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晓月,在江月市一家小服装店当店员,一个月工资四千出头。
前夫陈公宪,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后,他进了体制内,端上了铁饭碗。
我们俩,曾经是别人眼里的金童玉女。
可婚姻这碗饭,端起来容易,吃下去才知道里头掺了多少沙子。
离婚那天,江月市下着瓢泼大雨,跟我心里似的,又冷又潮。
陈公宪站在民政局门口,伞歪向一边,任凭雨水打湿他半边肩膀。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晓月,真的要走到这一步?”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离婚协议递给他,指了指签名栏。
他沉默地签了字,钢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刺耳得像刀子在割我的心。
红本换绿本,前后不过半小时。
走出民政局,我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爸妈。
我怕他们担心,也怕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
日子还得过,我照常上班,下班,回家。
只是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回声。
陈公宪的东西,我一件没动,都还放在原处。
他的牙刷,他的毛巾,他喝水的杯子。
我总觉得,他可能哪天就回来了,像以前无数次吵架冷战后一样,提着我爱吃的那家烧鹅,笑着说,“老婆,我错了。”
可我等啊等,手机安静得像块板砖。
直到半个月后,我刷朋友圈,看到一张刺眼的照片。
发照片的是陈公宪的远房表妹。
照片上,陈公宪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笑得春风得意。他身边站着一个娇小的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脸幸福。
配文是:恭喜表哥表嫂,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地点定位,就在江月市民政局。
时间,是我跟他离婚后的第三天。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十分钟。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根弦,嘣地就断了。
原来,他跟我离婚,不是因为我们吵架吵累了,感情淡了。
而是因为,他早就找好了下家。
离婚第三天就领证,这是无缝衔接吗?
不,这是早就劈腿,就等我这个正妻让位了!
我感觉浑身发冷,从指尖一直冷到心脏。
我把那张照片放大,仔细看那个女人的脸。
有点眼熟。
我想起来了,是陈公宪单位新来的实习生,叫什么小雅。
有一次我去给他送饭,在他们单位楼下见过一面。
当时陈公宪介绍说,这是新来的同事,让我多关照。
我当时还笑着跟那个小雅打了招呼,夸她年轻漂亮。
现在想想,我真是个天大的傻子!
人家早就暗度陈仓,我还傻乎乎地以为是同事关系。
那顿饭,陈公宪吃得心不在焉。
现在我懂了,他不是心不在焉,是心虚!
我攥着手机,手抖得厉害。
心口堵得慌,像塞了一大团蘸了水的棉花,喘不过气。
委屈,愤怒,恶心,各种情绪搅在一起,翻江倒海。
十年。
我们在一起整整十年。
从大学校园的青葱岁月,到步入社会,租住在城中村的狭小出租屋。
我陪着他吃过泡面,挤过公交。
冬天,我把他的手揣进我的口袋里取暖。
夏天,我用扇子给他扇风,赶走蚊子。
他考编那年,压力大到整夜整夜失眠。
我天天给他炖汤,陪他熬夜看书,给他按摩放松。
他上岸那天,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说:“晓月,我这辈子一定对你好,让你过上好日子。”
这话,还响在耳边。
可人,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我翻出他的微信,想质问他,想骂他。
可打出的字,又一个一个删掉。
有什么用呢?
他已经和别人领了证,成了合法夫妻。
我去质问,在他和那个小三眼里,不过是个胡搅蛮缠的前妻罢了。
只会让他们看笑话。
我关掉手机,把自己扔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沙发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了店里。
老板娘吓了一跳,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没睡好。
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狼狈。
日子还得过,我不能垮。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机械地工作,生活。
只是心里那个窟窿,越来越大,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闭上眼,就是陈公宪和那个女人笑靥如花的脸。
我瘦得很快,不到一个星期,就掉了五六斤。
店里的裤子,腰围都大了一圈。
老板娘看不下去了,给我批了半个月的假,让我出去散散心。
她说:“晓月啊,你还年轻,别为不值得的人和事折磨自己。钱我先借你,出去走走,换个心情。”
我看着老板娘关切的眼神,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我点点头,接受了她的好意。
去哪儿呢?
