,说要请您吃饭。”焦元南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说是请您吃饭,其实就是一场鸿门宴,他肯定在包厢里安排了不少打手,就等着您过去呢。”

加代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畏惧:“我知道了,走吧,咱们去会会他。”

金源大酒店是太原数一数二的豪华饭店,装修奢华,气势恢宏,来往的都是些衣着光鲜的有钱人,处处透着高端与气派。

薛老五订的包厢在酒店的顶楼,名叫“锦绣厅”,包厢宽敞明亮,装修更是奢华无比,站在窗边,就能俯瞰大半个太原城的景色。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电梯门口的走廊两边,整整齐齐地站着二十多号人。

这些人个个都是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穿着黑色的背心,露出胳膊上狰狞的纹身,龙蛇飞舞,看上去凶神恶煞,眼神冰冷地盯着电梯口,像是一群等待猎物上门的野兽,看加代三人的眼神,更是像在看砧板上的肉,充满了恶意。

锦绣厅的包厢门敞开着,没有丝毫遮掩,像是在故意炫耀实力,又像是在引诱他们进去。

包厢里面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却只有两个人坐在桌边,显得十分空旷,与桌上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主位上坐着一个光头胖子,年纪大概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眼神浑浊却又透着几分凶狠,脖子上挂着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显得十分俗气又嚣张,这个人,就是薛老五。

他的旁边,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子,身材单薄,眼神阴鸷,看上去文质彬彬,却又透着一股狡猾,一看就知道是薛老五身边的军师之类的角色,专门为他出谋划策。

薛老五抬眼看了加代三人一眼,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和嘲讽,没有起身,只是夹着手中的雪茄,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语气傲慢地说道:“哟,加代,可算来了?坐吧。”

加代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带着江林和丁健,缓缓走进了包厢,神色从容,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包厢的门在他们身后“砰”的一声被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让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剑拔弩张。

“薛老板。”加代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走到主宾位上坐下,语气平静,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讨好之意。

江林和丁健立刻一左一右地站在加代的身后,眼神警惕地盯着包厢里的每一个人,双手微微握拳,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神色严肃而冰冷。

“你就是加代啊。”薛老五上下打量着加代,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嘲讽,语气傲慢地说道,“我还以为有多厉害,长得也不咋地嘛,平平无奇。听说你在深圳挺牛逼,称王称霸,无人敢惹?”

加代没有接他的话茬,神色依旧平静,眼神锐利地盯着薛老五,径直说道:“薛老板,邵伟是我的兄弟,不管他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都是我的错,我替他向您赔不是。您开个条件,说吧,怎么样才能放了他?”

薛老五听到这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屑,眼神里满是傲慢,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他猛地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动作粗俗不堪,语气里满是鄙夷:“条件?我昨天在电话里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你怎么还来问我?”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脚前的地板,语气凶狠,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跪在这里,给我磕三个响头,磕得我满意了,咱们再谈放人的事。要是不跪,今天你们三个,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包厢。”

站在加代身后的丁健,听到这话,双手瞬间紧紧握紧,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怒火,浑身的气息都变得冰冷起来,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却被江林一把按住了。

江林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不能坏了代哥的计划。

加代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神色平静得可怕,眼神冰冷地盯着薛老五,语气坚定地说道:“薛老板,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冤有头债有主。邵伟就算有错,您冲他来就好,我作为他的大哥,愿意替他承担所有后果,但是想要我跪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薛老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里满是嚣张和愤怒,他猛地把手中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响。

“在太原这片地界上,我说可能,就有可能;我说不可能,就绝对不可能!”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姿态傲慢,语气凶狠地说道,“加代,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你在深圳那点名气,能唬住我?我告诉你,在山西,在太原,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就算你再厉害,到了我这儿,也得乖乖听话!”

