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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着不说话,开始思忖她说这些话的用意。
小堂妹笑了笑,继续说:“明月姐,你都不知道,斯年哥为你做了多少事情,他为了不和佳佳姐结婚,还闹过自杀。”
“那个时候你们还住在一起吧,你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吗?”
我震惊之余,开始回想尘封已久的过往。
那时的我,是一个沉浸在爱情里的傻子,满脑子都是履行我们毕业就结婚的约定。
傅斯年为我承受的压力,我完全没有察觉。
我打住思绪,回头看向热闹的宴客厅,寻找孟淮京的身影。
他身边站着不知何时驾临的孟家父母,对面站着小堂妹的父母,两家人举着红酒杯,看着相谈甚欢。
小堂妹举手在我的眼前挥挥,面上挂着端庄温婉的笑容。
她说:“明月姐,你不想问问我,斯年哥都为你做了什么吗?”
我只愣愣的看着孟淮京,得不到我回应的小堂妹,踩着高跟鞋回了宴客厅。
我看到她站在了孟家父母身边,与孟淮京相对而立,大方又得体。
我只是守不到云开,还想妄图捞月的梦女。
我知道,孟淮京带我来傅家,允许我和小堂妹单独相处,我的梦就该醒了。
我应该感激他用最温柔的方式,让我有缓冲的机会,不至于被抛弃的时候太痛苦。
从傅家回来后,孟淮京就变的很忙,经常住在公司。
小堂妹开始频繁的约我出去吃饭,一个寻常的午后,她告诉我,路家要完了。
孟家的私人飞机出事后,我被路佳佳打的旧事,被网友重新扒出。
她在咖啡馆冒犯我的一段视频,也喜提热搜。
我这次是营销号口中倒霉的前女友,她是仗势欺人,得不到老公宠爱,就去报复前女友的嚣张泼妇。
她指使狗腿 子破门入室,对我图谋不轨。
以及她追求孟淮京的那一年,花钱让一群小混混害死了一个女孩,也都被扒了出来。
还有其他受害的女孩,也都勇敢站出来,哭诉自己的求助无门,谴责路家一手遮天。
事情越闹越大,路家被扒出的肮脏事也越来越多,路家最大的保护伞被调查,没有人再敢插手他们家的事情。
路家人开始套现跑路,傅家和孟家都在调动资金,尽全力侵吞路家低价急抛的产业。
孟淮京指点我抄底购入一栋写字楼,让我实现躺赢的快乐。
有竞争,就有碰撞。
为了实现合作共赢,两家联姻迫在眉睫。
傅斯年因为早年被逼婚,这次完全不配合,还扬言再敢向他逼婚,他就对孟家不客气。
许是受了路佳佳的影响,他在商场这些年雷厉风行,行事作风霸道强硬,话也是说一不二。
小堂妹说了这么多,也没有把我逼走,终于按耐不住,把她约见我的目的摆到明处。
她说:“傅家谁也劝不动斯年哥,明月姐,你和淮京哥的关系好,说服他同意和我结婚,对我们都好。”
我没有直接拒绝她,也没有劝孟淮京。
结不结婚,和谁结婚,是孟淮京的事。
我一个吃软饭的女人,还管不到金主头上。
年底的时候,孟家和傅家因为一块路家抛出的地皮,起了较为激烈的冲突。
两家因为收购路家,资金链都不是很充裕,很多大商人也在尽全力争抢路家的产业。
还虎视眈眈的盯着势头最盛的傅、孟两家,等着他们两家闹到两败俱伤,给他们致命一击。
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两家团结协作,把路家吃的渣都不剩。
可傅斯年就是不管不顾,一定要和孟家干到底。
傅家已经无人能约束傅斯年,孟家秉持和平友好的原则,主动做了退让。
可傅斯年却一再和孟家对着干,孟家也不可能次次都退让。
尤其是在吸食路氏的节骨眼上,每让一步都是巨大的损失。
一直把我当透明人的孟母,找到了我。
她让我劝孟淮京和傅家联姻,并表示不会干涉孟淮京继续养着我。
她说,孟家和傅家不一样,孟家掌事的老爷子还在。
孟家的叔伯们,现在对孟淮京很不满,老爷子对他的感情归属也颇有微词。
她说,孟淮京已经保护了我十几年,让我可怜可怜他,不要毁了他这些年的努力。
我想不通,我和孟淮京才在一起七年,她是怎么算出的十几年。
而且,我认为孟淮京的能力和手段,都不比傅斯年差。
甚至,远超锋芒毕露的傅斯年。
他顺风顺水的长大,做人做事都比傅斯年要柔和。
他信奉过刚易折,崇尚徐徐图之,时常提醒我,做人做事都要留三分情面。
他握着我的手写下‘润物细无声’,还将这幅字裱好挂在客厅的墙上。
他这样的人,注定会走的很远。
孟家不可能放弃他,也没有人能代替优秀的他。
和他在一起的这些年,许多事他都没有刻意瞒着我,没有把我完全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他愿意教我成长,也允许我完全依附于他。
能与他相伴这一程,我很幸运。
我当然也想他过得好。
但,联姻这种事情,得当事人自己愿意,我才不会逼迫我的金主。
我三十岁生日这天,孟淮京送给我一座从路家收购的游乐园。
那夜星光璀璨,漫天的烟花为我盛放。
空无一人的乐园里,他从背后拥抱着我,在我耳边呢喃。
他说:“物归原主。”
我激动的流泪满面,想转过身去亲吻他,但他锢着我腰的手太紧,我根本就转不过去。
我开始胡思乱想,疑心他是不是要和我提分手。
他却说出了一桩惊掉我下巴的旧事。
“明月,有一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傅斯年和路佳佳结婚,是因为得知了一些与你有关的事情。”
“你的父亲,不是自杀,是被路家逼死,两个哥哥的车祸,也是人为。”
我懵逼的倚靠着孟淮京,耳朵轰轰隆隆响个不停。
孟淮京摸摸我的眼睛,没有摸到眼泪,才继续说。
“你两个哥哥乘坐的那辆车,打捞起来后,被鉴定为刹车失灵,你母亲不认可这个结果,要求查看行车记录仪。”
“但,打捞人员以记录仪丢失为由,拒绝了你的母亲。”
我闭了闭眼,正常行驶在高架桥上,又不是红绿灯,也没有堵车,需要踩刹车吗?
