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婉笔谈
一周前刷到的那条新闻,至今想起仍心头发沉。
一位名叫高广辉的程序员,在一个寻常的清晨早起后猝然离世,生命永远定格在了疲惫的瞬间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偶然的悲剧,未曾想没过几天,河南开封又传来一起员工猝死的消息,两起悲剧像两块巨石,砸在每个为生活奔波的打工人心上,泛起无尽的悲凉与反思。
起初还会下意识猜测,这般拼命加班,或许能换来对等的回报,可真相却残酷得让人窒息。河南开封那位猝死的员工,底薪仅有3000元,没日没夜加班换来的绩效,也不过4000元。一笔笔算下来,他透支的每一分健康、熬过的每一个深夜,折算成金钱,廉价得让人心疼。
其实我们都懂,没有人天生喜欢忙碌,没有人愿意与疲惫为伴。谁不想工作之余能卸下疲惫,尽情拥抱生活?谁不想累了的时候,能心安理得地放个假,睡个不被闹钟打扰的懒觉?谁又愿意熬夜到凌晨,看着窗外的夜色从深沉变得泛白,任由疲惫裹挟着身体,连呼吸都带着沉重?
可现实从来不会给我们太多选择。你不熬夜,公司下达的任务就无法完成,轻则被批评,重则被淘汰出局;你鼓起勇气申请休假,岗位不会空缺,公司会立刻找其他人替代你,而你,随时可能被裁员;你拼命想兼顾工作与生活,试图在忙碌中留一点喘息的空间,可到最后才发现,大概率会落得连基本生活都难以维持的境地。
我们好像被无形的枷锁困住,越挣扎,越疲惫,越身不由己。
这样的困境,不只存在于新闻里,也藏在我身边人的日常中。我有个朋友做数据分析师,每天清晨8点准时到岗,22点多才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加班早已是常态,周末更是几乎无休,连好好吃一顿饭、陪家人说说话,都成了一种奢望。可即便如此,她一个月的工资也只有4000多块,勉强够维持基本的生活开销。
昨天和她聊天,她语气里的疲惫几乎要溢出屏幕——过年七天,她还要加班5天,而且每半小时就要上报一次数据,连片刻的放松都没有。我忍不住问她,春节加班能给多少补贴,她苦笑着说,只是绩效系数调1.2。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所谓的1.2系数,不过是在原本1000元绩效的基础上,多给200块钱。七天加班,五天连轴转,换来的,仅仅是200块钱。
以前我还劝她,先暂且熬一熬,等考试成绩出来再考虑辞职,毕竟职场中最怕出现gap空档期,很多公司的人事都很忌讳这一点,找工作会格外困难。
可现在,我却发自内心地劝她辞职——赚钱的门路有很多,从来都不只有这一条,没必要为了一份廉价的工作,透支自己的青春和健康,更没必要把自己逼到绝境。
以前,我满心憧憬着读研,只想专心做学术、著书立说,从没想过为了谋生而妥协;可现在,我终究还是随波逐流了,读研与否,好像也变得没那么重要,曾经炽热的学术梦,早就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消散无踪。
就像这个月,我兼职给历史键政区账号写稿子,几乎每天都要产出一篇。
外人看来,不过是坐在电脑前敲敲字,家里人也觉得这份兼职轻松又自在,可其中的辛酸,只有我自己最清楚。拿到一个热点话题,面对无数未知的领域,光查阅、研究相关资料就要耗费大半天时间;更让人头疼的是,很多核心内容只能从外文文献里筛选,英文、日文我还能勉强看懂,可遇到阿拉伯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的内容,就彻底犯了难。
用一键翻译吧,很容易出现信息偏差,有时候错一个字,整个内容的意思就会相差千里,稍有不慎就会出错;逐字逐句琢磨,又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一考完试,我就换了个新电脑,想打打游戏,结果这半个月仅仅打开steam挂着。
有时候静下心来回想,以前上学的时候,拼尽全力刷绩点、争奖学金,总觉得那些荣誉能成为未来的底气,能让自己少走一点弯路。
可现在再回头看,只觉得可笑又可悲——那些曾经拼尽全力追求的东西,走到社会上才发现,根本一文不值,既不能减轻生活的压力,也不能填补内心的空虚,不过是年少时自欺欺人的执念罢了。
我也曾期待着去游一圈亚非欧大环线,沿着不同的国度前行,记录沿途的风土人情,写下一本属于自己的见闻录,就像去年环游中国那样。
不过,如果今年还没上梦校,以我的性格也不会甘心调去B区拿个学历证书,那大概不会读了,这样的话我就不会有两个月的完整时间,去奔赴这场心心念念的旅行了。
所以,对于许多普通人来讲,所谓的过往只是档案里的几行宋体字。
在干薄的纸上早晚会泛黄褪色,风一吹,就没了痕迹。
可你的健康,一旦透支,就再也回不来了;你错过的时光,一旦流逝,就再也无法弥补了。人生从来都不是用红头文件、用业绩报表来衡量的,而是用那些看得见的花开、听得见的雨声,用那些和家人相伴的温暖和朋友相聚的欢喜,用那些不慌不忙、自在随心的瞬间,一点点拼凑起来的。
仔细想想,很多普通人的高质量生命,都太过短暂。
我们每天重复着“工作—加班—吃饭—睡觉”的循环,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勤勤恳恳地打工,小心翼翼地谋生,像牛马一样被生活驱使,一年到头,记忆里只有工位上冰冷的灯光、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拥挤的地铁、永远在排队的电梯,还有无尽的疲惫和焦虑。
我们拼命攒钱,省吃俭用,到最后,顶多能趁着公共节假日,花大价钱去度一次短暂的假,去制造所谓的“黄金周”;若是背上了房贷、养了孩子,那这辈子,几乎就要沦为生活和工作的工具,被牢牢捆绑,身不由己。
也难怪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掀桌不玩这场“内卷游戏”——躺平、不婚不生、做义工、旅居、摆地摊,他们积极尝试各种新的生活方式和劳动方式,不为虚荣,不为所谓的社会地位,只为能以自己舒服的方式,好好过日子。
想起来有个B站博主说年轻人不生孩子是因为玩乐的东西太多,我真是觉得搞笑,这人还是个头部博主,说话非常不负责任。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那些所谓的内卷、虚荣、社会地位,从来都没有任何意义,它们只会让人陷入无尽的内耗,让人永远被欲望和压力奴役,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快乐。
人这一生,最珍贵、最无法替代的,从来都不是金钱和名利,而是那些可自由支配的时间,是健康的身体,是身边人的陪伴,是那些不慌不忙、自在随心的小美好。
工作是为了更好地生活,而不是为了毁掉生活。
学会拒绝,学会止损,学会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空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陪伴身边的人,好好感受生活的美好。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别等失去了健康,错过了时光,才后悔莫及——我们值得更好地生活,值得不被辜负的人生。
是的,我现在确认,摸鱼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就活一世,人就得开开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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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芸婉
02年生人,蛋蛋后一枚。步履踏过祖国东南北, 阅尽琼楼璀璨,也览尽鸡犬桑麻、千里平畴。
孤身环行中国,于行迹中碰撞真实,于笔端下记录真实。以步履丈量山河,以文字支撑前行,行行写写,写写行行。
曾蜷身桥洞下感怀家国,也曾指点舆图议政山河。乐读奇书,喜交奇友,志创奇事。初心未改,赤诚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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