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便装到妻子家过年,大舅哥各种使唤我,知我身份后他双腿发软。

腊月二十八的火车挤得人喘不过气,我揣着简单的行李,跟着妻子回了她老家。穿的是平时最舒服的夹克和牛仔裤,没戴手表没穿皮鞋,看着就像个普通上班族。一进门,大舅哥上下扫了我两眼,嘴角撇了撇,没等我坐稳就喊:“哎,你去把院子里的柴火劈了,晚上炖肉用。”

我没多想,挽起袖子就去了。寒冬腊月的风刮得脸疼,斧头沉得很,劈到第三捆时手就酸了。刚歇口气,大舅哥又在屋里喊:“饮水机没水了,去村口小卖部扛一桶来,顺便带箱啤酒。”妻子想拦,被她妈拉了拉胳膊,低声说:“让他干点活应该的,年轻人多锻炼。”

饭桌上更过分,他把剥好的虾全夹给自家孩子,转头让我给岳父倒酒,又让我去厨房拿碗筷,连句客气话都没有。我妻子忍不住说:“哥,他也坐了一路车,歇会儿吧。”大舅哥眼睛一瞪:“男人家干点活怎么了?我妹嫁给你,你多做点不是应该的?”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不是滋味——不是怕干活,是这理所当然的使唤,透着一股子看不起。

初二那天,妻子老家的亲戚来拜年,其中一个大叔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站起来说:“您是不是去年来咱们县考察的那位?我在电视上见过您,当时您还问过我们村的扶贫项目呢!”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了。大舅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他盯着我,脸慢慢白了,嘴唇哆嗦着:“你……你是……”我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是拿起纸巾递给她。大舅哥接纸巾的手止不住发抖,站起身时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双腿软得差点跪下,说话都带了哭腔:“我……我真是瞎了眼,您别往心里去,我不是故意的……”

我赶紧扶住他,说:“哥,过年嘛,干点活热闹。”可他哪儿还坐得住,一会儿给我倒茶,一会儿递水果,腰杆都弯了半截。旁边亲戚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打趣的,有看热闹的,也有悄悄叹气的。

其实我哪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在对口帮扶的县里挂了个职,没想到会被认出来。看着大舅哥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心里挺复杂。他之前的使唤,是觉得我普通、好拿捏;现在的恭敬,又全是因为那点身份。可这身份是暂时的,人与人之间的尊重,难道不该是发自内心的吗?

临走时,大舅哥塞给我一袋子土特产,反复道歉。我收下了,却没多说什么。路上妻子问我生气吗,我摇摇头。只是想起饭桌上他前后的反差,还有那些亲戚微妙的眼神,突然觉得,这世上最难看的,不是没身份没地位,而是把人分三六九等,用势利眼衡量一切的模样。至于大舅哥,往后他会怎么对我,我不知道,只希望他能明白,尊重从来不是靠身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