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等他来接我’写在高铁票根背面,坐了13趟G1027次,第14趟,我撕了票,买了站票,坐到他城市,没告诉他。”

亲爱的:

这封信,我写了三遍。

第一遍写在便签纸上,被风吹进楼下车库,找不到了;

第二遍写在微信草稿箱,发出去前删了;

第三遍——就现在这张。

纸是旧书店淘的再生纸,摸着有点毛边,像我每次见他前,手心的汗。

我总坐G1027次。

杭州东→南京南,1小时18分。

他住南京,我在杭州。

不是不能视频,不是没时间约饭,

是我贪那1小时18分——

可以穿他喜欢的米白衬衫,

把头发别在耳后,

带一杯他爱喝的无糖美式,

提前半小时到检票口,

假装偶遇。

(此处墨水淡了,笔尖卡了一下)

他见过我三次。

第一次,在南京南站出站口,我举着“接小陈”的A4纸——其实他叫陈屿,但我不敢写真名;

第二次,在他公司楼下咖啡馆,我点了两杯拿铁,他只喝了一口,说:“最近项目忙。”

第三次,他微信回我:“下次吧。”

我没问下次是哪天。

只是把这句话,抄在《千与千寻》书页空白处——

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歪头的无脸男。

(这行写歪了,重来)

第13趟G1027次,我照例提前到。

站台电子屏闪着红光:

“G1027 晚点12分钟”。

我站在B2检票口第三块地砖上——

那里有一道细缝,像条小河。

我盯着它看,忽然想起宫崎骏动画里,千寻过桥时,脚边也流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有些路,走着走着,就只剩你自己踩水的声音。

(信纸背面画着半朵云,云下面一行小字:

“他从没问过,我为什么总坐这趟车。”)

第14趟,我没买座票

买了站票

上车前,把那张写满“等他来接我”的高铁票根

撕成四片,

扔进车站垃圾桶——

桶盖上贴着张泛黄告示:“请勿乱扔垃圾”。

我笑了。

原来连告别,都得守规矩。

我在车厢连接处站着,

手机静音,

耳机里放《Summer》。

列车启动时,风从门缝钻进来,

吹起我额前一缕碎发。

那一刻特别轻——

不是解脱,是终于松开攥了太久的手。

(落款处“祝好”两个字被橡皮擦得发毛)

后来听说,他升职了,

搬去了上海。

我没去查他朋友圈。

只是某天整理旧书,《千与千寻》掉出一张纸条:

“小陈,谢谢你总来。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热烈’——

我的热烈,早年耗尽在另一场雨里了。”

字迹很稳,

像他本人。

有些话不是不能说,

是说出来,就轻了。

而真正的双向奔赴,

从来不是谁多走两步,

而是——

你抬脚时,

他刚好低头看见你的鞋带松了,

蹲下来,系紧。

(你抽屉里,有没有一封写了开头,却再也没寄出去的信?

不用写内容,只写:

信纸颜色 + 写到第几行停住了 +停住时,窗外是什么声音?

比如:“淡蓝信纸,写到‘其实那天……’停住,窗外是快递车喇叭声。”)

单向奔赴不是错 #成年人的体面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