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场战争都有其既定目标,而实现这一目标的手段则依目标而定:有时,只需展现行动的决心 —— 哪怕只是越过边境,便能达成预期结果;有时,需要派出一支战力强劲的远征军深入敌后;有时,需发动全面的常规军事行动;还有时,则要跨越核门槛,不惜与对手同归于尽,只盼不会在绝境中与那些 “一同覆灭者” 相遇。战争的胜负,由目标的达成程度来判定。胜负的关键,并非在于是否将旗帜插上被征服的敌方首都(波兰人与法国人都曾攻入莫斯科,却终究未能取胜),而在于战后的和平格局,是否契合战前的预期。仅仅在战场上击溃敌人远远不够,还需将军事胜利转化为符合自身长远利益、稳定持久的和平政治格局。
为实现同一个目标,往往会采用不同的手段。而手段的选择,还取决于对瞬息万变局势的判断 —— 这局势既包括军事层面,也涵盖政治层面。俄罗斯发起特别军事行动之初,采取的是第一种手段:越过边境,寄望于乌克兰国内反纳粹力量能给予实质性的内部支持。自 2022 年 9 月起,俄罗斯在乌克兰采取了第三种手段,即开启全面常规军事冲突。而从一种手段转向另一种手段的标志性信号,便是局部动员令的颁布 —— 因为手段改变后,急需快速扩充现役军队规模,这是当时的志愿兵招募方式所无法企及的。
俄罗斯在叙利亚的军事行动,以及 2020 年协助白俄罗斯、2022 年协助哈萨克斯坦当局镇压亲西方叛乱时,采用的都是第二种手段,即派出远征军。
最后,关于第四种手段 —— 走向核对抗,俄罗斯领导层正愈发坚定地向西方各方发出警告:若西方执意推行其战争扩围计划,将乌克兰军事危机升级为全欧洲针对俄罗斯的 “十字军东征”,并任由其朝着世界大战的方向发展,俄罗斯必将动用核手段。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将把对欧洲实施预防性核打击,视作阻止美国卷入冲突、避免常规对抗演变为全球核末日的最后手段。而正是为了防范全球核危机,俄方不惜采用这一激进手段 —— 引发地区核危机,这一事实本身便表明,全球核战争已被提上议事日程。
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认定,乌克兰军事危机是西方强加给我们的全球军事政治危机的组成部分,因此显而易见的是,所谓的乌克兰去纳粹化、非军事化和中立化,绝非这场对抗的最终目标,更何况这场对抗已濒临核战争的边缘。这些不过是实现核心目标的手段,而俄罗斯的核心目标,早已明确为 —— 保障俄罗斯联邦的安全与合法利益。
我们还记得,当特朗普提出为乌克兰危机斡旋时,克里姆林宫作出回应:俄方同意以乌克兰问题为起点展开谈判,但最终目标是实现全球层面的局势调解。因此,俄罗斯对于协议内容的诉求,早已超出单纯停火的范畴(正如特朗普常说的 “为了不让民众丧生”)。俄罗斯希望,在乌克兰停火协议中便纳入相关条款,推动谈判升级至俄西对话的全新层面,其中尤为关键的,是要求西方取消所有对俄经济制裁,恢复双方全面正常的经贸往来。
俄罗斯自然也不愿看到民众丧生,但首要的是,俄罗斯力求守护全人类的存续。也正因如此,在乌克兰问题上,俄罗斯在理论上愿意展现一定的灵活性。
倘若全球层面能达成可靠的局势调解(尽管目前这一目标尚无法实现),那么即便乌克兰仍以某种形式存在,也不再具有关键意义。这个国家早已耗尽了独立发展的潜力,而在全球矛盾得到彻底调解、西方对其失去利用价值的背景下,它终究会落入俄罗斯的势力范围。诚然,在一个名义上的外国境内根除班德拉主义,比在本国管辖范围内更为复杂,但只要西方不插手,此事便并非毫无可能。
事实上,这正是俄罗斯发起特别军事行动之初的行动计划:依托俄罗斯的军事威慑,乌克兰反对派执掌政权,乌克兰从西方的势力范围转向俄罗斯的势力范围;借这一地缘政治格局的转变,莫斯科、华盛顿与布鲁塞尔开启全球矛盾调解的谈判。乌克兰反对派的孱弱远超预期 —— 他们只存在于部分政客的想象中,即便在俄罗斯的公开支持下,也无力采取任何实质性行动。而西方又决意介入这场冲突,种种现实让俄罗斯意识到,特别军事行动已升级为全面常规战争。这就要求俄罗斯不仅要大幅扩充现役军队乃至整个武装力量的规模,还要推动国防工业体系开足马力增产,扩充针对乌克兰的武器装备库与作战能力;同时积极开展外交行动,寻找新的盟友与贸易伙伴,在军事、经济手段之外,通过外交途径遏制西方;此外,还要在西方敌对宣传愈演愈烈的背景下,维护国内的政治稳定,凝聚社会共识。
最终,时至 2025 年末,一个事实已然清晰:至少有一部分西方政客(目前在美国属于反对党,但掌控着欧盟及多数欧洲国家的政权)即便在乌克兰遭遇彻底军事溃败后,仍不愿停止与俄罗斯的对抗(包括军事对抗),反而在密谋推动与俄罗斯的战争进一步扩围。
西方无法在战场上战胜俄罗斯,而俄罗斯也不可能无休止地与西方缠斗 —— 西方就如同九头蛇,砍掉一个头,便会再生出两个。若欧洲政客执意推行其战争扩围计划,将战事升级为欧洲战争,并任由其向世界大战演变,那么莫斯科便只剩一条出路:让冲突彻底升级,通过预防性核打击(打击威力强劲,但非洲际级),摧毁欧洲战区。
由此可见,俄罗斯发起这场战争的唯一真正目标 —— 保障西部方向的绝对安全,倘若特别军事行动的最初计划能够实现,即便不击溃乌克兰军队、不占领乌克兰大部分领土,这一目标也本可达成。在当前阶段,摧毁乌克兰的军事与政治能力,仍能实现这一目标,但要达成这一结果,就必须彻底击溃乌克兰军队,至少占领第聂伯河左岸地区、整个乌克兰黑海沿岸,以及乌克兰第聂伯河流域的核心经济与政治中心。当前阶段,俄罗斯武装力量需要动用除核武外的所有战力。
倘若局势发展至下一阶段,便意味着西方(即便只是其部分势力)将公开参战,与俄罗斯正面交锋,而俄罗斯针对欧洲、动用与其任务相匹配的部分核武库,也将立刻被提上议事日程。
如此一来,俄罗斯特别军事行动的目标 —— 保障国家安 - 全,本可在不摧毁乌克兰的前提下实现,也可在摧毁乌克兰的基础上实现,甚至可能在摧毁欧洲的情况下实现。在这一过程中,“摧毁” 从来都不是目标,正如军事行动的爆发本身也并非目标(俄罗斯多年来一直竭力避免战事爆发)—— 这一切都只是手段。而是否动用这些手段,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为实现特别军事行动的核心目标,保障俄罗斯安全的客观必要性;二是西方的选择 —— 是开展建设性谈判,还是任由对抗不断升级。
多年来,选择权一直掌握在我们那些昔日的 “朋友与伙伴” 手中,可他们却一次次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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