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间拨回上世纪五十年代,瑞典斯德哥尔摩那边传出个小道消息,把全球科学界吓得不轻:诺贝尔奖的钱袋子快见底了。
这事听着跟天方夜谭似的。
在咱普通人眼里,诺贝尔奖那就是个挖不完的金山银山。
只要你在这个星球上整出点惊天动地的成果,就能去瑞典领一张大支票,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可那时候的账本是不会骗人的。
从1901年头一回发奖开始,才过了五十个年头,诺贝尔老爷子留下的那笔遗产,愣是被花掉了六成。
照这个花钱如流水的速度,再加上通货膨胀这只吞金兽在后面追,顶多再撑三十年,诺贝尔基金会就得关张大吉。
到时候别说给科学家发巨款了,就连每年12月10日颁奖典礼上,那些专门从意大利圣莫雷空运来的鲜花,恐怕连运费都掏不出来。
摆在基金会面前的局,那是真的要命。
他们必须得把“祖宗的规矩”给废了,硬生生把诺贝尔这个名字,从慈善家变成精明的华尔街大鳄。
这笔烂账,还得从1896年翻起。
那一年,阿尔弗雷德·诺贝尔撒手人寰。
这位靠搞炸药发家的大亨,晚年过得那叫一个憋屈。
早先他二哥路德维格去世,报纸搞了个大乌龙,把阿尔弗雷德给“写死”了,标题起得那叫一个损——“贩卖死亡的商人死去了”、“诺贝尔毁了全人类”。
这些骂名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
为了图个心安,他在1885年立下遗嘱,把全部身家都捐了出来。
律师把资产一盘点,下巴都快掉地上了:3100万瑞典克朗。
这要是换算成购买力,大概齐相当于现在的18亿欧元。
这是一笔泼天富贵。
可诺贝尔在遗嘱里给这笔钱上了把大锁:为了稳妥,基金只能买那些“极其安全的证券”,说白了就是国债或者公债。
你要是站在19世纪末往回看,诺贝尔这招没毛病。
那年月,银行利息稳得一批,买国债那就是躺着数钱,既体面又安全。
可千算万算,他没算到20世纪是个什么世道。
一战、二战、金本位崩盘、经济大萧条。
这几轮大风大浪拍过来,钱变得跟废纸差不多。
诺贝尔留下的那堆所谓的“安全证券”,在通货膨胀面前,脆得跟薯片一样。
一晃到了1950年代,基金会这帮人愁得头发都白了。
接着守规矩?
那就是坐吃山空,眼瞅着诺贝尔奖变成历史书里的一行字。
违背遗嘱去炒股?
那可是把人类科学的脸面扔到赌桌上,万一输个底掉,钱没了不说,百年的名声也就臭了大街。
换你是当时的主席,这棋怎么下?
瑞典人最后把牙一咬:先活下去再说。
他们硬着头皮去找瑞典政府磨嘴皮子,没想到还真把规矩给改了:诺贝尔基金会解开了“只能买公债”的紧箍咒,以后股市能进,地皮能买,楼也能盖。
打那以后,这帮平时跟物理、化学打交道的瑞典人,被逼无奈练出了一身搞钱的本事。
他们的路数很野:广撒网,用小钱博大钱。
大头扔进股票和房地产,一部分搞固定资产,留一小撮钱去搏那些高风险高回报的项目。
目标很明确,不光要保本,还得跑得比通胀快。
事实证明,这帮搞科学管理的脑子,搞起钱来也是一把好手。
最漂亮的一仗是在1987年。
那会儿,全球房价涨疯了,是个带喘气的都觉得房价能涨到天上去。
诺贝尔基金会手里囤了一大堆房产,市值也是蹭蹭往上涨。
就在大家狂欢到最高潮的时候,基金会做了一个谁都看不懂的动作:卖。
大规模甩卖房产,套现走人。
当时不少人笑话他们胆子小,不懂经济大势,活该发不了大财。
结果呢,才过了四年,1991年全球房地产泡沫炸了。
无数投资公司赔得底裤都不剩,跳楼的都有。
可诺贝尔基金会因为跑得快,毫发无损,甚至手里攥着大把现金,趁着低价又进去抄了个底。
这哪是运气好,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风控。
