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名这事儿,当年真挺“草率”。
把时钟拨回到1987年。那会儿的深圳,还没现在这么摩登。43岁的任正非,刚从部队转业没多久,在南油集团栽了个大跟头,背了一身债,老婆也离了,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挤在四面透风的棚屋里。
那时候他想干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最初的目标仅仅是“活下去”,稍微有点野心,也就是想“超越四通”。
四通集团,那可是80年代中关村的大明星,那时候的科技圈顶流。任正非拉着5个朋友,凑了2.1万元,在南油新村的一栋居民楼里,干起了“倒买倒卖”的生意。
公司得有个名儿吧?任正非盯着墙上的标语发呆。那标语上写着“中华有为”。老爷子一拍大腿,就叫“华为”吧!
这名字起得那叫一个随意,甚至带着点那个年代特有的土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华为在国企眼里就是个“渔民办的个体户”。甚至因为繁体字的“為”写得稍微潦草点,员工自己都自嘲说咱们这是“华鸟”公司,毕竟那个字看着太像“鸟”了。
但任正非的后悔,主要是因为传播学。
咱们琢磨琢磨,那个年代流行的名字,像“华大”、“华发”、“万科”,尾音都是开口音(a、o、e),读起来嘴巴张得大,响亮,气势足。可“华为”的“为”字,是个闭口音,读起来气流是收着的,不够响亮,感觉憋屈。
更要命的是,后来华为要出海了。这名字简直成了老外的噩梦。
你想想,咱们读HUAWEI觉得顺口,老外那是真读不出来。法国人一看,H不发音,读成“唔喂”;有的干脆读成“夏威夷”(Hawaii),搞得客户以为这是个卖草裙舞的公司;还有南非的朋友,舌头都要打结了也发不出这个音。
所以,华为轮值董事长郭平早就爆料过,任正非有很长一段时间,对这个名字是横竖看不顺眼。他心里盘算着:早知道能干到今天这个把苹果、三星逼到墙角的份上,当初高低得整一个洋气点、国际化点的名字,省得现在还得花大价钱去教老外怎么发音。
这名字能不能改?当然能改。
随着华为越做越大,内部关于改名的讨论就没停过。这就好比家里孩子出息了,但这名字叫“狗蛋”,爹妈觉得拿不出手,想给换个“在这个星球上响当当”的大名。
但是,真正把改名这事儿逼到悬崖边上的,是2011年华为决定做手机的时候。
那时候的华为终端,也就是现在咱们手里拿的这手机业务,那可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运营商嫌弃,觉得华为就是做基站的,做手机太掉价;内部员工也嫌弃,觉得自家手机拿不出手。
当时掌管终端业务的是谁?就是现在大家伙儿都喜欢的“余大嘴”余承东。
在三亚的一次务虚会上,高管们吵翻了天。大家的意见出奇的一致:手机是卖给消费者的,得时尚,得高端,“华为”这名字太土了,而且H音老外发不出来,影响传播,必须改!甚至连员工内部投票,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把手机业务换个新牌子,哪怕叫个洋文名也行啊。
余承东这人倔啊,他和万飚两个人,硬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坚持不能改。
为啥不能改?这里头有个插曲,特别有意思。
当时余承东心里也打鼓,于是花钱请了英国的一家顶级品牌咨询公司来把脉。人家可是给全球大牌做战略的。那家公司的总裁耶斯弗兰普顿,听完华为这帮人的纠结,直接拍了桌子。
那个老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振聋发聩的话:“华为一直强调文化,消费者业务要想成功,产品就必须叫华为!如果终端产品不叫华为,终端就找不到它的根!”
这话太重了。“根”是什么?根就是即便你被踩进泥土里,只要名字还在,魂就在。
如果当时改了个洋名,或许起步会顺一点。但在后来那场众所周知的长达数年的极限打压里,一个叫“ABCD”或者其他洋名的手机品牌,能扛起国人心中那面自主科技的大旗吗?能让咱们在2026年的今天,拿着手机自豪地说这是中国技术吗?
恐怕很难。
最终,任正非在2013年的一次采访里,给这件事盖了棺定论。他说:“十几年来我们内部一直在争议要不要改掉华为这个名字,最近我们确定不改了。”
老爷子想通了。名字拗口?那就让世界来适应我们。
任正非当年的后悔,其实更像是一种“凡尔赛式的自省”。
有学者评价说,任正非刚创业那会儿,视野也就十米、二十米,充其量是“鸡的理想”——只想抓几条虫子养家糊口,超越个四通就心满意足了。所以取名随意,也没想过什么百年基业。
但任正非可怕就可怕在,他会进化。他像一块巨大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你看他这三十多年干了啥?
