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去健身房。

遇到个老哥。

五十多了。

他跟我讲,最近老跟媳妇吵架。

我问,咋了?

他说,也不知道为啥吵,反正就是看着烦。

我说,那离呗。

他愣了一下,说,离不了。

我问,为啥离不了?

他说,离了她咋办?我也没地方去。

我说,那不就是不甘心嘛。

他没说话。

抽了根烟。

后来跟我讲,其实也不是不甘心,就是习惯了。

习惯她在家里唠叨。

习惯她做的饭。

习惯她把衣服洗好放在床头。

我说,那你还烦她?

他说,烦归烦,离不开是真的。

这就是婚姻。

年轻时谈恋爱。

觉得爱情是全世界。

结了婚才发现。

婚姻跟爱情没啥关系。

婚姻就是搭伙过日子。

你不爱她。

她也不爱你。

但是谁也离不开谁。

因为离开了。

生活就乱套了。

男人的不甘在哪?

在于他觉得自己还能找到更好的。

更年轻的。

更漂亮的。

但是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

离不离得开是另一回事。

大部分男人。

想是想了。

动没动。

因为一动就全完了。

房子、孩子、面子、票子。

全得重新来。

划不来。

所以就这么耗着。

耗着耗着就老了。

女人呢?

女人的不弃在哪?

在于她知道自己离开他也好不到哪去。

年纪大了。

身材走形了。

再找一个?

找个什么样的?

还不是换个人继续过同样的日子。

还不如守着这个。

起码知根知底。

起码孩子还在。

所以女人不走。

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认命。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夫妻。

当着外人的面。

挺恩爱。

回到家里。

连话都不说。

各玩各的手机。

睡觉背对背。

有时候吵一架。

吵完了该干嘛干嘛。

你问他们爱不爱?

他们自己都答不上来。

好像也谈不上爱。

但是要说不爱?

也不至于。

就是那种。

你在我烦。

你不在我慌。

这才是真实的婚姻。

没有浪漫。

没有激情。

就是两个人绑在一条船上。

谁也跳不下去。

跳下去就淹死了。

所以只能继续划。

划到哪算哪。

我媳妇有次问我。

你还爱我吗?

我想了半天。

说,不知道。

她说,那你想离婚吗?

我说,也不想。

她说,那不就得了。

我突然明白了。

婚姻到了后面。

爱不爱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习惯。

习惯这个人在你身边。

习惯她的脾气。

习惯她的唠叨。

习惯她做的那几个菜。

这种习惯。

比爱情牢固多了。

因为爱情会散。

习惯不会。

你跟她过了二十年。

每天早上醒来看到她。

每天晚上睡觉听她打呼噜。

你想换个人?

换不了。

换了你也不适应。

所以那些老夫老妻。

你说他们感情好?

不见得。

你说他们感情不好?

也不至于。

就是绑在一起了。

解不开。

也不想解。

男人的不甘。

其实是不甘心自己老了。

不甘心再也没有新鲜感了。

不甘心就这么一辈子了。

但是不甘又能咋样?

还不是得过。

女人的不弃。

其实是不弃这个家。

不弃这些年的付出。

不弃孩子。

不弃那点可怜的安全感。

两个人就这么耗着。

耗到最后。

谁也离不开谁。

这才是最纯洁的关系。

没有利益。

也没有爱情。

就是纯粹的依赖。

生理的。

心理的。

习惯的。

我见过一对老夫妻。

男的中风了。

女的伺候他。

端屎端尿。

有人问她累不累?

她说累。

问她后悔不?

她说不后悔。

问她爱他吗?

她想了想。

说不知道。

反正就是得照顾他。

这就是婚姻的终极形态。

不问爱不爱。

只问走不走。

走不了。

那就继续。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