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外做钟点工,最忌讳的就是手伸太长,管得太多。
我看雇主家冻得像冰窖,一时没忍住,这就搭了把手。
结果这一搭不要紧,雇主激动得当场要给我行大礼。
第二天一睁眼,好家伙,整个镇子的老外拿着号码牌在我家门口排长龙。
雇主那老头脖子上挂着个二维码,手里拿着刷卡机,笑得跟朵花似的:
“亲爱的徐,咱们要发大财了。”
在这座名叫“雾谷”的欧洲小镇待了三年,我叫徐莜
三十五岁,没学历,没背景,只有一双闲不住的手。
我来这儿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给国内的闺女挣医药费。
钟点工这活儿,按小时算钱,是我能找到性价比最高的差事。
今天的雇主是罗曼青先生。
这老头是个独居的老绅士,家里藏书比家具多,养了只叫“太妃糖”的橘猫。
平时这老头挺讲究,也不挑刺,但今天一进门,我就感觉不对劲。
屋里冷得像停尸房。
窗外飘着雪花子,屋里愣是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
罗曼青缩在壁炉前的摇椅里,身上裹着两床毯子,脸白得像纸。
壁炉是黑的,没火。
“早啊,徐。”他哆哆嗦嗦地冲我挤出个笑脸。
“早,先生。”我放下抹布,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头,摸了一把墙边的暖气片。
透心凉。
“暖气坏了?”
罗曼青叹了口气,那动静听着都心酸。
“罢工三天了,我亲爱的徐。”
“维修工呢?”
“约了,说是全镇的锅炉都约好了要把我冻死,我的号排到了下周二。”
今天才周四。
这鬼天气,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再加上一只老猫,硬扛五天?
这哪是生活,这是生存挑战。
“壁炉呢?怎么不烧?”
“烟囱堵了,也得等那帮拿着执照的大爷来通。”
我心里一阵无语。
这就是国外,规矩大过天,人命往后靠。
我打开吸尘器开始干活,那嗡嗡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听着更冷了。
罗曼青咳得像是要把肺吐出来,那只叫“太妃糖”的老猫也不要面子了,钻到我脚边蹭来蹭去,拿我当暖宝宝
收拾完客厅,我指了指地下室:“先生,我去下面瞧瞧?”
“去吧,就是有点乱。”
我推开地下室的门,一股子霉味夹着寒气扑面而来。
顺着楼梯下去,那台老掉牙的燃气锅炉就蹲在角落里,像头死掉的铁怪兽。
这就是房子的心脏,可惜停跳了。
我也不是什么专业技工。
但我爸是老钳工,跟锅炉打了一辈子交道。
我小时候没少在车间混,这种老式锅炉的臭脾气,我多少摸得清。
大多数时候不是真坏,就是欠收拾。
我也没敢乱动,先凑过去听了听。
里面静悄悄的,连个气流声都没有。
本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要是弄坏了,卖了我也赔不起。
可楼上老头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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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脚边冻得炸毛的老猫。
得,豁出去了。
我爸说过,修这玩意儿得先“听诊”。
我拿指关节敲了敲进气的主管道。
声音发闷。
如果是通畅的,声音得脆。
这一听就是里面堵了东西,或者是气压上不来。
我看了一眼铭牌,老得掉渣的德国货,结构简单,皮实耐造。
这玩意儿最容易出毛病的就一个地儿——过滤器。
墙上挂着罗曼青的工具箱。
我挑了把扳手,深吸一口气,关掉燃气总阀。
拧开过滤器盖子的时候,我手心里全是汗。
盖子死紧,我咬着牙,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咔哒”一声,松了。
一股淡淡的煤气味飘出来,我把滤网抽出来一看。
好家伙,上面糊满了黑油泥和铁锈渣子,密不透风。
这要是能通气,那才叫见鬼。
我拿着滤网跑上楼,直奔厨房。
罗曼青看我拿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一脸懵。
我也没废话,洗洁精加钢丝刷,三下五除二刷得锃亮,又拿吹风机吹干。
下楼,装回,拧紧,开阀门。
管道里立马传来了“嘶嘶”的气流声。
我走到锅炉前,按下点火键。
“轰!”
观察窗里蓝火苗猛地蹿了起来。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那感觉,比中了彩票还爽。
我拍拍手上的灰,上楼。
罗曼青正站在地下室门口,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
过了几分钟,暖气片里传来了水流声。
屋里的温度开始回升。
老头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摸着暖气片,那表情神圣得像是在摸上帝的脚后跟。
突然,他转过身,大步朝我走来。
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哎哎哎!别介!”
我吓得魂都飞了,赶紧一把架住他,急得中文都蹦出来了:“折寿啊这是!”
老头激动得满脸通红,死死抓着我的手:
“徐!我的上帝!你根本不是保洁!”
他用一种歌剧男高音的调子吼道:
“你是来自东方的、神秘的、锅炉低语者!”
我手里还攥着那把扳手,整个人都傻了。
啥玩意儿?低语者?
我还以为这只是老头高兴过头了说的胡话。
哪怕我解释了八百遍这只是跟我爸学的皮毛,罗曼青看我的眼神依旧像是在看隐世高人。
“不,徐,这不是技术,这是巫术!是东方的神秘力量!”
行吧,你说啥是啥。
那天走的时候,老头非要塞给我三倍工资。
我没要,这钱拿着烫手。
结果他硬塞进我兜里,一脸严肃:“这是‘低语者’该得的,以后你的身价只会更高。”
回家的路上我眼皮直跳,总觉得要出事。
雾谷镇太小了,藏不住秘密。
镇上那个破酒吧就是情报中心,罗曼青今晚肯定要去喝两杯。
这老头喝多了嘴上就没把门的。
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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