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诗经》有云："维桑与梓，必恭敬止。"桑树与梓树，乃是先人手植之木，后人见之当心生敬意。可见在古人心中，树木从来不只是树木，而是承载着家族血脉与情感的象征。
民间流传着一句老话："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院中不种鬼拍手。"这短短十五个字，道尽了宅院植树的大忌。前院不能种桑，后院不能种柳，院子当中不能种杨树——违了这规矩，轻则家宅不宁，重则人丁凋零。
可细想起来，这话却有些蹊跷。桑树养蚕织绸，自古便是兴家之本；柳树婀娜多姿，历来被文人雅士所钟爱。这两种树，怎么就成了不能乱种的"凶树"？
更奇怪的是，"桑"与"丧"同音，若说忌讳谐音，那为何偏偏是"前不栽桑"，而不是哪里都不能栽？"柳"字也并无什么不吉利的谐音，为何单单后院种不得？
这其中的门道，恐怕不是一句"封建迷信"就能打发的。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往往藏着深刻的生活智慧。要解开这个谜题，还得从一段往事说起……
话说前朝年间，南方有个小镇，镇上住着一户人家，世代务农，到了这一辈，当家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为人老实本分，乡亲们都唤他一声"老实人"。
老实人为人勤恳，种田是把好手，可就是不善言辞，平日里闷头干活，不爱与人闲扯。他的妻子倒是个爽利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十五岁，小的十二岁，都是懂事的孩子。
这一年开春，老实人琢磨着在院子里种几棵树。他家的宅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前后各有一片空地，空落落的，看着不像样子。
"当家的，"老实人的妻子说道，"咱家门前那块地，不如种几棵桑树吧。我娘家那边养蚕的多，咱要是有了桑叶，也能添个进项。"
老实人觉得有理，点头应下。
"后院那块地呢？"妻子又问。
老实人想了想，说道："种几棵柳树吧。柳树长得快，过几年砍了当柴烧，也能省些钱。"
妻子也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老实人去集市上买了几棵树苗，桑树种在前院，柳树种在后院。浇水施肥，悉心照料，不出两年，这几棵树都长得枝繁叶茂。
头一年确实不错。桑叶长得好，老实人的妻子学着娘家人的法子养蚕，虽然规模不大，倒也添了些收入。柳树也长得快，柳条随风飘摇，看着倒有几分诗情画意。
可从第三年开始，怪事就一桩接一桩地来了。
先是老实人的大儿子，平白无故地生了一场大病。请郎中来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道是邪气入体，开了几副药，吃了也不见好转。折腾了大半年，人瘦得脱了相，好在命大，总算是熬过来了，可身子骨却大不如前。
接着是老实人自己。有一天他去田里干活，好端端的就扭了腰，疼得直不起身子。这一躺就是两个月，地里的活全耽误了，那一季的收成少了一大半。
再然后是老实人的妻子。她本来是个爽利人，可不知怎的，脾气越来越躁，动不动就和老实人吵架。两口子从前恩恩爱爱的，如今三天两头红脸，家里整日鸡飞狗跳。
老实人心里犯嘀咕：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冲撞了什么？
他把这事和村里的老人说了。有位老人家，年过七旬，见多识广，听完老实人的话，捋着胡须沉吟了半晌，问道："你家院子里，可是种了什么树？"
老实人一愣："种了啊。前院种了桑树，后院种了柳树。"
老人家一拍大腿："坏了！你这是犯了大忌了！"
老实人吓了一跳："什么大忌？"
老人家说道："你没听过一句老话吗？'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院中不种鬼拍手'。你倒好，前院种桑，后院种柳，这两样忌讳你全犯了！"
老实人急了："这话我倒是听过，可我只当是老辈人瞎讲究。桑树能养蚕，柳树能当柴，都是有用的树，怎么就不能种了？"
老人家叹了口气："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这里头的道理，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这样吧，镇东头有位老先生，专研这些学问，你去请教请教他，兴许能指点你一条明路。"
老实人把这话记在心里。第二天，他带着一包点心，去镇东头拜访那位老先生。
老先生是个致仕的秀才，读了一辈子书，对民间的风俗礼仪颇有研究。老实人说明来意，老先生请他坐下，沏了一壶茶，慢悠悠地说道：
"'前不栽桑，后不栽柳'这句话，你可知道是什么意思？"
老实人摇头："晚辈不知，还请先生指点。"
老先生呷了一口茶，说道："这句话的表面意思，你大概也能猜到几分。'桑'与'丧'同音，门前种桑，出门见'丧'，不吉利。'柳'呢，有人说与'流'同音，后院种柳，财气外流。也有人说，柳树不结籽，后院种柳，主绝后。"
老实人听得心里发毛："原来如此！那我赶紧把树砍了！"
老先生却摆摆手："别急。这只是表面的说法，背后还有更深的道理。你若只知道谐音忌讳，就把树砍了，那也是糊里糊涂的。"
老实人一愣："还有更深的道理？"
老先生点点头："你想啊，若只是因为谐音忌讳，那天下姓'桑'的人家岂不是都要改姓？姓'柳'的人家岂不是都要绝后？可事实上，姓桑姓柳的人家多得是，也没见都怎么样。"
老实人想想也是："那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先生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明白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几十年前，隔壁县有户人家，也是在门前种了一棵桑树。这家人倒是不忌讳什么谐音，他们种桑树是有缘由的——家里的老太太年轻时养过蚕，对桑树有感情，非要在门前种一棵，说是看着桑树就想起年轻时候的日子。"