我妈的怀疑有理有据。
“你们父兄去世后,你家的公司濒临破产,你母亲低价抛售名下的产业,又低价转让了手中的股份。”
“我们三家分别收购了你家一部分产业,你母亲手里应当有不少钱,不至于被催债。”
我迷茫的摇头:“我那个时候才十几岁,我妈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事。”
我只记得,我父亲和哥哥们相继离世,留下很多债务。
我外祖父家也跟着陷入危机,根本无暇顾及我们娘俩。
催债的抓走了我妈,把她折腾昏迷,至今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而她的账户里,根本就没有钱。
孟淮京亲自教我管理公司,一些常识我一点就通。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我家当时只是濒临破产。
我妈变卖资产补不上缺口,在破产前,就转让了手中的股权,并且有人愿意接手。
我们怎么可能有欠债?
那些追债的又是什么人?
为什么自从我妈出事后,那些讨债的人没有找过我?
孟淮京似是知道我心中所想,开口为我解惑。
他说:“傅家得了利,默许了傅斯年照顾你,路家也就没有再对你赶尽杀绝。”
我想问他,孟家这些年对我们两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不是也是因为在收购我家时,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他口中的低价收购,我心里有数。
毕竟,我才在他的指导下,以超低价收购了路家的一座写字楼。
孟家当初肯定也割了我家的肉,喝了我家的血。
难怪他对我这么好。
思考了半天,我也没有问他。
反而是问了另一个比较轻松的问题。
我说:“傅斯年没有保护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来。”
孟淮京沉默了良久,才闷声说:“我去晚了。”
我反手去摸他的脸。
他比我和傅斯年大两三岁,那个时候,他应该在上高三,正是学业繁忙的时候。
他可能和我两个聪明的哥哥一样,在备考雅思,申请国外的名校。
也可能在准备竞赛,或是专心考取国内心仪的大学。
我和他说:“没关系,你出现的时间刚刚好,不早也不晚。”
他说:“明月,傅斯年是为了给你报仇,才娶的路佳佳。”
我感觉好像有水滴落在我的头顶。
我一直都知道,孟淮京是一个很坦荡的人。
我把孕检报告交给他的时候,他眼中的喜悦做不了假。
他带我去做手术的前一天晚上,我看到他在书房里枯坐,手里捏着我的孕检单。
那张孕检单,现在还在他书房的抽屉里,正中的空白处,有被水滴洇湿过的痕迹。
我想,他或许为我,为孩子争取过。但,结果仍然很遗憾。
我故作轻松的问他:“那么大一个路家,是被傅斯年一个人搞垮的?”