我突然想到了云南。
陈公宪曾经答应过我,等他工作稳定了,就带我去云南,看苍山洱海,逛古城小巷。
这个承诺,他一直没兑现。
现在,他应该正陪着他的新婚妻子,规划着他们的蜜月旅行吧。
也好。
他欠我的旅行,我自己还给自己。
我没告诉任何人,买了张去昆明的机票,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就这么走了。
我甚至没跟爸妈说。
我需要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来舔舐我的伤口。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江月市,心里默默地说:陈公宪,再见了。
到了云南,我没有目的,走到哪儿算哪儿。
我在大理古城住了几天,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就去街上闲逛。
看白族的老奶奶在门口晒太阳,看扎染布在风中飘扬。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心里的那块冰,好像也融化了一点点。
然后我又去了双廊,租了个能看到洱海的房间。
每天我就坐在阳台上,看着海鸥飞过,看着云卷云舒。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就这么放空自己。
有时候,我也会想起和陈公宪的过往。
想起他第一次牵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想起他第一次吻我,笨拙又青涩。
想起我们为了省钱,一碗兰州拉面两个人分着吃。
那些甜蜜的,心酸的过往,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放。
我发现,我好像没有那么恨他了。
只是觉得遗憾,觉得不值。
我为我逝去的十年青春不值。
我也想起了他的父母,我曾经的公公婆婆。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没出过远门。
当初我们结婚,他们拿出了所有的积蓄,给我们付了婚房的首付。
婆婆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说:“晓月啊,我们家条件不好,委屈你了。以后公宪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妈,妈给你做主。”
婚后,他们对我也确实不错。
每次从老家来,都大包小包地带土特产。
婆婆做的腌菜,公公种的花生,都是我的最爱。
他们身体一直不太好,公公有老慢支,一到冬天就咳得厉害。
婆婆有高血压,常年吃药。
以前,都是我带着他们去医院,挂号,拿药,安排住院。
陈公宪工作忙,总是说:“老婆,家里就辛苦你了。”
我那时候觉得,这是我作为儿媳妇该做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可现在
我们离婚的事,陈公宪肯定也没告诉他们。
他怕他们骂他。
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儿子刚离婚就娶了新的,不知会作何感想。
我叹了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海。
都过去了。
我现在只想为自己活。
在云南待了快半个月,我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人也精神了不少。
我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干脆辞掉工作,在云南开个小客栈。
就在我规划着未来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又熟悉的声音。
是陈公宪。
他的声音听起来又累又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晓月,你在哪儿?”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他似乎更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问你在哪儿!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家里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家里?
哪个家?
我和他已经没有家了。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有事说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我爸妈病了,都住院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赶紧给我回来!”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带着命令的口吻。
好像我还是他的妻子,好像我为他家奔波是天经地义。
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爸妈病了,他忙不过来。
所以呢?
他不是刚娶了新媳妇吗?
那个年轻漂亮,让他迫不及待抛弃十年发妻的小雅呢?
她去哪儿了?
“林晓月,你听见没有!我爸妈住院了!很严重!”陈公宪见我没反应,又吼了起来。
“爸在呼吸科,妈在心内科!医生说情况不乐观!你这个当儿媳的,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玩失踪!”
儿媳?
我差点笑出声。
他可真有脸说。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起波澜。
“陈公宪,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又怎么样!”他吼得更大声了,“离婚了你就不是我陈家的人了?我爸妈以前对你那么好,你现在他们病了,你就撒手不管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是谁背叛了婚姻?是谁无情无义?
现在他需要我了,就来跟我谈情分,讲良心了?
他把我当什么了?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吗?
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
“陈公宪,第一,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了。第二,给你父母养老送终,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你如果忙不过来,可以去找你的合法妻子。”
“你!”电话那头的陈公宪似乎被我噎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牙切齿地说:“林晓月,你别给我扯这些!小雅她她刚来我们家,很多事都不懂!我爸妈也不习惯她照顾!他们就认你!”
就认我?
真是天大的笑话!
需要我当牛做马的时候,就认我。
不需要我的时候,一脚把我踹开。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那真是太不巧了。”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恐怕要慢慢习惯了。毕竟,以后要陪在他们身边,给他们端茶倒水的人,是你的新媳妇,不是我这个前妻。”
“你你非要这么绝情吗?”陈公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晓月,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就当帮我个忙,先回来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我爸妈现在天天念叨你”
念叨我?
