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一场战斗能惨烈到什么程度吗？
一个高炮团，团长、政委、参谋长，三位最高指挥员，在同一次战斗中全部壮烈牺牲。这不是电影，而是发生在1965年援越抗美战场上的真实一幕。
这支英雄的部队，是中国人民志愿军高炮第63师609团。在短短18天的作战中，他们三战三捷，创下惊人战绩，却也谱写了整场战争中最为悲壮的一曲挽歌。
一、 带着“老伙计”，迎战“新魔王”
1965年，越南战火纷飞。美国为了挽救濒临崩溃的南越政权，亲自下场，将战火烧到了中国南大门。应越南请求，毛主席和党中央作出了援越抗美的重大决定。
当年8月，
高炮63师作为首批部队，秘密开赴越南。609团团长程玉山，这位从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一路走来的老英雄，在誓师大会上代表全团怒吼：“打出国威军威！”
可誓言豪迈，现实却异常严峻。他们手里的家伙，多是苏联在1940年代制造的85毫米高炮，是名副其实的“老套筒”。而他们要面对的，是美军最新锐的F-4“鬼怪”和F-105“雷公”超音速战机。
F-105的速度，比十几年前朝鲜战场上的美机快了近一倍。用一位老兵的话说，敌机飞得快到“刚听到声音，一抬头，它已经到头顶了”。
美军指挥官更是狂妄，他们轻蔑地称中国防空部队是“初出茅庐的嫩仔鸡”。
一面是装备的绝对劣势，一面是敌人的嚣张气焰。609团的将士们，心里都憋着一股火：“不打则已，一打就要把敌人的气焰打掉！”
二、 首战告捷，“集火近战”显神威
1965年9月20日，考验来了。美军37架舰载机扑向609团护卫的宋化铁路桥。
阵地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命令。敌机轰鸣着俯冲、投弹，炸弹在阵地四周掀起冲天烟柱。参谋长沙哑着嗓子请示：“团长，打吧！”
程玉山举起望
远镜，纹丝不动：“别急，沉住气！”
他在等，等一个最佳时机。装备落后，就必须用战术和勇气来弥补。他们苦练的“集火近战”战法，核心就是把全营、全团火力拧成一股绳，在最近距离给敌机致命一击。
当第三批敌机以最刁钻的角度进入绝佳射程时，程玉山果断下令：“瞄准第一架，打！”
刹那间，18门高炮齐声怒吼，火网瞬间笼罩天空。一架敌机当场被撕成碎片。初战告捷，一天内击落3架敌机，全团士气大振。
三、 巅峰之战，创下单日击落9架纪录
真正的巅峰在10月5日到来。这一天，美军像发了疯一样，出动70余架次飞机，分两个波次对宋化桥和另一座公路桥发动了潮水般的攻击。
战斗从上午10点58分打响，空前激烈。程玉山在指挥所里沉着调度，不断通过电话激励部下：“敌机是纸老虎，要沉着应战，打则必歼！”
“集火射击！”命令一下，百炮齐鸣，天空被爆炸的烟云染黑。狡猾的美军飞行员被接二连三地揍了下来。一场战斗下来，609团创造了我军高炮部队单日击落9架敌机的辉煌纪录，还活捉了一名美军中校飞行员。
捷报传到北京，中央军委、总部联名发来嘉奖电。609团一战成名，他们的“集火近战”经验，后来被写进了全军炮兵学院的教材。
四、 血染指挥所，三位首长的最后时刻
巨大的胜利，招致了敌人更疯狂的报复。10月7日，死神悄然降临。
短短两天后，
美军集结更多兵力，带着复仇的怒火卷土重来。上午10点，空袭警报再次撕裂长空。已经连续作战、来不及休整的609团官兵，迅速进入炮位。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程玉山为了看清全局，再次跳出掩体，站到高处指挥。炮火映红了他的脸庞，全团在他的指挥下，又接连击落了4架敌机。
然而，死神这次找到了缺口。10点38分，两架敌机利用云层和山谷掩护，绕到我军侧后，突然爬升，向着团指挥所俯冲而下。
“轰！轰！轰！轰！”
四枚500磅的炸弹，精准地落在了团指挥所。顷刻间，工事坍塌，烟尘蔽日。
当幸存的战友从泥土中爬出来，疯狂地扒开废墟时，看到了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团长程玉山、政委李万安、参谋长王锡森，以及共14名指挥所人员，全部壮烈牺牲。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程玉山团长留下的最后命令是：“所有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坚持战斗，一定要把敌人的这次空袭打垮！”
五、 不应被遗忘的数字与面孔
程玉山团长和他的战友们，是那段历史中最璀璨的星辰，但星辰之下，是更为浩瀚的英雄星河。
整场援越抗美战争中，超过32万中国军人秘密入越参战。他们中，有像609团一样与敌机血战到底的高炮部队，也有在热带雨林中抢修铁路、桥梁的工程兵，还有冒着轰炸保障运输的车队司机。
战争的残酷，远
超想象。美军投下的子母弹，一炸一大片，能把整面山坡的树木都炸光；气浪弹，爆炸瞬间产生的高温，能让战士身上的军装直接化为灰烬。一位名叫蔡明贵的班长，被燃烧空气弹击中，1.5吨重的高炮被掀出200多米，他和7名战友瞬间牺牲，尸骨无存。
据统计，共有1446名中国烈士长眠在越南的土地上，分散在22个省的57座陵园中。他们中，有像程玉山一样身经百战的老兵，也有许多十八九岁、刚刚参军的热血青年。
烈士尤胜玉，在抗洪抢险中为抢救越南群众而牺牲，被越南授予二级战斗英雄勋章。战士李桂林，牺牲后安葬在越南宋化烈士陵园，那里正是609团曾经血战的地方。他们用生命，践行了崇高的国际主义精神。
结语：山河无恙，英魂长存
从1965年到1973年，中国高炮部队在越南共击落美机1707架。这是一场用智慧、勇气和巨大牺牲换来的胜利。
609团指挥所牺牲的噩耗传到北京，日理万机的毛主席听闻后，专门作出指示：“告诉63师，既要打好仗，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这是整个援越抗美期间，毛主席对高炮部队的唯一一次专门指示，其中蕴含的痛惜与关怀，至今读来令人动容。
今天，我们回顾这段历史，不仅仅是重温一场战役的惨烈。更是要记住，在共和国成长的道路上，曾有这样一批最可爱的人，他们背负着落后的装备，在异国他乡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保卫祖国南疆、维护地区和平的空中长城。
他们的功勋，共和国没有忘记。他们的精神，如同程玉山团长家乡的那棵青松，永远挺拔，万古长青。
请为这些埋骨青山的英雄们，献上一朵致敬的小红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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