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游牧女人的坚韧:逃离婆媳矛盾,独自抚养孩子
三两事
伊朗山区的山洞前,一易友围坐喝着茶,话题绕着即将丰收的小麦转。阿米尔一家在这里住了段时间,种的小麦已经金黄,他们养着羊群、种着麦、养家畜,把自给自足的日子过得扎实。阿米尔要去村里租脱粒机,先到公路边拦车,再进小商店买麻袋,接着敲响农户的门——那台和拖拉机连在一起的移动脱粒机,是收割的好帮手。拖拉机慢悠悠晃在蜿蜒的山区公路上,发动机声裹着风,伊朗农村不管是农民还是半游牧家庭,都靠这样的机械省力气。
脱粒机刚到麦田,易友就开始平整地面。收割好的小麦堆成垛,阳光晒得麦粒发亮,一易友把麦束送进机器,麦粒滚滚落进麻袋,秸秆和麦壳飘在空中,繁琐的收割变得利落。半游牧家庭总把养羊和种庄稼绑在一起,阿米尔家的日子,就靠这些活计攒着温度。
可这份温度突然被电话打断——丈夫刚休假没几天,军营来电话说有紧急任务,得立即回去。他穿上军装和易友告别,儿子拽着他的衣角,他哄着说几天后就回,又拜托母亲照顾妻子玛丽亚姆和孩子。门关上的那一刻,风好像把屋里的暖都刮走了。
丈夫走后,家里的矛盾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慢慢漏出来。玛丽亚姆在电脑前时,听见儿子哭——婆婆打了孙子阿米尔侯赛因,两人吵起来。婆婆脸色阴沉,让她离开,还把她的枕头被褥扔在地上,骂她没用。玛丽亚姆要带孩子走,婆婆不情愿,这时女儿又因为打碎盘子被长辈打哭。小叔子赶来调解,可玛丽亚姆说再也忍不了这压抑的日子,小叔子只好叹着气点头。
玛丽亚姆叫的车到了,司机帮忙装行李,她硬从婆婆怀里抱过女儿——刚才婆婆要留孩子,她攥着孩子的手不肯放。汽车开出山口,停在山里的放牧点,简易庇护所的门歪歪扭扭,她把干树枝抱进厨房生火,铺好地毯当床,虽然这里植被稀、缺水,可她有游牧的经验,咬着牙收拾。
第二天,玛丽亚姆拎着水壶带孩子找水源。才走半小时,阿米尔侯赛因就蹲在地上,接着趴在土路上哭,说走不动。她哄着把孩子抱起来,小女儿也拽着她的衣角喊累,她只好左手抱儿子,右手抱女儿,还拎着水桶。走了好久,看见几眼废弃的水井,井沿上都是风沙,像以前牧民留下的叹息。再往前,终于看见一股细溪流从沟渠里渗出来,侯赛因扑过去,把头埋进水里喝,她脱了孩子的衣服,用溪水擦干净他们脸上的灰,再一点点把水桶装满,扛在肩上往回走——水桶压得肩膀发疼,可她知道,这是孩子的活命水。
其实玛丽亚姆不是没忍过,就像很多伊朗游牧女人一样,婆媳之间的矛盾藏了好久,她不想让丈夫夹在中间,也不想把矛盾闹大,所以宁愿带着孩子躲到山里。哪怕这里风大、孩子哭着喊累,可至少不用看婆婆的脸色,不用听那些刺耳的骂声。她蹲在溪流边给女儿扎辫子时,阳光穿过树叶漏下来,洒在孩子湿漉漉的头发上,她摸了摸女儿的头,把水壶递过去——日子再难,只要孩子在身边,就还有盼头。
玛丽亚姆把装满水的桶放在庇护所门口,转身去抱刚睡着的儿子。风卷着山上的草屑吹进来,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孩子的脚。窗外的羊群在院子里吃草,偶尔发出咩咩的叫声,她望着远处的山,摸了摸口袋里丈夫临走前塞的糖——那糖早化了,黏在手心,像心里藏着的那点暖,没被日子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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