我心里冷笑。
是念叨我这个劳动力吧。
我闭上眼,仿佛能看到医院那惨白的灯光,闻到那刺鼻的消毒水味。
以前,公婆每次住院,都是我一个人守在病床前。
白天跑上跑下,缴费,拿药,跟医生沟通。
晚上就睡在走廊的折叠床上,一夜醒好几次,生怕他们有什么不舒服。
而陈公宪呢?
他总是说工作忙,单位离不开。
偶尔来一下,也是站个十几分钟就走,嘱咐我“辛苦了”,然后就没了人影。
现在,他居然有脸来求我?
我猛地睁开眼,对着电话冷冷地说:
“陈公宪,我不在江月市。”
“那你去哪儿了?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他急切地问。
“我去了云南。”
“云南?”他愣住了,“你去云南干什么?一个人?”
“散心。”
“散心?”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我爸妈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去云南散心?林晓月,你心是铁打的吗?”
我真的被他气笑了。
“陈公宪,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你的父母,生病了,请找你,或者找你的合法妻子去照顾。这跟我,一个外人,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听明白了吗?”
说完,我不想再跟他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很快又响了起来,还是他。
我直接拉黑。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看着窗外的洱海,水面平静,波光粼粼。
可我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陈公宪那番话,像一根根刺,扎在我心上。
他说我绝情,说我没良心。
我真的绝情吗?
我只是不想再当那个任人宰割的傻子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是陈公宪用陌生号码发来的。
内容很长,我耐着性子看完。
他先是骂我狠心,然后又开始打感情牌,回忆我们以前怎么照顾他父母,说他父母现在病情多严重,医生怎么说,他一个人怎么焦头烂额。
最后,他说:
“林晓月,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结婚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人命关天!我爸妈养我不容易,我不能没有他们!”
“小雅她怀孕了,闻不了医院的味道,一去就吐,我总不能让她一个孕妇在医院里熬着吧?她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来了也只会添乱。”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回来帮我这一次。以后,我绝不打扰你。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只要我能做到。”
看到“小雅怀孕了”那几个字,我的心,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原来,是奉子成婚。
怪不得那么着急。
我离婚第三天,他们就去领了证。
算算时间,我跟他还没离婚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哈。
哈哈哈哈!
我拿着手机,笑出了声,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跟他结婚五年,一直没怀上。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身体有点寒,不容易受孕,但不是什么大问题,慢慢调理就好。
为了要孩子,我喝了多少苦得难以下咽的中药,扎了多少次针灸。
婆婆明里暗里,催了我多少次。
陈公宪嘴上说着不急,顺其自然,可我能感觉到他的失望。
原来,不是我不能生。
是他,早就和别人生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离婚的时候,他那么干脆。
分割财产的时候,也那么大方,房子车子都留给了我,自己净身出户。
我还以为,是他念及旧情,对我心存愧疚。
现在看来,他只是急着甩掉我这个包袱,好去迎接他的新欢和他们即将出生的孩子!
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我把那条短信反复看了好几遍,心里的恨意,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把我整个人都缠绕得透不过气。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陈公宪发来的第二条短信。
“林晓月,我给你订了明早回江月市的机票,钱已经付了。航班信息我发给你。你必须回来。照顾我爸妈,是你推卸不掉的责任!”
我看着这条短信,上面的文字仿佛变成了一个个狰狞的鬼脸,在朝我叫嚣。
“必须回来”。
“推卸不掉的责任”。
凭什么?
他凭什么还敢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
他以为他是谁?
我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了。
我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
“我就知道你会想通的”陈公宪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我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
“陈公宪。”我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你想让我回去,可以。”
电话那头的他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松口了。
“真的?晓月,我就知道你”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冷笑着说,“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他急切地问,仿佛只要我肯回去,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我盯着窗外的苍山,一字一顿地说:
“让你那位怀孕的新媳妇,挺着肚子,亲自到机场来接我。然后,跪在我面前,求我回去照顾你的父母。”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陈公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林晓月,你疯了!你竟然提出这种要求!小雅她怀着孕,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恶毒?陈公宪,我再恶毒,能有你们恶毒吗?我怀不上孩子,喝了几年中药,扎了多少针,婆婆对我冷嘲热讽,你对我爱搭不理。结果呢?不是我不能生,是你早就跟别人在外面生了!你婚内出轨,让她怀上孩子,然后逼我离婚,给她腾位置。现在你爹妈病了,你新媳妇金贵,闻不得消毒水味,就想起我这个前妻了?让我回去给你们一家子当牛做马,还要我感恩戴德?”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把这半个多月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愤怒,都吼了出来。
“我告诉你,陈公宪,想让我回去,可以。就按我说的办!让你那个宝贝新媳妇,挺着肚子,到机场跪着求我。否则,免谈!你爹妈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一气呵成。
我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心里既觉得痛快,又觉得悲凉。
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样一个歇斯底里,言语刻薄的女人。
都是他们逼的。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陈公宪不可能答应我这么荒唐的条件。
可我到底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也高估了他对他那位新欢的爱。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划开接听,里面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的女声。
“是是晓月姐吗?”