"儿孙们拗不过老太太，就在门前种了一棵桑树。这桑树长得极好，没几年就蹿得老高，枝叶繁茂，把半个院子都遮住了。"
老实人听着，觉得这情形和自己家有些像。
"起初倒也没什么，"老先生继续说道，"可后来问题就来了。桑树长得太高太密，把门前的光全遮住了。你想，大门是一家人进出的地方，也是阳气进来的通道。门前被遮得严严实实，阳气进不来，阴气散不出，时间长了，家里人能好得了吗？"
老实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道理！"
老先生点头："这还只是其一。桑树的叶子密，春夏时节招虫子，蚊蝇成群，在门前嗡嗡乱飞，进进出出多不清爽？秋天落叶，满地都是桑叶，看着也颓败。更要命的是，桑树的根系发达，长久下去，会往地基的方向蔓延，对房屋的根基有影响。"
"这几样加在一起，你说，门前种桑好不好？"
老实人连连点头："先生说得是，晚辈受教了。那后院种柳呢？又是什么道理？"
老先生说道："后院种柳，道理也差不多，却又有些不同。"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指着外面说道："你看，柳树是什么样的树？枝条细软，随风飘摇，看着是柔美，可这种树有个特点——喜阴喜湿。"
老实人点头："这个我知道，柳树都长在河边。"
"不错。"老先生说道，"柳树喜阴喜湿，种在后院，它就会把后院的湿气都聚拢起来。后院本来就是一家宅子阴气较重的地方，再种上柳树，阴上加阴，湿上加湿，你说能好吗？"
老实人想起自家后院的情形，那几棵柳树长起来之后，后院确实总是潮乎乎的，墙角都长了青苔。
"还有，"老先生继续说道，"柳树的枝条下垂，在风水上叫'垂头丧气'。后院是一家人的'靠山'，应该稳固、挺拔，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你种几棵柳树在那儿，柳条整天耷拉着，看着就没精打采的，日子久了，家里人的精气神也会受影响。"
老实人听得入神，连连称是。
老先生又说道："更有一层，柳树虽然长得快，却是空心树，不结实。俗话说'杨柳先着，桃李后荣'，柳树是最早发芽的，可也是最早凋零的。把这种树种在后院，寓意不好，家业难以长久。"
老实人此时已是心服口服："先生的话，句句在理。可我家的树已经种下三年了，如今该怎么办？"
老先生沉吟片刻，说道："树已经种了，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不过，在我告诉你怎么补救之前，我还想给你讲讲更深一层的道理。"
"还有更深的道理？"老实人问道。
老先生点头："你听了这么多，可能觉得'前不栽桑，后不栽柳'就是讲风水、讲阴阳。这些道理确实不假，可老祖宗传下这句话，还有一层用意，是一般人想不到的。"
老实人洗耳恭听。
老先生说道："你想想，桑树是做什么用的？"
"养蚕。"
"柳树呢？"
"编筐、当柴烧。"
老先生摇头："你说的都是桑柳的实用价值。可在古人心目中，桑树和柳树还有另外的象征意义。"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线装的古书，翻到其中一页，念道："'出门见桑，百事不祥；出门见柳，百事可行。'"
老实人一愣："这话怎么和'前不栽桑，后不栽柳'矛盾了？柳树在这里倒成好东西了？"
老先生微微一笑："一点都不矛盾。这两句话说的是不同的情境。'出门见桑，百事不祥'，说的是出远门的时候，一出门就看见桑树，心里会犯嘀咕，觉得不吉利。可如果是种在别处，看到桑树反而是好兆头，因为桑树代表的是'蚕桑之业'，是兴家之本。"
"同样的道理，'出门见柳，百事可行'，说的是出门远行时，路边的柳树代表送别、代表牵挂，是吉祥的象征。可要是种在自家后院，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老实人听得云里雾里："这……怎么同一种树，种在不同地方，意思就不一样了呢？"
老先生说道："这就是古人的智慧。万事万物，都要看它在什么位置、什么情境下。一样东西，放对了地方是宝贝，放错了地方就是祸害。这个道理，不光适用于种树，也适用于做人做事。"
老实人若有所悟。
老先生继续说道："《礼记》里有一句话，叫'君子慎其所立'。这话的意思是，君子要谨慎选择自己所处的位置。引申开来，也可以理解为：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考虑清楚'位置'的问题。"
"桑树种在门前不好，种在别处就很好。古时候许多人家在村外种桑园，养蚕缫丝，发家致富。你看，位置换了，吉凶也就换了。"
"柳树种在后院不好，种在门外的河边就很好。《诗经》里说'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柳树在路边、河边，是送别的象征，是牵挂的寄托，多美的意象。可你把它种在后院，它就变成'垂头丧气'了。"
老实人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敞亮了许多。
老先生又说道："所以'前不栽桑，后不栽柳'这句话，老祖宗真正想说的，不是桑树柳树不好，而是'位置很重要'。同一样东西，放对了地方，就是福；放错了地方，就是祸。"
"这个道理，不光适用于种树。一个人，站对了位置，就能发光发热；站错了位置，就会处处碰壁。一件事，在合适的时机做，就是良机；在不合适的时机做，就是祸端。"
老实人感慨道："先生这番话，真是让晚辈茅塞顿开。"
老先生呵呵一笑："这还只是其中一层道理。'前不栽桑，后不栽柳'这句话，还有更深的含义呢。"
老实人连忙说道："还请先生指点。"
