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是泰山会里的“隐形大佬”,柳传志称他“大哥”,史玉柱视他为“贵人”,王健林受他恩惠。
他的公司市值一度突破2600亿,个人身家高达830亿,连续两年压过许家印,稳坐山东首富宝座。
可如今,他名下公司负债率突破180%,股价跌至3毛8,市值蒸发超99%,股票即将摘牌退市。他本人被执行金额超80亿,多次被下发“限高令”,从云端跌落泥潭,只用了短短七年。
他是卢志强,“泛海系”创始人,一个曾经精准踩中每个时代风口的商业巨子,一个如今深陷“螺旋困境”的失意人。
究竟是什么,让这艘曾经看似无敌的资本巨轮,沉没得如此彻底?
1985年的潍坊,33岁的卢志强还端着人人羡慕的“铁饭碗”,一次干部选拔失利,让他盯着《中国企业家史》里“10万干部辞职经商”的字样彻夜难眠。
纠结半个月后,他跟妻子算账:“就算赔了,大不了回去当技术员”,这份破釜沉舟的勇气,成了泛海系的起点。
最初做教育培训时,卢志强亲自给学员改作业,黑板上写满“市场经济”的公式;1988年,他嗅到房改风口,凭着一份年利率25%、利润平分的苛刻协议,从北京信托公司借来500万,敲开了房地产的大门。
在北京阜城门拿下泛海国际社区地块时,卢志强早已跳出单纯的地产开发,算清了“地产+金融”的精妙棋局,民生银行的股份能提供低成本资金,房地产回款又能反哺金融业务。
当其他房企还在纠结户型设计时,卢志强已经开始疯狂“收集”金融牌照。民生银行、民生证券、民生信托、民生人寿、民生期货,他成为中国极少数手握全金融牌照的民营资本家。
凭借“地产+金融+战略投资”的组合拳,卢志强精准踩中房改、金融开放、资本扩张三波风口。
2016年一年砸下468亿对外投资,增持民生银行、收购IDG、布局海外地产;个人身家冲到850亿,连续两年压过许家印,稳坐山东首富宝座,公司市值突破2600亿。
那时的卢志强,是泰山会里的“隐形大佬”,柳传志称他“大哥”,史玉柱视他为“贵人”,王健林受他恩惠。
27亿助联想改制、数十亿力挺万达影视、帮360完成私有化,“及时雨”的名号在商界传遍,身边聚集了一众顶级大佬。
“地产+金融+投资”的闭环看似完美,实则是吞噬现金的无底洞。
2016年泛海对外投资468亿,接近当年营收的两倍,可这些项目大多周期长、回报慢。
2020年,武汉金凰珠宝“80吨假黄金案”爆发,成了压垮泛海的最后一根稻草。
贾志宏用铜块镀金伪造黄金,质押融资超200亿,民生信托作为最大资金方,直接损失41亿。
可这只是冰山一角:新华联债券逾期、中建五局“萝卜章”、汉能集团、凯迪生态,资本市场著名的坑,民生信托几乎一个没落下,曾经的“金融航母”彻底沦为“踩雷先锋”。
而地产主业引擎骤然熄火。
随着调控深入,武汉CBD等核心项目预售证难批,销售回款断崖式下跌,从2016年的185亿跌至2019年的28亿。
卢志强想“断臂求生”,变卖北京、上海核心资产,折价出售民生证券股权,可优质资产早已大多被抵押冻结,剩下的资产变卖速度,远赶不上债务雪球的滚动速度。
资本圈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在卢志强落魄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曾经受他恩惠的孙宏斌,因17.32亿泛海债券无法兑付,直接将他告上法庭;被他视作“小弟”的史玉柱,也因17亿担保纠纷,两次起诉民生信托,最终民生信托败诉,冻结的股权被迫解封;就连他作为发起人之一的民生银行,也一纸诉状索赔70亿,理由是“担保违约”。
泰山会“团结互助”的原则,在生存危机面前不堪一击,不是人情冷暖,而是地产与金融的寒冬里,人人都自身难保。
2023年,有人在法院门口见到卢志强,穿着旧羽绒服,跟律师低声交谈,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再也没有资本大佬的气场。同年,*ST泛海股价定格在0.38元,市值仅剩不到20亿,相比巅峰时期蒸发超过99%,深交所的退市决定,为这个34年的上市故事画上句点。
截至2024年末,泛海控股超过956亿的资产处于抵押、查封或冻结状态,公司早已资不抵债;卢志强本人被执行金额超80亿,多次收到"限高令",从云端跌入泥潭。
卢志强抓住了改革开放以来的所有机遇,敢闯敢试、胆识过人,用34年时间打造出商业传奇,却在7年内因过度迷信杠杆、忽视风险而满盘皆输。
他的成功,离不开那个敢闯敢试、机会遍地的年代;他的失败,也刻着鲜明的时代烙印,对高杠杆的过度迷信,对“大而不能倒”的盲目自信,对多元化扩张的无限渴望,这些曾经让企业家们腾飞的特质,在监管收紧、周期转换时,变成了致命的短板。
商业没有永动机,依靠杠杆和融资驱动的增长,本质是寅吃卯粮;金融是血液,但不能成为抽血的工具,脱离实体的金融游戏,终会反噬自身;再亲密的商业圈子,在生存危机面前都脆弱不堪。
敬畏市场、敬畏周期、敬畏风险,才是企业的生存法则。
当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那些靠时代红利和杠杆堆砌的神话,终究会被现实击碎。
如今海涛依旧,只是那位曾经的弄潮儿,已无力泛舟。
当风口消失,你赖以生存的,究竟是真本事,还是只是借来的"泳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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