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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城西门外的屠户李三,腕上总戴着只磨得发亮的银镯子——那是去世的娘临终前塞给他的。当年娘在雪地里捡了只冻得半死的流浪狗,那狗陪了娘三年,直到娘走的那天还守在灵前,用舌头舔她的手。

这天清晨,李三刚把屠刀磨得锃亮,雇主王屠夫就拽着条大黑狗进来:“这狗怀了崽,今天宰了给福兴楼送腱子肉。”李三刚抄起屠刀,眼尾突然瞥见大黑狗的肚子——鼓得圆滚滚的,皮下还能摸到小崽子在动。他手一软,屠刀“当啷”砸在木案上。

“王哥,这狗我买了。”李三摸了摸腕上的银镯子,声音有点哑,“当年娘捡的那只狗,跟这只长得像。”他掏出钱袋里的五吊钱拍在案上,“您看成不?”

屠夫盯着钱眼都直了,五吊钱比卖狗肉多赚两成,当即点头。李三解了狗绳,牵着大黑狗往城外的松树林走——那里安静,不会有人再抓它。他蹲下来摸了摸大黑狗的头:“找个安全的地方生崽,别再让人逮着。”大黑狗没走,围着他转了三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才慢悠悠钻进树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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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过了二十天。

李三这天收摊晚了,踩着月光往家走。巷口的老槐树底下黑黢黢的,突然窜出个穿灰布衫的汉子,手里攥着根木棍。李三刚要喊,就听见熟悉的呜咽——大黑狗从巷尾冲过来,鬃毛炸着,对着那汉子狂吠。汉子被吓得一哆嗦,木棍“啪嗒”掉在地上,扭头就往巷外跑。

李三惊魂未定,蹲下来摸大黑狗的头:“原来是你在守着我。”大黑狗的肚子已经瘪了,身后还跟着三只毛茸茸的小狗仔,正歪着脑袋看他。它嘴里叼着半块野兔肉,轻轻放在李三脚边,又用鼻子拱了拱——像是在说“给你的”。

“你倒会疼人。”李三笑着捡起兔肉,摸了摸大黑狗的耳朵,“明儿我给你留碗热粥,加两颗枣。”

从那以后,大黑狗成了李三的“老伙计”。

每天清晨,李三挑着肉担出摊,大黑狗准蹲在马道街的路口等;下雨天干不了活,李三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门槛上,看着大黑狗带小狗仔在院儿里追蝴蝶;有时候李三逗它:“你说你是不是娘派来的?”大黑狗就歪着脑袋,汪汪叫两声,像是在应“是”。

可安稳日子没过上俩月,开封城突然闹起了时疫。

起初是东街的张秀才发烧咳嗽,痰里带着血;没过三天,西街的王婆也倒了,脸烧得通红,嘴里喊着“水、水”。药铺的赵掌柜是个黑心肝的,把治时疫的连翘药从几文钱涨到五十文一副——寻常百姓哪里买得起?街头巷尾全是哭嚎声,杏花每天熬粥的时候都要掉眼泪:“李三哥,隔壁的小柱子都烧得说胡话了……”

李三急得直搓手,把卖肉攒的钱全拿出来,也只买了三副药——不够啊,整条街还有二十户人家等着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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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李三坐在门槛上抽烟袋,火星子在黑夜里一明一灭。大黑狗突然凑过来,用脑袋拱他的腿。它嘴里叼着片连翘叶,叶脉上还沾着露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说“跟我来”。

“你知道哪有连翘?”李三抓住大黑狗的爪子,声音发颤,“带我去!”

大黑狗转身往城外跑,跑几步就回头叫一声,尾巴晃得像面小旗子。李三拽上杏花,跟着它翻了两个山梁,眼前突然出现间破草屋。屋里飘着草药香,坐着个白胡子老头,看见李三就笑:“你爹当年在我饿晕在西门外的时候,给过我半块饼——没想到今天是狗娃子带你来的。”

原来老头是个逃荒来的郎中,藏在山里种草药。他指着坡上开着金黄小花的草说:“这就是连翘,果壳煮水喝能清肺热。这山上多的是,你们尽管采。”

李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和杏花赶紧摘了满满两筐连翘,连饭都没吃,就往城里跑。

回到马道街,他们支起个大锅,把连翘果壳倒进锅里,加清水熬成药汤。李三举着勺子喊:“大家排好队,免费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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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免费?”有人不敢信,凑过来问。

“真的!”杏花舀了一碗药递过去,“喝了就不烧了。”

百姓们蜂拥而来,排起的长队从马道街一直延伸到西门外。赵掌柜听说这事,带着两个伙计来砸摊子:“谁让你们卖假药的?”大黑狗突然窜出来,对着赵掌柜的裤脚就是一口——它没下狠口,只是咬着不肯松。周围百姓全围过来,指着赵掌柜骂:“你才是假药!把药价涨那么高,良心被狗吃了!”

赵掌柜脸都白了,甩了甩腿,带着伙计灰溜溜地走了。

药汤喝下去,效果立竿见影。第三天,小柱子就能下床跑了;第五天,王婆也能出来晒太阳了。到了第十天,城里的时疫终于控制住了。

百姓们都说,李三的大黑狗是“灵犬”,是观音菩萨派来救开封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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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人把这事发在了今日头条上,评论区里全是留言:“善有善报,果然没错!”“我家也有只狗,当年救过我妈!”“李三哥是好人,大黑狗是好狗!”

现在开封城西门外的马道街,还能看见个“灵犬亭”。亭子里摆着个石狗雕像,耳朵耷拉着,像是在等谁;旁边的石碑上刻着一行字——“不是狗通人性,是人心换人心”。

每年清明,李三都会带着杏花去亭子里放一碗热粥,加两颗枣。风一吹,连翘花落在粥碗里,像是大黑狗在说:“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