他向党学,搞“自我批判”;
他向军队学,搞“呼唤炮火”;
他向美国人学,花几十亿引进了IBM的流程,哪怕把公司削足适履也要穿上这双“红舞鞋”;
他甚至向动物学,学狼的敏锐,学乌龟的坚持。
就这样,那只原本只想在院子里刨食的“土鸡”,硬生生逼着自己长出了翅膀,飞到了云端,拥有了“鹰的格局”。
到了今天,名字好不好听还重要吗?
你看看谷歌上,关于“HUAWEI Pronunciation”的搜索教程有几百万条。老外们录、写段子,哪怕舌头打结也要学会念这个词。因为这个名字代表了最先进的5G、6G技术,代表了最硬核的算力底座,代表了那个硬刚霸权而不倒的东方传奇。
这时候你再告诉老外,这名字其实是“中华有为”的意思,你看他们竖不竖大拇指?
事实证明,实力才是最好的翻译官。当你弱小的时候,名字是门槛;当你强大的时候,名字就是图腾。
聊完华为这个名字,不得不提一提现在已经三分天下有其一的鸿蒙操作系统。
这名字起得霸气吧?鸿蒙初开,万物归一。听着就有一种盘古开天辟地的史诗感。但你知道吗?这名儿其实也是个“意外”。
按照华为轮值董事长徐直军的说法,“鸿蒙”这个名字,原本是媒体给“强加”的。
故事是这样的:早在2015年,华为就在搞操作系统的备胎计划了,当时内部代号叫AOS。后来内核立项,研发负责人陈海波教授从《道德经》里找灵感,给内核起了个名叫“鸿蒙”。但这只是个技术内核的代号啊,没打算当商品名卖。
结果2019年,那场风暴来了。美国一纸禁令,把华为逼到了墙角。全国人民都盯着华为,媒体更是拿着放大镜找线索。有人在商标局的库里刨出了华为注册过“鸿蒙”两字,一下子全网沸腾。
“华为自研系统叫鸿蒙!”这消息铺天盖地。
等到华为真要发布系统的时候,发现坏了,“鸿蒙”这个名字的知名度已经被炒得太高了,高到华为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你要是改叫个“极光”或者“星云”,老百姓不买账啊!
徐直军当时两手一摊:“得,既然大家都叫它鸿蒙,那它就只能叫鸿蒙了。”
看似被动,实则天成。如果说“华为”是任正非无心插柳的“土名”,那“鸿蒙”就是举国关注下诞生的“神名”。它正好对应了中国科技要在混沌中劈开一道光,建立自己生态的历史使命。
文章写到这,咱们得收一收。
任正非老爷子说后悔取名华为,这话里其实藏着深深的敬畏。他敬畏市场,敬畏传播规律,觉得当初如果名字起得巧一点,也许能少走点弯路,少花点营销费。
但这恰恰证明了华为成功的逻辑——它从来不是靠巧劲儿赢的。
看看隔壁曾经风光无限的恒大,名字叫“恒大”,寓意永恒伟大,多响亮,多吉利。许老板当年也是高举高打,怎么快怎么来,怎么大怎么搞。结果呢?楼塌了。
反观华为,顶着个“不好听、不好读”的名字,干着最苦最累的活。
通信设备,那是以前西方巨头的自留地,华为愣是靠着“傻大黑粗”的投入,在这一行干到了世界第一;
芯片设计,那是烧钱无底洞,海思麒麟那是多少年冷板凳坐出来的;
操作系统,那更是被认为中国企业绝对干不成的事,鸿蒙现在不也成了吗?
华为的逻辑是“豆腐也要卖出肉价钱”,但前提是你的豆腐得做得比肉还香,还更有营养。
今天,咱们再看华为的财报,看它的研发投入,依然是天文数字。任正非嘴上说着后悔,行动上却一刻没停。他后悔名字不好听,但他从来没后悔过选择“困难模式”。
老任这句“后悔”,咱们听听乐呵乐呵就行。
这世上哪有什么完美的名字?要是华为当年真取了个洋名,估计早就淹没在无数个平庸的代工厂里了。
正是因为叫“华为”,正是因为那个“中华有为”的初心,才让这家企业在面对惊涛骇浪时,有了压舱石。名字土点怕什么?骨头硬才最重要。
现在的年轻人创业,动不动就想搞个网红名,想一夜爆红。看看任正非,看看华为,咱们是不是也该沉下心来琢磨琢磨:比起把名字起得花哨,把事儿做实、做透、做到别人离不开你,才是正经事。
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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