靠着这种看似保守其实贼精明的操作,诺贝尔奖金算是“还魂”了。
到了2019年,诺贝尔基金会甩出一份财报:家底子已经攒到了49亿瑞典克朗。
这笔钱,比1901年诺贝尔留下的3100万,翻了整整158倍。
2020年,虽然因为疫情改成了云颁奖,但组委会大手一挥,直接把单项奖金涨到了1000万瑞典克朗。
乍一看,诺贝尔奖这是彻底实现了“财务自由”。
可咱要是把账算得再细致点,就会发现一个挺残酷的真相。
基金会虽然赚了49亿,但要是扣掉这一百多年的通货膨胀,2020年的1000万奖金,实际购买力也就是勉强跟1901年的15万打个平手。
换句话说,这帮绝顶聪明的脑瓜,在资本市场里搏杀了整整一个世纪,也就是勉强没掉队。
但这恰恰说明了诺贝尔基金会的牛叉之处。
你要知道,在这100多年里,全世界99%的慈善基金会早就灰飞烟灭了。
能在战争、萧条和通胀的夹缝里活下来,还能保证奖金不缩水,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正因为有了这笔钱兜底,诺贝尔奖才能维持住它的体面和江湖地位。
你看2020年的颁奖典礼,虽说是线上搞,但那仪式感一点没缩水。
奖章是纯金打造的,直径6.5厘米;证书是找大师设计的;连装饰用的鲜花,都要死磕从诺贝尔去世的地方——意大利圣莫雷空运过来。
这种“不差钱”的架势,撑起了诺奖在科学界的头把交椅。
各国为了这个奖,那也是拼了老命。
1999年,埃及裔科学家泽维尔拿了化学奖,埃及总统穆巴拉克亲自打电话,夸他是“埃及最好的儿子”。
日本更夸张,2001年政府直接定了个死任务:50年内必须拿30个诺贝尔奖。
这口号喊出来的时候,大伙都觉得是在吹牛皮。
可你别说,后来日本还真就成了拿奖大户。
当然,也有人不吃这一套。
美国物理学家费曼,那个搞量子电动力学的老顽童,听说自己获奖后第一反应是:“这奖能不能退了?
太麻烦。”
他最烦那些没完没了的采访和名利场。
还有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皮姆教授,直截了当地说:“跟同行的认可比起来,拿不拿诺贝尔奖其实没那么重要。”
在中国,这种心态的变化也挺有意思。
早些年,咱们有很重的“诺奖情结”。
为啥十几亿人出不了一个诺奖?
这种焦虑一直压在大家心头。
李政道先生早就看透了。
他说:“我不赞成搞什么进军诺贝尔奖的口号。”
得奖不是目的,搞科学才是正经事。
直到2012年莫言获奖,再到后来屠呦呦拿奖,那层神秘的面纱被揭开后,国人反倒淡定了。
咱们开始琢磨明白,诺贝尔奖就像是科学界的奥运金牌。
它值得鼓掌,值得去拼,但它代表不了科学的全部,更不是衡量一个国家科技实力的唯一尺子。
如今的诺贝尔奖,更像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它讲的是一个关于“赎罪”的故事——一个卖炸药的大亨想用钱洗刷罪孽;
它也讲了一个关于“求生”的故事——一个基金会怎么在惊涛骇浪的资本市场里保住那笔救命钱。
当你看到每年的获奖者高高举起那枚沉甸甸的金奖章时,别忘了,这背后不光有科学家的脑细胞,还有一群瑞典理财专家在账本上锱铢必较的汗马功劳。
信息来源:
美朱克曼(H.Zuckerman);周叶谦,冯世则译. 科学界的精英 美国的诺贝尔奖金获得者M.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
吕淑琴,陈洪,李雨民.诺贝尔奖的启示M.北京:科学出版社,2010.
汤书昆.创新改变世界 21 世纪诺贝尔科学奖的启示M.北京:科学出版社,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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