老先生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偏偏是'前'和'后'，而不是'左'和'右'吗？"
老实人想了想："这个……晚辈不知。"
老先生说道："'前'，代表的是一个家庭的'面子'，是示人的一面；'后'，代表的是一个家庭的'里子'，是内在的根基。"
"门前种桑，'桑'与'丧'同音，出门见'丧'，这是面子上的不吉利。可你想想，一个家庭的'面子'真有那么重要吗？'面子'不好，顶多是别人说几句闲话，并不伤筋动骨。"
"可后院种柳就不同了。后院是'里子'，是根基。后院阴湿、后院颓败，伤的是一个家庭的根本。'里子'坏了，这个家就真的要出问题了。"
老实人听得频频点头。
老先生说道："所以你看，老祖宗说的是种树，其实说的是做人。'前不栽桑'，说的是面子上要注意体面，不要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后不栽柳'，说的是里子上要打好根基，不要让家庭的根本动摇。"
"面子和里子，哪个更重要？当然是里子。所以'后不栽柳'比'前不栽桑'更严重。你家的情况，前院种桑固然不好，后院种柳才是真正的大患。"
老实人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这几年家里的种种不顺，难道真是应了这句话？
他急忙问道："先生，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老先生说道："办法倒是有，不过……"
他话说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老实人急了："先生，您倒是说啊！"
老先生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先回去想想，这几年家里出的事，是不是真的和那几棵树有关。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老实人满心疑惑，只好告辞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琢磨老先生的话。是啊，家里出了这么多事，真的是那几棵树的缘故吗？还是另有原因？
他想起大儿子生病那阵子，正赶上农忙，他天天泡在田里，孩子的病拖了好久才去看郎中，是不是耽误了？
他又想起自己扭伤腰，那天他为了赶进度，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是不是太逞强了？
他再想起妻子脾气变躁，这几年家里确实不宽裕，她一个人操持家务、照顾孩子，自己是不是对她关心太少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忽然有了几分明悟……
回到家里，老实人站在院子中间，看看前院的桑树，又看看后院的柳树。那些树还是那些树，可他看它们的眼光，已经不同了。
当晚，他把这些天的见闻和思考，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妻子。妻子听完，沉默了半晌，说道：
"当家的，不管那些树该不该砍，有一件事你说得对——这几年，咱们确实没把日子过好。"
夫妻俩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把家里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说着说着，两人的眼眶都红了。
第二天，老实人又去找老先生。这一回，他没有急着问怎么办，而是把自己的思考说了一遍。
老先生听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能想到这一层，这几棵树就没白种。"
老实人愣住了："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先生说道："树是死的，人是活的。几棵树能决定一家人的吉凶祸福吗？说到底，还是人自己的问题。"
"你家这几年不顺，表面上看是种了不该种的树，实际上呢？是你们自己在过日子的时候，出了偏差。孩子病了不及时医治，自己干活不知道量力，夫妻之间缺少沟通——这些问题不解决，就算把树都砍光了，日子就能好起来吗？"
老实人低下了头。
老先生语重心长地说道："'前不栽桑，后不栽柳'这句话，老祖宗传下来，真正的用意不是让你怕这怕那，而是提醒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凡事要往深处想，不要只看表面。"
"桑树种在门前不好，可如果你家的'门面'本来就经营得好，一棵桑树能把你家怎么样？柳树种在后院不好，可如果你家的'根基'本来就稳固，几棵柳树能动摇什么？"
"反过来说，如果你家的'门面'一塌糊涂，'根基'摇摇欲坠，就算院子里一棵树都不种，日子就能好起来吗？"
老实人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老先生的这番话，让老实人陷入了沉思。
是啊，这几年家里的不顺，究竟是因为那几棵树，还是因为自己过日子的方式出了问题？
如果把树砍了，问题就能解决吗？还是说，真正需要改变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前不栽桑，后不栽柳"这句话，老祖宗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仅仅是不要在某些地方种某些树这么简单吗？
那后来，老实人家的树到底砍了没有？他家的日子有没有好转？
老先生说的"更深的道理"，究竟是什么？
要解开这些谜题，还得听老先生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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