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菊花王朝从公元前660年传到今天，换了126代天皇，比周朝还长三倍。
这个王朝的生存秘诀很反常识——天皇手里的权力越少，王朝的寿命就越长。
弱，才是活下去的本钱。
2019年5月1日，东京皇居，59岁的德仁走进宫殿正殿，身上穿的是一件叫"黄栌染袍"的古老礼服。
这种衣服的颜色和款式，一千多年没变过。
侍从官捧着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缓步跟在后面。
这两样东西是日本皇室的"神器"，传说是天照大神留下的信物。
每一任天皇即位，都要继承这套家当。
德仁登上"高御座"，向祖先神灵"汇报"自己即位的消息。
整个仪式的流程，和公元七世纪的记载几乎一模一样。
窗外是2019年的东京，高楼林立，霓虹闪烁。仪式里的一切，却像被时间冻住了。
全世界的古老王朝，几乎都进了“博物馆”。
法国波旁王朝断了，俄国罗曼诺夫王朝灭了，奥斯曼帝国早就成了历史名词。
就连我们中国，皇帝制度也在1912年彻底终结。
偏偏日本这个岛国，还有人能正儿八经地继承"神的血脉"。
从神武天皇算起，菊花王朝已经传了126代，延续了2685年。
中国历史上最长的王朝是周朝，791年。菊花王朝的寿命，是周朝的三倍还多。
可日本历史上战乱不断，武士们打得你死我活。这么一个弱小的天皇，凭什么能撑这么久？
答案藏在一个反常识的逻辑里——天皇之所以能活下来，恰恰因为手里没有实权。
翻开日本史，你会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实。
天皇真正说了算的时间，撑死四百年。剩下两千多年，基本都在当摆设。
公元1185年，武士源赖朝打败了所有对手，统一了日本。
按照中国历史的套路，下一步就该"禅让"了。
皇帝写一封诏书，说自己德不配位，把皇位让给将军。这事儿在中国发生过无数次。
源赖朝偏偏没这么干。
这个枭雄做了一个让人费解的选择——跑到京都，恭恭敬敬地请天皇封自己为"征夷大将军"。
将军的府邸叫幕府，设在镰仓。天皇的朝廷还在京都。
两套班子同时存在。
实权在幕府手里，名义在朝廷那边。
这套模式听起来很别扭，却延续了近七百年。
镰仓幕府、室町幕府、德川幕府，将军换了一茬又一茬。天皇却始终坐在那把菊花宝座上。
没人动。
因为天皇有一个特殊身份——天照大神的后裔。
日本人信神道教。神道教的最高神是太阳女神天照大神。天皇的祖先神武天皇，就是天照大神的五世孙。
这条血脉一代代传下来，传到德仁这里，已经是第126代。
在古代日本人眼里，天皇不是人，是活着的神。
这个身份，既是光环，也是枷锁。
武士们很快想明白了一件事：杀掉一个将军容易，杀掉一个"神"就麻烦了。
老百姓会造反；其他武士会借机生事；整个统治秩序都会崩盘。
既然这样，不如换个思路。
把天皇供起来，借着天皇的名义号令天下。
将军打仗需要正当性，靠什么？靠天皇的诏书。
将军要任命官员，靠什么？还是靠天皇的名义。
天皇从统治者，变成了一枚印章，印章不需要思考，只需要盖下去，这种日子，天皇过得憋屈极了。
镰仓时代有几位天皇，穷到什么程度？
登基仪式办不起，要等将军拨款。有的天皇死了，尸体放好几天，因为凑不齐丧葬费。
后醍醐天皇不服气，想夺回实权。
公元1333年，后醍醐天皇发动"建武中兴"，试图恢复天皇亲政。
结果呢？
被武士足利尊氏打得一败涂地。后醍醐天皇跑到吉野山里，另立朝廷，史称"南朝"。
那段时间日本出现了南北两个天皇，互相骂对方是假货。
闹了五十多年，还是武士说了算。南朝被兼并，后醍醐天皇的理想彻底破灭。
德川幕府时期，天皇的处境更惨。
德川将军直接规定：天皇不许随便见外人，不许随便出门。连娶媳妇，都得幕府点头。
皇宫的开销，全靠幕府拨款。将军高兴多给点，不高兴就少给。
天皇就这么被"供养"着，像庙里的神像，享受香火，没有自由。
这种日子，过了两百多年。
1868年，一群年轻武士发动倒幕运动，打着"尊王攘夷"的旗号，把德川幕府推翻了。
15岁的明治天皇被推上前台。
新政府搞了一套新玩法——把天皇塑造成国家的绝对核心。
宪法里写着"天皇神圣不可侵犯"。教科书里教孩子，天皇是神的后代。全国上下，都要向天皇效忠。
从明治到昭和，天皇的权威达到了两千多年来的顶峰。
代价是——日本走上了军国主义道路。
昭和天皇的名字，和那场战争绑在了一起。
1945年8月15日，裕仁天皇通过广播宣布无条件投降。
菊花王朝迎来了最危险的时刻。
战胜国开会讨论怎么处置日本。苏联代表态度强硬，要求把裕仁当战犯审判。
英国、澳大利亚主张废除天皇制。
日本皇室自己都慌了。
有人秘密转移财产，有人考虑流亡海外。裕仁做好了退位的准备。
关键时刻，一个人改变了局面——麦克阿瑟。
这位美国占领军总司令派人做了调查。调查结果让所有人惊讶：日本老百姓对天皇的崇拜，根深蒂固到难以想象。
如果强行废除天皇制，整个日本社会可能陷入混乱。占领统治会变得极其困难。
麦克阿瑟给华盛顿发了电报，建议保留天皇。
理由很实际——利用天皇来控制日本，比直接统治成本低得多。
美国人点头了。
1946年1月1日，裕仁发表《人间宣言》。
这份宣言的核心就一句话：天皇不是神，只是普通人。
两千多年的神话，在这一天终结。
新宪法规定，天皇是"日本国及日本国民统合的象征"。没有实权，只能参加礼仪活动。
换句话说，又变回印章了。
也正是这次"去神化"，让菊花王朝获得了真正的安全。
天皇不再是神，就没人需要弑神。
皇位不再意味着权力，就没人需要夺位。
德仁现在的生活，和那些当傀儡的祖先完全不同。穿西装出席国际会议，皇后雅子曾经是哈佛毕业的外交官。
2019年即位典礼，将近180个国家派代表出席。
德仁用现代日语发表讲话，誓言遵守宪法、亲近国民。
没有神秘感，没有高高在上。
这个活了2685年的王朝，终于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活着了。
权力滔天的王朝，往往短命。越弱，活得越久。
这大概就是菊花王朝的生存密码——放弃一切，才能保住一切。
相关信息： 《日本新天皇德仁即位开启令和时代》·新华社·2019年5月1日 《德仁天皇即位礼正殿之仪在东京举行》·澎湃新闻·2019年10月22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