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宫宴,皇帝将我的凤印当作彩头摆上了棋局。
他步步指点新封的贵妃落子,将我的白子逼入绝境。
满朝文武皆不敢言,皇帝却笑得漫不经心。
“皇后,不过是个印信,输了便让给她玩几天。”
贵妃素指纤纤,指向我颈间先皇御赐的长命锁。
“臣妾想要这个,姐姐敢不敢赌?”
还没等我拒绝,皇帝已替我点了头。
“允你。”
就在我心如死灰时,腹中忽然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母后,跟她赌。
儿臣乃棋圣转世,这就教父皇做人。
我抚上小腹,迎着众人戏谑的目光,执起了一枚白子。
01
殿内灯火通明,四周大臣停了杯盏,投来的视线带着戏谑和探究。
萧景靠在龙椅上,揽着江柔柔,转动着手中的酒杯。
他瞥了我一眼,视线并未停留,转头又去逗弄怀里的贵妃。
脑子里那个奶声奶气的动静炸开了锅。
这老登想空手套白狼?做梦!
拿外公开玩笑,他也配?
母后,接!既然他敢送,咱们就收,让他输个精光!
听到孩子的声音,我原本绷紧的神经松了几分。
我抬起头,扫视上方:“既是陛下允准,本宫陪贵妃玩一局便是。”
江柔柔直起身子,从萧景怀里探出头:“姐姐爽快。这锁精致,妹妹早就想要……”
“慢着。”
我按住锁扣,退后一步。
江柔柔的手抓了个空,愣了一下。
随即扭头看向萧景,红唇微撇:“陛下……姐姐反悔了?还是舍不得?”
萧景将酒杯砸在桌案上。
“皇后,君无戏言,你想抗旨?”
我盯着江柔柔那张脸,单手护住腹部:“臣妾不敢。只是既然赌,就该有对等的筹码。”
我往前走了一步:“我押上凤印和御赐长命锁,那是后位与沈家的脸面。贵妃拿什么赌?”
我加重语气:“拿你洗脚婢出身的位份?你也配?”
殿内骤然安静,乐师停了手。
江柔柔脸色发白,眼泪涌了出来,软倒在萧景身上:“陛下……姐姐瞧不起臣妾……臣妾出身低微,确实不配……”
萧景眯起眼审视我,过了片刻,冷笑一声。
他抬起右手,拇指摩挲着那枚碧绿的扳指。
九街玉扳指,先帝遗物,能调动御林军。
萧景撸下扳指,扔到棋盘上。
“朕替她出。”
他靠回椅背:“这扳指能调动御林军,更是皇权象征。皇后,够不够?”
群臣哗然,有人刚想张口,见萧景脸色不善,又缩了回去。
江柔柔止住哭声,盯着那扳指看了两眼,挑眉看向我。
他笃定我会输。
哇哦!老登下血本了!
脑海里,崽崽声音拔高了几度。
九街扳指!母后,这波稳赚!
快坐下,我的棋瘾犯了!
我依言撩裙落座。
面前棋盘纵横十九道,黑白子分装在玛瑙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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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陪萧景下棋,我只负责输,棋艺稀松平常,算是个臭棋篓子。
手里捻着白子,迟迟没有落下。
母后别慌,我是你的脑。
三三,点角。
我依言把棋子拍在左上角。
江柔柔看也不看,紧跟着落下一子。
五八,飞。
我再次落子。
不过十手,脑海里的指令变了风向。
天元左下,随便丢一颗。
那是处死地,毫无章法。
我手在半空顿住,但也只是一瞬,便将棋子扔了进去。
断?不,母后,往边角那个死位填。
我甚至没去看那处的局势,机械地执行着指令,面无表情地落子。
棋盘上白子散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全无逻辑。
几位懂棋的老臣直摇头,更有甚者别过头去。
太傅端起茶盏挡住半张脸,不再往棋盘上看半眼。
江柔柔起初还捏着棋子审视片刻,见我连下数步臭棋,“扑哧”笑了。
“姐姐这棋,别具一格。”
她掩着唇,声音脆亮。
“怕是连宫里的稚童都不如,平日里陪陛下对弈,姐姐当真只是做做样子。”
她夹着黑子敲在盘上,“啪”的一声脆响,提走我三颗白子。
萧景晃着酒杯,抿了一口。
“皇后若是累了,不想让沈家太难看,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交出凤印,朕收回扳指,刚才的话便作罢。”
棋盘上白子被围追堵截,活路全无。
对!就是这样!
脑海里的声音却欢快得很。
示敌以弱,扮猪吃老虎!
要是上来就杀疯了,这老登反悔怎么办?
母后,往天元左三路再喂一颗废子,撑死她!
我指尖抖了一下,捻起白子,填在那处废位上。
这一手臭得离谱,连添茶的宫女都停了动作。
江柔柔都不再思考,抓起黑子直接拍下。
“既然姐姐执意送死,那妹妹就不客气了。”
她笑得步摇乱颤。
“这凤印,今日易主。”
棋盘上黑子连片,锁死白子去路,白棋只剩最后一口气。
我不懂深奥棋理,但也看得出这是死局。
就像沈家现在的处境。
萧景靠在明黄软垫上,转着手里的空酒杯。
他盯着棋盘,等着那最后一子落下,等着沈家倒台。
“啪。”
江柔柔捻起黑子,随手落下,封死我的退路。
她抬起头笑了一声。
“姐姐,这局势如同这凤印,看来要易主了。”
“至于这锁……听说里面藏着沈老将军给你的保命符?”
江柔柔声音拔高:“这么贵重的东西,过了今晚,正好挂我宫里那条巴儿狗脖子上。”
我猛地抬头。
这锁是父亲出征前在护国寺求来的。
锁芯里藏着一枚调令,可调动沈家死士。
这是沈家绝密,连母亲都不知道。
除了我,只有一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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