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听闻“官宅”之名,便觉这地名背后定藏着不为人知的渊源与故事。因此,在编著《玉山地名故事》一书时,我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个地方。彼时,我曾寻访当地数位文化名人,却遗憾未能搜集到相关史料,官宅的地名故事也只得暂且搁置,成了心中一份未了的牵挂。
今日,文友封先生告知,他写了一篇关于家乡官宅的文字,想请我一同前往拍摄配文图片,我当即欣然应允。一来,是想圆了多年来对官宅的无限遐想;二来,官宅有几位友人,皆在外闯荡出了一番天地,我也好奇这方藏龙卧虎之地,究竟暗藏着怎样的成功密码。
冬日的乡野褪去了喧嚣,添了几分肃静。山间林木卸下了葱茏,似显几分沉寂,唯有田垄间几畦油菜,缀着点点新绿,为萧瑟冬日注入一抹生机。林中雀鸟时而惊起,翅尖划破静谧,为古朴的山村添了些许灵动。途中,我们偶遇挑着白菜归家喂鸡的水金大伯,听闻我们此行的来意,他兴致盎然,如数家珍般向我们娓娓道来村里的过往。
原来,“官宅”是村域合并后的新名,其前身名为“九都”,而詹村便是旧时九都的核心区域,如今官宅的大部分地域,都曾囊括在当年的九都之内。更令人意外的是,这地方早年还曾唤作“光泽”——这一旧称,瞬间印证了我最初的猜想:莫非此地在古代,真有高官望族在此筑宅安居?
九都之名始于清代,而在清之前,这里便已是人文鼎盛之地,先后涌现出22位进士,“进士之村”的美誉也由此传开。踏入村落,必先经过一片水口山林,山上古木参天,尤以桂花树与樟树最为繁茂。山林间最是奇特,满山岩石皆如层层垒叠而成,有的突兀嶙峋,似有虎啸龙吟之势;有的规整排布,宛如成册典籍,透着一文一武的气韵。沿着山路缓行,溯溪而上至村口,一块正方形大石横卧路旁,石面上天然形成的纹路,竟宛如鬼斧神工镌刻出的一个硕大“九”字,浑然天成,令人称奇。
穿过古朴的风雨亭,右侧便是一眼常年不涸的“趵突泉”。此泉颇为神奇,天越干旱,泉水愈发充盈;天越寒冷,水温反倒愈发温润。它既是村民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源,也是日常浆洗的好去处。左侧便是进村之路,不远处便是恢宏肃穆的詹氏宗祠。整座村落背靠詹山,前临万顷良田,山环水抱,藏风聚气,实乃形胜宜人的风水宝地。
詹村还是下镇窑的重要发掘地之一,其规模与价值,较之渎口窑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地流传着一个奇妙的传说:后山之中藏有百口古窑,可无论何人前往清点,终究只能数到九十九口,那第一百口窑,仿佛藏于秘境之中,难觅其踪。这处窑场从唐代晚期延续至北宋中期,是一处重要的民间青瓷窑址,不仅为考古研究提供了珍贵实物,更是见证江西与浙江越窑系古代陶瓷文化交流的关键佐证。
水金大伯还提及,村庄前侧山坡还有无数“燕子石头”,每一个都轮廊清晰颗粒均匀,都形似翩跹飞燕,形态各异,十分雅致。我与友人循着老伯手指的方向,跨过田埂,钻进山林,奈何山高林密,常年人迹罕至,终因无路可循而未能得见。这谜一般的“燕子石”,也只得留待下次再来探寻其真容。
九都的历史,如村前溪水,奔流不息,滋养着世代生灵;九都的人文,如村边屏山,层峦叠嶂,积淀着千年底蕴;而九都的未来,亦如村前阡陌田园,孕育着无限希望,正待丰收满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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