孟淮京良久才回答:“为你报仇这件事,我也晚了他一步。”
我说:“我知道你喜欢稳扎稳打,不是比他下手慢。”
路家人在海城很嚣张,路佳佳对孟淮京穷追猛打的那一年,孟淮京都要忍气吞声。
傅斯年对路佳佳也很是忍让,几乎不与她起冲突。
他现在同我说起傅斯年,说起傅斯年默默为我付出的一切。
两次都说他比傅斯年慢了一步。
他是想说,他对我的心,不比起傅斯年的真。
我想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傅斯年娶路佳佳是为了给我报仇。
想了半天,也没有问的必要。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在一起的这七年,他对我足够好,这就已经够了。
他和傅斯年联手击垮路家,本质还在于有利可图,我最多只能算根导火索。
问的太多,也是给我自己找不痛快。
当初傅斯年把我推给他,他现在想把我退还给傅斯年。
我就应该乖乖顺着他的意思,回去找傅斯年。
但我现在不缺钱,我有自己的想法。
生日过后,我就不再跟着孟淮京去公司。
他被傅斯年折腾的很忙,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这小半年,我们只见了三面。
给他整理衣帽间的时候,我在手表柜里看到了一根很普通的发圈。
是他在商场里给我买的那对中的一个,他一直戴在左手腕上。
我盯着看了许久,想起他上次回来,只是单纯的抱着我睡了一晚。
他这样有原则的人,道德底线很高。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想,他应该是和傅斯年一样,背着我和别人结婚了。
傅斯年的小堂妹,约我陪她去试婚纱。
她把手举到我的面前,给我看她的超大钻戒。
我笑着说好看。
她一边同我道谢,一边把结婚证拿给我看。
领证的日期,是我最后见孟淮京那天。
小堂妹兴高采烈的说,傅家给了她十几个亿的嫁妆,她和孟淮京结婚,两家达成了几百亿的合作。
傅斯年也很大方,不但不和孟家抢路家急于脱手的股份,还割让给孟淮京好几块价值不菲的地皮。
这场联姻加快了收购路家的进度,在她结婚前,应该就能顺利完成收尾工作,路家将从海城彻底消失。
小堂妹见我不说话,啧啧两声,似讥似嘲的说:“明月姐,你可真值钱。”
她说完,就撇下我去试定制的婚纱。
我恍恍惚惚的坐着,好像进入了死循环。
傅斯年娶路佳佳,利用女婿的身份,直接把手伸进路家。
那是因为,他刚大学毕业,想快速在傅家站稳脚跟,联姻是最快的办法。
孟淮京不借助外力,也成功接管了孟家。
现在他却为了几百亿的生意,选择与傅家联姻。
我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孟淮京能把利益最大化,说明他的头脑很清醒,这没有什么不好。
反倒是傅斯年,确实有过刚易折那个味儿了。
不管他们两个人的心里怎么想,走到今天,我们三个人都是赢家。
跟在孟淮京身边,所得到的一切,远远超出我的预期。
路家倾覆,我的仇也报了。
如果不是我像藤蔓一样,一心一意缠着孟淮京。
按照他的脾性,就算傅斯年正面对上路家,他也不会主动与路家为敌。
瞧瞧,我也不是一点心机都没有。
孟淮京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与傅斯年联手的呢?
我往前捋了捋。
大概能确定,是他献上初次体验那天。
他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缠上他的目的不单纯。
装了这么多年,我自己都以为我真的不谙世事。
可是,我家里出事的时候,我已经快十六岁了。
我家的公司是被谁低于市场价买走,我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收购我家公司的所有老板,都是我怀疑的对象。
尤其是占了大头的路家。
所以,我才不听傅斯年的话,和路佳佳处成闺蜜,试探路家人对我的态度。
傅斯年让我好好的,我也希望他能好好的。
他说孟淮京可靠,我就竭尽全力去讨好。
我希望他能成为傅斯年的助力,成为我复仇的工具。
我做到了。
小堂妹试完婚纱,甩给我一张烫金请柬,邀请我去参加她的婚礼,还大方的为我挑选了一件礼服。
婚礼的前一天,孟淮京回了我们的家。
看到我随手放在桌子上的烫金请柬,神色如常的在我身边坐下,递给我一份股权转赠协议。
他给了我孟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足够我余生挥霍了。
我把协议递还给他,笑着同他说:“我们在一起,是‘双向奔赴’,孟先生不用这么客气。”
孟淮京莞尔,把协议放在桌子上,
问我:“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您的母亲都告诉我了。”
我被路佳佳当街殴打,是孟淮京买的热搜。
在我盯上他之前,在他得知傅斯年结婚后,我就已经是他的猎物。
所以,我们这也算是另一种双向奔赴吧。
他看了我半晌,才有些怅然的说:“这百分之五的股权,是给我们孩子的见面礼。”
我被他说的心酸,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现在都已经会叫爸爸妈妈了。
孟淮京没有留下来过夜,丢下转赠协议,就潇洒的离开。
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教会我成长,给过我最极致的呵护。
知道我的心里还有傅斯年,即使被我主动撩拨,也没有逾矩。
我从来没有说过爱他,他大概到现在都以为,我忘不了傅斯年。
我不知道我的一句我爱你,能不能抵的上数百亿。
所以,我就不说了。
真心的祝愿他,新婚快乐。
我穿着小堂妹送我的礼服,在他们的婚礼上,遇上了傅斯年。
他低声下气的问我:“明月,我脏了,你还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看着西装革履,正在给新娘戴戒指的孟淮京,眼里升起热泪。
扑进傅斯年的怀里,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发出自责的哽咽。
我说:“脏的不是你,而是我。”
是我的一颗心,早就不干净了。
和傅斯年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是没有机会靠近高冷的孟淮京。
所以,一有接近他的机会,我就毫不犹豫的爬上了他的床。
就因为我的目的不纯粹,我也没有资格挽留他。
他先放手,让我没有负担的去找傅斯年。
甚至给了我百分之五的孟氏集团股权,为我铺平嫁入傅家的道趷。。。
现在傅斯年就在我的身边。
他已经是傅氏集团的掌舵人。
我也已经三十岁多了。
按照我不走弯路的人生规划,当然是答应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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