是那个小雅。
我没说话。
她继续哽咽着说:“晓月姐,我求求你了,你回来吧。公宪他他把家里的网线拔了,把我的手机也收了,不让我出门。他说,如果我不求你回来,不把你伺候好,他他就要带我去把孩子打掉”
我心里一震。
虎毒不食子,陈公宪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小雅哭得更厉害了:“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破坏你的家庭。可我也是被他骗了啊!他说他跟你感情早就破裂了,马上就要离婚,还说你不能生育,他爸妈都盼着抱孙子。我我一时糊涂才”
“我求求你了,姐。你大人有大量,你就回来吧。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肯回来,别让他伤害我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啊!”
我听着她声嘶力竭的哭求,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只觉得恶心和可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现在知道哭了,知道求我了。
当初躺在陈公宪床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也是个女人,也有心会痛?
我冷冷地打断她:“我昨天提的条件,你没忘吧?”
电话那头猛地一窒,接着是更绝望的哭声。
“姐我我怀着孕,我真的不能跪啊”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正要挂电话,一个暴怒的男声抢过了电话。
是陈公宪。
“林晓月,你别太过分!我都已经让小雅给你打电话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死我们吗?”
我冷笑一声:“逼死你们?陈公宪,当初你们逼我净身出户的时候,想过我的死活吗?我现在告诉你,我的条件,一个字都不会改。做不到,就别再来烦我!”
我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他没有再打来。
我以为,我的世界终于可以清净了。
我退掉了酒店的房间,买了张去丽江的火车票,准备彻底把这些人,这些事,都抛在脑后。
就在我去火车站的路上,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本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 是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晓晓月啊”
是我的前婆婆。
我的心,猛地一揪。
“妈”这个称呼,脱口而出。
“哎”婆婆在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沙哑,“晓月啊,你在哪儿啊?妈想你了。”
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妈,您您身体怎么样了?”
“不好,很不好。”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爸他他昨晚没抢救过来,走了。”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公公走了?
怎么会?
虽然他有老慢支,但平时都很注意,怎么会突然
“那那您呢?”我颤抖着问。
“我也不行了,晓月。”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弱,“高血压犯了,脑溢血,医生说说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我我就是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
“妈,您别胡说!您会没事的!”我急得大喊。
“晓月啊,你听我说完。”婆婆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公宪那个畜生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教好他。我们老两口,对不住你啊”
“我们家的老房子,前阵子拆迁了,赔了三百多万。我们本来想着,这钱都给你们,让你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再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可那个畜生他知道这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他,是他联合那个狐狸精,给我们俩下了套!他骗我们说,这笔钱不能直接给你们,不然你娘家会惦记。他说,要先跟你假离婚,把房子车子都写你名下,让你安心。然后他再拿了钱,去外面投资,说是能钱生钱。等赚了钱,再跟你复婚,给你一个惊喜。”
“我们老两口哪懂这些啊,就信了他。还帮着他一起骗你。你爸还假装生气,骂他,说要跟他断绝关系,都是演给你看的就是为了让你相信,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地跟他离婚。”
“可我们没想到啊他拿到钱,转头就跟那个狐狸精结了婚!我们去找他理论,他他竟然说,是你不能生,他要找个能传宗接代的!还说钱是他应得的,我们老了,就别管那么多了!”
“你爸他他就是被这个畜生给活活气死的啊!我我也不想活了”
婆婆的话,像一个又一个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我整个人都懵了,手脚冰凉,浑身发抖。
假离婚?
拆迁款?
公婆配合演戏?
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个为了骗走我,也骗走他父母三百多万拆迁款的,惊天骗局!