坐在薛老五旁边的戴眼镜瘦子,这时缓缓开口了,语气阴鸷,带着几分威胁,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加代先生,我们薛总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您今天既然来了,就得按我们太原的规矩办事,就得给我们薛总赔罪。”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阴险:“您要是识相,就乖乖跪下磕三个头,说不定薛总心情好,还能饶了邵伟一命;可您要是不跪……”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恶意:“邵伟那条腿,可就保不住了,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们薛总心狠手辣了。”

加代沉默了下来,眼神沉沉地盯着薛老五和那个瘦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几秒钟后,他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目光锐利地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人。

薛老五看到他站起身,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嘲讽,他以为加代是被他吓到了,终于愿意跪下求饶了。

可没想到,加代只是微微抬手,轻轻整了整自己西装外套的衣领,动作从容不迫,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要下跪的意思。

他抬眼看向薛老五,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冰冷:“薛老板,看来咱们今天,是谈不拢了。”

“怎么?想走?”薛老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愤怒和嚣张,他也猛地站起身,身形魁梧的他,比加代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加代,语气凶狠地说道。

“我告诉你,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包厢,门都没有!”

他的话音刚落,包厢外面的二十多个打手就立刻涌了进来,个个手持棍棒,眼神凶狠,瞬间就把加代三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场打斗,仿佛一触即发。

丁健和江林立刻挡在加代的身前,双手紧紧握拳,眼神警惕地盯着周围的打手,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随时准备投入战斗,保护加代的安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加代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压过了包厢里的喧嚣。

他抬眼看向薛老五,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嘲讽和不屑:“薛老板,你这是打算动手?就凭你这些手下,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动手又怎么样?”薛老五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语气凶狠,眼神里满是恶意,“在太原这片地界上,我弄死你,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没人敢管,也没人能管!”

“那你不妨试试。”加代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冰冷刺骨,他轻轻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江林,缓缓走到薛老五面前,神色平静,却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眼神紧紧对峙着,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仿佛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会立刻爆炸。

加代死死盯着薛老五的眼睛,眼神冰冷,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今天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向你保证,你薛老五,还有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活不过三天,我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这句话,他说得十分平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那股坚定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更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薛老五愣住了,他被加代眼中的冰冷和坚定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没想到,加代竟然这么强硬,丝毫不怕他的威胁。

就在薛老五愣神的那一瞬间,加代不再看他,转身就往包厢门口走去,神色从容,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畏惧。

周围的打手们见状,立刻想要上前拦住他,就在这时,薛老五下意识地摆了摆手,语气复杂地说道:“让他们走,别拦着。”

刚踏出酒店旋转门,微凉的风裹着一丝煤烟味扑面而来,焦元南那辆黑色轿车早已稳稳停在路边,车身落着薄薄一层灰尘,司机正恭敬地靠在车门旁等候。

一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焦元南眉头拧得紧紧的,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急切地追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江林听得怒火中烧,胸腔里的火气瞬间炸开,他猛地抬起拳头,狠狠砸在身前的座椅靠背上,咬牙切齿地骂道:“他妈的薛老五,真是欺人太甚!”

丁健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双手攥得指节发白,语气里满是愤慨和担忧,对着加代低声说道:“代哥,这薛老五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他这是故意的,摆明了要当众羞辱您啊!”

加代端坐在座位上,双唇紧抿着,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神情,一言不发,仿佛没听见几人的话语一般。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静静望着太原街头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这座北方城市常年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看不见透亮的天空,连路边的树木都蒙着一层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煤灰味,呛得人隐隐有些不适。

几人一路沉默着返回酒店,刚推开房间的门,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外套,桌上的电话就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加代眼神微微一动,伸手拿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正是今天故意刁难他们的薛老五。

“加代,算我今天给你几分薄面,没当场为难你,让你顺顺利利地走了。”薛老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讽,语气里满是戏谑,“我给你个机会,明天中午之前,我要亲眼看到你跪在我公司的大门口认错。不然的话,你那个兄弟邵伟的腿,可就保不住了……”

“薛老五。”

加代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缓缓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也给你定个期限。”加代的语气依旧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明天晚上之前,我要看到邵伟完完整整、毫发无损地站在我面前。要是做不到,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你在太原再也混不下去,没有立足之地。”

“你他妈少在这里吓唬我!你以为你是谁啊?”薛老五的语气瞬间变得嚣张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挑衅。

“你不妨试试看。”加代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只淡淡丢下这五个字,语气里的底气十足。

说完这句话,加代不再多余废话,直接按下了电话挂断键,将听筒重重放回了桌上。

江林看着加代的模样,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慌乱,语气里满是焦灼地问道:“代哥,现在可怎么办啊?邵伟还在薛老五他们手里攥着,要是真的耽误了,他可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