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第三次修改完方案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05:17。再过三小时，这个被赵明辉打回来重做五遍的市场推广方案，又要在晨会上接受那位副总的"审判"了。

"小陈啊，你这个创意太浮夸了。"赵明辉上周说这话时，手指在陈默精心设计的3D效果图上敲出令人心碎的节奏，"我们做传统行业的，要那么花里胡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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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叮"的一声将陈默拉回现实。门开时，他意外看见了退休半年的前市场总监周振国。老人穿着熟悉的藏青色西装，手里拎着两杯豆浆。

"老领导？您怎么..."

"来拿退休证。"周振国笑着递过一杯豆浆，"听说你最近和赵明辉处得不太愉快？"

热豆浆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陈默突然觉得眼眶发热。过去三个月，自从赵明辉空降成为分管副总，他负责的项目没有一个顺利通过，团队士气跌到谷底。

"他根本不懂市场！"陈默压低声音，"上周否决了我们和美术馆的联名计划，说'艺术不能当饭吃'..."

周振国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成智慧的沟壑："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对付技术部那个老古板的吗？"

晨光透过走廊的落地窗，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陈默听见老人说："最高明的战斗，是让对手自己退出战场。"

茶水间的微波炉"叮"地响起时，陈默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发呆。赵明辉又把他的预算砍了30%，理由是"经济下行期要保守经营"。办公室玻璃窗外，他能看见赵明辉正在和总经理谈笑风生，那副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默哥，青年文化节的场地谈崩了。"实习生小林哭丧着脸过来，"会展中心说我们预算太低..."

陈默突然想起周振国的话："与其对抗他的规则，不如创造自己的赛场。"

"帮我约一下798那个废弃厂房的业主。"陈默合上笔记本，"再联系美院的张教授，就说我们有个艺术共创计划。"

三个月后，当"城市青年文化节"的巨幅海报挂满地铁站时，陈默在后台检查着最后的流程。这个被赵明辉评价为"不务正业"的项目，意外获得了市长办公室的关注。

"陈主管，总经理让你去贵宾室。"对讲机里传来助理的声音。

贵宾室里，总经理正和几位市领导交谈，看见陈默进来，难得地露出笑容："小陈啊，这次活动很有影响力！连央视都来采访了。"

陈默余光瞥见角落里的赵明辉，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复杂得令人玩味。就在昨天，这位副总还在邮件里质疑"这种活动能带来多少实际转化"。

"其实要感谢赵总的严格要求。"陈默微笑着递过数据报表，"正是他提醒我们注重投入产出比，我们才设计了这套线上线下联动的转化模型。"

总经理翻看着报表，眉头渐渐舒展："明辉啊，你这眼光确实独到。"

活动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小林凑过来小声说："默哥，听说赵总要调去分管后勤了？"

陈默抿了口香槟，气泡在舌尖轻轻炸开。他想起上周递交的年中报告里，那个被赵明辉亲手否定的美术馆联名计划，如今成了行业案例；想起自己每次被驳回方案后，都会"恰好"在电梯里"偶遇"总经理；想起他把赵明辉那些保守的意见，都转化成了汇报PPT里的"风险控制亮点"。

"年轻人要记住，"周振国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职场如战场，但真正的将军从不会和每个小兵短兵相接。"

手机震动起来，是人力资源部的邮件。陈默扫了一眼标题——《关于分管领导调整的通知》，轻轻按下了锁屏键。窗外，城市灯火通明，他的倒影和玻璃上"市场部总监陈默"的名牌重叠在一起，模糊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