陈公宪!你好狠的心!
你不仅骗我,连生你养你的父母,你都算计!
“晓月咳咳”电话里传来婆婆剧烈的咳嗽声,“那个女人她根本没怀孕!怀孕是假的!也是那个畜生编出来,骗我们,稳住我们的!他现在把钱都转走了,人也找不到了!他跑了!”
没怀孕?
跑了?
我感觉我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巨大的信息量。
“妈,您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回去!您撑住!”我哭着喊道。
婆婆却笑了,那笑声,凄凉又绝望。
“不用了,晓月。来不及了。妈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你还当我的儿媳妇,妈一定一定拿命对你好”
电话,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我疯了一样冲向机场,买了最早一班回江月市的机票。
十几个小时的煎熬,当我冲进市人民医院心内科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一张空荡荡的病床。
护士告诉我,老人已经在一个小时前走了。
临走前,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是我和陈公宪的结婚照。
我跪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是我害了他们。
如果我早一点发现陈公宪的阴谋,如果我不那么决绝地离开,如果我接到电话就回来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老板娘赶到医院,抱住我,像抱着一个迷路的孩子。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老板娘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我骂:“林晓月,你哭!你有什么用!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哭!是把那个畜生找出来!让他跪在他爸妈的坟前忏悔!把骗走的钱,一分不少地给你吐出来!”
老板娘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浇醒了。
对。
我不能倒下。
我倒下了,谁来为公婆讨回公道?谁来揭穿陈公宪的真面目?
我擦干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着手处理公婆的后事。
在整理婆婆的遗物时,我发现了一个被她藏在枕头下的录音笔。
我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了婆婆和陈公宪争吵的声音。
录音里,婆婆哭着质问陈公宪为什么要骗他们,为什么要害死自己的父亲。
陈公宪不耐烦地吼道:“我早就受够了!受够了那个穷家!受够了你们的唠叨!也受够了林晓月那个生不出蛋的鸡!现在我有钱了,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你们谁也别想拦着我!”
这段录音,成了压垮陈公宪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报了警。
警方根据陈公宪的转账记录和消费信息,很快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原来,他根本没跑远,就带着那个小雅,躲在邻市一个高档小区里,用骗来的钱,买房买车,过着挥金如土的日子。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他们俩正在家里开香槟庆祝。
看到警察,陈公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他和他那个所谓的新婚妻子,对诈骗老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那个小雅,也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实习生,而是一个混迹在各种男人之间的捞女。
她和陈公宪,不过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最终,陈公宪因诈骗罪、遗弃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小雅作为从犯,也获刑五年。
那三百多万拆迁款,被悉数追回。
因为我是陈公宪法律上唯一的前妻,而他父母双亡,这笔钱,最终判给了我。
拿着那张判决书,我去了公婆的墓前。
我把判决书,连同那支录音笔,一起在他们坟前烧了。
“爸,妈,你们安息吧。那个畜生,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一阵风吹过,卷起纸钱的灰烬,飘向远方。
我仿佛看到,公婆在天上,对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卖掉了江月市的房子和车子,关掉了服装店的股份。
带着所有的钱,我回到了云南。
在洱海边,我买下了一栋小白楼,改造成了一家客栈。
我给客栈取名“晓月别院”。
我不再是任何人的妻子,儿媳,也不是那个月薪四千的店员林晓月。
我只是晓月别院的老板娘。
每天,我迎来送往,听南来北往的客人,讲他们的故事。
有失恋的姑娘,在我这里一住半个月,走的时候,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有疲惫的中年人,在我这里放下工作,只是对着洱海发呆,找回了生活的勇气。
我的故事,也在客栈里流传。
很多人听完,都为我感到不值。
我却只是笑笑。
十年的青春,换来一场骗局,确实不值。
但用这场骗局,看清了一个人,也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值了。
我终于明白,婚姻不是女人的避风港,男人更不是永远的依靠。
那些曾经以为能困住你的牢笼,其实只要你愿意,一脚就能踹开。
你的眼泪,应该为喜悦而流,你的青春,应该为自己而活。
手里有钱,心里有光,脚下有路,一个人的日子,也可以波澜壮阔,热气腾腾。
傍晚,我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将整个洱海染成一片金黄。
我知道,属于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疑似使用AI生成,请谨慎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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